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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六)Pavo:生亦是死,不逝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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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标。”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唤他。
“是,我在,沙加老师。”深蓝的披肩发半遮住迷茫的幽蓝眼眸,单膝点在碧青如茵的嫩草坪上。
“爱琴海边,将会有一个青铜战士企图从那里潜进圣域正在激战的十二宫。你和阿高拉,一起去拦阻他,尽量拖延时间。”平和悦耳的语音绕着葱翠亮丽的树木,久久不去,微抬手间,搭在肩头的水蓝披风就这么飒飒垂落,隐衬得流金熠熠的圣衣亮极刺目。
薛标没有抬头,也没有起身,对于老师,他始终怀着敬慕的情怀。此刻,他也只是轻声问了一句:“那个青铜圣斗士的名字,请老师示下?”
“薛标,你知道为什么我叫你来,而不是阿高拉么?”流金的飘逸长发在风的吹拂下划出几道优美的长弧。
他有些发愣,一时跟不上沙加的思絮:“薛标不明白。”他微微仰头,望那从未见过的色泽的紧合着的眼睑。
“因为你是孔雀。”沙加把披风重新甩上肩去,盘膝坐到了沙罗树下,仿佛又要讲经的样子,淡淡地说了下去,“我要你们去阻击的那个青铜战士,名叫一辉。”
“一辉?”薛标猛然想起曾经听过这个名字,“就是一举杀死许多黑暗圣斗士的那个死亡皇后岛的少年吗?”
“而且,”沙加似笑非笑,“他是凤凰座,浴火而生的凤凰。”
薛标似乎嗅出了沙加语气中微微流露出的赞赏意味,他沉吟着,有话闷在胸口,却不知该不该说。
沙加没等到徒弟的回应,仿佛是意料中事似的,接着又道:“红莲灭世,焚恨如痴;百眼禽首,不逝不离。薛标,你要好好记住这十六个字,至于阿高拉,也要告诉他,让他仔细记得。”
薛标熟知老师的脾性与习惯,说出玄机深沉的异言,就是送行的意思了。当下,他深深一礼:“老师,薛标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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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琴海边
“喂,你去别的地方看海,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一个无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没有惊奇,这两个忽然出现的人是从沙罗双树园而来的,只是不知道,所来为的是什么事情?
我微一侧身,闪开了他推我的掌。那人一头红色的蜷曲长发,额心有一颗红的印记,只是比沙加那颗来的暗淡许多,他眉宇蹙起,显然是对我的举动感到了震惊和疑惑。
他身边还有一个目光锐利的白银战士,那圣衣背后拖着长长的羽翎的姿态,应该是那些禽鸟星座的头儿了吧?
他拉住先前哪个想再给我一拳的白银战士:“算了,阿高拉。我们只要完成沙加老师吩咐的事就可以了,不要管别的闲事了。那个叫做凤凰座一辉的家伙说不定就快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怎么逃得过我加隆的耳朵,一点不漏地听着,一边慢慢地踱向海岸的方向,考虑着要不要先暂缓一下回海界,看看接下来的形势再说。
那两个白银战士彼此仍在争执着。
一个说:“那个人一定有问题,或许就是老师说的凤凰座,薛标,你为什么不让我试他一试?”
另一个道:“如果他是凤凰座,怎么可能掩去浴火而生的灼热气息?我记得沙加老师说过,这个凤凰座无论到哪里都会带着自地狱回归的炼焰仇恨的。”
一个又说:“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凤凰座咯?”
那个也失去了耐心:“阿高拉,你不要看到人就瞎猜好不好?海边有个人又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你怎么不说那边的小姑娘是凤凰座?!”
我,背对着他们,停在白白的沙滩上,任由卷起的海浪涌近我的脚畔,唇边不觉勾起一个期待的淡笑,听他们的说法,凤凰座的圣斗士应该不是个软角色才对啊。
耳边听着那个疑心病重的白银战士对小女孩的盘问,我不觉皱起了眉,就在我想旋身给那个红发的圣斗士一点颜色看时,体内的七中感觉忽然一起有了异样的反应。
直觉到附近海域上方的异次元里有不寻常的律动,一个炽热灼烫的小宇宙迎面而来,在海风的拂动下,嗅入一丝丝散发开来的仇恨气焰,耳际捕捉到一个闷闷的哼声,蓝色圣衣的少年周身笼罩着赤焰般的光辉擦过我飞扬的发梢,站在了沙滩之上,圣衣背部几根羽翎微微摆动,显出飒飒的英姿。
我不觉笑了起来,拉过鬓边的散发覆在颊上,赞了一声:“好!”
那个少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就回头径直走向与十二宫相距最近的小路。
我背对着海风,任凭它将我的长发吹乱,掩住和撒加一般的面容,却一丝也不影响到我的视线。
红发的白银战士看来是莲花座的,他丢下被他吓哭了的小女孩,一招莲花爆碎拳不由分说地攻向行走中的少年身后。
另一个像是孔雀座的战士或许从少年背部垂着和他一般的彩翎这一点上,确认了他的身份,也挥起了拳头:“千手神音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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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白银不是凤凰座的对手。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那个叫一辉的少年是带着像从地狱归来的深深的怨和恨参战的,要和恨对抗,不是只有爱么?我忽然想取笑沙加了,你不是明知这一点的吗?我记得撒加曾经派他去找过凤凰座,那么应该清楚自己的徒弟根本对付不了他啊?
我自是有点疑惑,再望向那三个人,不,是四个!看似卤莽的莲花座居然用小女孩来要挟,一辉也真的表现出了担心的情绪。
我有些懂了,沙加是派他们来消磨一辉那比海更深的恨的吧?
孔雀座倒在了一辉脚下,一口一口吐着鲜血,却仍支持着说着什么。
我凝神聆听,“红,莲、灭,世、焚,恨如,痴、百,眼、禽,首。不,逝、不,离!”
莲花座目睹师兄弟的死,仿佛被雷击了一般。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盘膝坐在地下,喃喃诵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额上也随着语速的加快而渗出滴滴冷汗。
一辉望了望被自己安顿好了的小女孩,再次转向莲花座的蓝眸中透出浓烈的杀气。
我不想再看下去了,旋身走入深深的海流之中。在海水将我包围的那一瞬,依稀听得一声厉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