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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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梦怒气冲冲地走出来，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工位上。
“有病。”她撒气似的把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零食往后面一扔，然后自己往椅子上一靠，继而浅浅一笑，轻轻自嘲道，“我怎么会把她和那个姐姐，想成是同一个人呢？”
此刻，整个办公室空无一人，灯火璀璨。她朝外望去，高楼上四处弥漫的五彩灯光，让夜更加妩媚与闪耀。
顾晓梦打开电脑，仔细认真地重新审视修改的方案，在原来的基础上修补着。
李宁玉拿起来顾晓梦留在桌子上的纸质版稿件看了起来。老实说，她根本看不上顾晓梦做好的这个方案，只扫了一眼，便看出了无数的问题。逻辑不自洽，数据不准确，引用有缺失......充其量只能勉勉强强算及格，虽然李宁玉很清楚，这跟同龄的很多人相比，已经很不错了。
李宁玉拿起笔来，开始在纸质版的稿子上写写划划。她把修改方案中存在的各种问题一一标记出来，有时候在旁边新增加点其他内容，引导一下修改方案的思路。
李宁玉正在埋头工作时，Lisa的一条微信发了过来，是一份电子版的修改文件，“李总，这是顾晓梦刚刚给我发过来的，让我转发给你。”
“知道了。”李宁玉回复，她打开电子版一看，一些明显的、基本的问题，顾晓梦已经自己做了修改。
李宁玉接着修改完纸质版，在首页写下几句话，然后拿着修改好的稿子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顺手拿起了顾晓梦放在桌子上的醒酒药。
外面的大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排灯，照亮着从她走出来到办公室门口的路。想来是顾晓梦走的时候为她留下的。
李宁玉心头一暖。
她把纸质版的稿件放在顾晓梦的工位上。首页的字清新隽永，是好看的行书：按照标注再修改一下，明天中午前给我。下面还留有今天的日期和时间。
因为喝了酒，她打电话叫司机送她回家。
此时已经10点半了，外面的雨似乎比傍晚时候下的更大了些。
司机开车从车库出来的时候，坐在后排的李宁玉，看到顾晓梦还等在公司门口。她没有打伞，跑在雨中拦着出租车，但因为下雨，又比较晚了，闪着红色“有客”标识的出租车几乎没有停留。
李宁玉看她跑回公司门口，在屋檐下避雨，继而又掏出手机来打电话，打完电话之后就靠着墙面，仰头看着天，静静地等待着。
李宁玉能感觉到她有点难过和伤心。
可能是因为自己？是自己今天说话说重了吗？
她对司机道，“小赵，车先熄火等一下。你去，去给前面刚来的那个实习生送把伞。”
常年跟在李总身边的司机自然很快就领会到了领导的意思，他看看公司门口的顾晓梦，回复道，“好的，李总，您稍等。”说着自己打了一把伞，拿起车上的另一把备用伞，朝顾晓梦走去。
到了跟前，小赵问顾晓梦，“你是刚刚新来的那个姑娘吧？”作为司机，他察人观色、识人辨人的能力可谓一流。
“雨下得太大了，李总让给你送把伞。”小赵一边说着，一边把伞递了上来。
顾晓梦心里的气还未散去，宁肯被雨淋，但傲气傲骨不能丢。
她朝远处看看李宁玉的车子，又看看司机递上来的伞，回复道，“告诉她，不用了，谢谢。”
司机茫然地站在原地，“你拿着吧，不然这么大的雨，一会怎么回啊？”
“我朋友马上过来接我了，谢谢，真的不用了。”顾晓梦礼貌地向司机道着谢。
司机拿着伞，又原路返了回来。
在他一去一回之间，李宁玉已经给Lisa打通了电话，询问她今天到底有没有跟顾晓梦说清楚9点交修改稿。Lisa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宁玉，李宁玉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由。
“李总，她不要，只说谢谢你。”小赵回来如实向李宁玉报告。
“嗯。”李宁玉点点头，随意跟司机搭着话，“小赵，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脆弱和玻璃心吗？”
“可能是吧。您没听说，大家现在流行的说法是，‘就算我玻璃心，也要碎成玻璃渣渣扎死你’。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是不好惹啊。”
小赵附和着，然后接着说道，“不过李总你也别太担心啦，她朋友马上过来接她。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再稍等等吧。”李宁玉一边盯着远处看，一边回复小赵。
没过一会，一辆车子停在了公司门口。李宁玉远远地看见从车上下来个男孩，高高瘦瘦，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他撑伞跑向顾晓梦，将她护送至出车子后排，然后自己钻进了驾驶座，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看到她被人接走，李宁玉才安心地对司机说，“走吧，我们也回去。”
司机发动车子，开了火。
回到自己的豪华公寓，李宁玉洗了澡，端一杯红酒，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欣赏着美好的城市夜景。窗外是五彩斑斓的夜，城市的霓虹如火一般燃烧，火树银花，璀璨夺目。
可是在这样美好的场景中，李宁玉却觉得很孤独。
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过去，只顾学习，现在，一心工作。她高冷、睥睨一切，因为性格的原因，身边也没有人愿意靠近她、接近她，于是就这样孤独地活了26岁。
情感，仿佛从来都与她无关一般。
她突然间想到了顾晓梦。
她是第一个叫她玉姐的人。
她是第一个主动关心她喝没喝酒的人，是第一个会为她买醒酒药的人。虽然在职场中，她早已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领。
除了亲人，似乎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
她把拿回来的醒酒药放在柜子上。然后再次走到窗台前，看向孤独的夜。她品了口手中的红酒，甜甜的，有点好喝。
第二天上班，顾晓梦比平常早来了20分钟。果然，来了的时候，正好看见孙彬坐在工位上。她走过去，俯下身子，笑靥如花却杀气腾腾地对他说，“哥哥，下次背后捅人刀子的时候呢，也要小心点，说不定哪天，就不小心扎伤自己了。”
孙彬吓得一个机灵，从座位上迅速站起身来，“晓梦，昨天真的对不起，是我听错了Lisa姐说的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
顾晓梦也站起来，一只手放在裤兜，另外一只手拉过他的领带，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听错了？那你现在听清楚我说的话。我觉得你不应该叫孙彬，应该是叫孙子。”顾晓梦故意将“子”读成轻音。
“顾晓梦，你别太过分，歉我也道了，你到底几个意思？”此时的办公室没有几个人，大家都还没来，孙彬也丝毫不在意影响。他挣脱掉顾晓梦，朝她喊。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道歉，差点意思。”顾晓梦靠着他的工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眼里能喷出火来。
“哼，既然这样，我也不瞒你了。我就是看不惯你，就是要背后捅你。整个公司都知道李总重视时间，你自己不去核实清楚，你有什么资格怪别人？”他继而一笑，无赖地说，“怎么样，这个解释够吗？顾晓梦，我这人就这样，说话直，你多担待……”
还没等他说完，顾晓梦就朝他的脸上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孙彬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捂着脸，握紧拳头，恨恨地看向顾晓梦。
顾晓梦回馈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巧了，你说话直，我下手重。哥哥，我，”顾晓梦指指自己，“跆拳道二级红带。再有下次，可不是一个巴掌能解决得了哦。”顾晓梦用最甜美的语气，说着最硬气的话。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办公室里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都被这场面吓到了。
“你……”孙彬捂着脸郁闷着，恨得咬牙切齿。
坐在自己工位上的顾晓梦，看到了李宁玉昨晚留给她的修改意见。她烦躁地将它放在一边，手扶着额头，还沉浸在昨日李宁玉对自己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语之中。
早上是例行开会的时间，实习生也在业务部会议室座位的最后列席听会。准点开会，李宁玉走进办公室，坐下来，简单开场，“人都齐了，我们简单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她看向了顾晓梦。她坐在最后，鼻子红红的，似乎昨天淋雨了有些感冒的样子。
李宁玉克制一下自己，让自己回过神来，开始进行工作安排。会议很短，她惜字如金，清晰、简洁、高效地安排了每个项目的进度和时间点。
“顾晓梦，你按照我给你的意见把方案再修改一下，中午给我，今晚跟我一起去见客户。”李宁玉开会时提到了她。
顾晓梦还依然在气头上，她只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全程没有看向李宁玉。
“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散会。顾晓梦，你留一下。”李宁玉结束了早会。
大家都纷纷走出会议室忙自己的工作了。
李宁玉坐在会议室最前面，顾晓梦坐在最后面，诺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李宁玉看着她，很诚恳地说道，“昨天我说的话重了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
从小到大，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跟别人道过歉，李宁玉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此刻确实也是她的肺腑之言。
顾晓梦吸了吸鼻子，目光依然没有看向李宁玉，她毅然站起来，拿起手中的笔记本，“不必了，李总，我不想接受。”
目光终于转向她，“李总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去忙了。”说完径直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
李宁玉在她身后淡淡一笑，赞同了昨晚司机的话。即使玻璃心，也要碎成渣渣扎死你。现在的小朋友啊，确实很记仇，不好惹。
回到工位，顾晓梦回味着李宁玉刚刚的道歉。她居然会道歉？可是，自己好像并没有给领导台阶下。额......顾晓梦挠挠头，其实，现在她也没那么气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暂时不想原谅，想来昨天也是真的被气到了。
拿起李宁玉的修改意见，顾晓梦仔细看了起来。
“大神果然是大神，这思路，这逻辑，这知识储备......”顾晓梦一边感叹，一边按照她的意见重新梳理方案，因为好多知识点都不懂，只得去旁边拿起专业书对照着查。
不好的情绪早就烟消云散，剩下的全是肃然起敬，顾晓梦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有了好的方向指引，不到中午，顾晓梦就将修改好的方案，打印出来，准备交给李宁玉。
说几点就是几点，她是再也不敢迟到了。
进去的时候，李宁玉正端坐在椅子上忙着工作，顾晓梦偷偷地看向她，那份淡定、自信和从容，确实是像坐在皇位上的王，此刻的顾晓梦恨不得焚香礼拜、三跪九叩，以表达对她的滔滔敬仰之情。
但，傲气傲骨的人设不能丢。
顾晓梦面无表情地对她说，“方案修改好了，李总慢慢看，我先出去了。”
李宁玉确是极其温柔地回复道，“嗯。记得晚上一起见客户。你把方案的内容再熟悉一下，做到心中有数。”
顾晓梦轻轻点点头，退出了她的办公室。
晚上是个饭局。李宁玉和顾晓梦一起来到约定地点。
“在金融圈里，人脉是一个很重要的资源。带你见的这些人，你要多接触，多了解，慢慢拓展自己的圈子，站稳脚跟，明白吗？”李宁玉边走边对旁边的顾晓梦说。
顾晓梦点点头。
对中国人而言，很多事情都是在饭桌上解决的。工作、业务上的事情也不例外。
人基本聚齐后，大家就开始了基本的餐桌社交。对于客户来说，美色和酒量是两个必不可少的要素，也是项目能否谈下来的重要因素。更何况今天餐桌上，还是有两位美女相陪，真是秀色可餐，养眼至极。
一阵寒暄过后，一位胖乎乎的中年男性开口了，“哎，难得李总今天带来位这么好看的姑娘，来，快倒酒，今天不醉不归啊！”
顾晓梦坐在李宁玉旁边，一脸乖巧无措。
李宁玉笑着应对自如，“郑总，您要喝酒我陪您喝就是了，她还是个学生呢，在我们这儿实习而已，不能喝酒，您见谅。对了，这次的修改方案就是她改的，您还有什么不太清楚的地方，直接问她就可以了。”说着便给他斟满了上好的酒，然后自己也倒酒，轻轻碰杯，和他喝了起来。
“哦，这样啊。”郑总有点失落，但毕竟另有美女相陪，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慢慢地，大家才开始切入正题。“这个方案我看了，里面有几个思路很不错。你刚刚说方案是这个小姑娘做的，那我得请教一下了，”他转向顾晓梦，“第三章那一块对价格趋势分离的分析，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模式？这个新模式跟传统模式有什么区别啊？”
这块内容是李宁玉新加的内容，好像是国外刚刚提出的一个最新的概念。顾晓梦其实也没太弄懂，只是上午刚刚查阅资料，对这个金融运行新模式只是知晓了个概念。
提问显然超出了认知范围。顾晓梦一时被问住了，呆在了原地。
李宁玉端起红色的高脚杯，喝一口红酒，转过头来看向她，目光如水般温柔，她轻轻地挑一下眉毛，嘴角微微上扬，轻柔地提醒她，“解释啊。”
李宁玉的动作和语言，让顾晓梦本来存货就不多的脑子雪上加霜。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道不明。
她的眉眼，真的和心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关键是，她刚刚的动作和神态，好撩人。
顾晓梦没有喝酒，但却感觉脸有点微微泛红。
李宁玉见她迟迟不动，转身向郑总解释，“还是我来说吧。这位实习生，可能第一次见到你们这些金融巨鳄，很紧张呢。这个模式是这样的……”
顾晓梦一句也没有听清。
酒足饭饱，大家都各自散去。
李宁玉叫了代驾，和顾晓梦一起朝车库走去。
今晚她喝了不少，也为顾晓梦挡下了不少酒。
微风吹过的夜晚，她们两个坐在车子后排。顾晓梦轻声发问，“玉姐，你喝这么多酒，真的没事吗？”
李宁玉轻轻摇摇头。“你去哪里？先去送你。”
“我回学校。”
“师傅，先去江樱大学。”李宁玉跟代驾说。
“玉姐，我成年了，其实也能喝了，下次，别再为我挡这么多酒了…..”顾晓梦道。
李宁玉看向她，“不可以，你还小。”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啊？”顾晓梦心里想着，然后看向她。想到今晚她那么维护自己，缓解着酒桌上的各种尴尬，心里不禁泛起了暖意。
江樱大学很快就到了，顾晓梦回到了宿舍。
洗漱完毕，她躺下来久久没有入睡。她跟Lisa要李宁玉的微信，Lisa很快将李宁玉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顾晓梦看着那个头像上，李宁玉穿着一身正装，巨板正地摆了个姿势，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音。
“大姐，你当自己卖保险的啊？”顾晓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了添加好友。
没想到的是，很快就通过了好友验证。
这下轮到顾晓梦蒙圈了。她点进去她的朋友圈，全部都是那些高深的金融圈的术语、知识的链接。
哎，如果自己也能称得上学霸的话，那李宁玉简直就是霸中霸、巨无霸。顾晓梦心想。
她打开微信界面，略一停顿，给李宁玉发了消息，“我决定接受你的道歉，暂时先原谅你了。”
“嗯。”李宁玉简简单单回复了一个字。
“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除了工作外，你从来不加私人的微信啊。”顾晓梦再次发了一条信息。
没有回复。
顾晓梦去追了追剧，看了会综艺，然后点开微信，依旧没有回复。
实在顶不住了，她握着手机睡着了。
晚上醒来的时候是3点半。她迷迷糊糊中打开手机微信，想看看李宁玉有没有回复，果然，微信对话还停留在自己发的那条信息那儿。
“混蛋玩意儿。”顾晓梦最讨厌别人不回她微信，骂骂咧咧了一句，然后将李宁玉的微信名称改为“冷面上司”，随即将手机扔到了床头，继续与周公会晤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