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4、(一百五十)Aegean Sea:约定的你和我 ...
-
奥林帕斯山巅,金发的天后,手托小瓶,眺望许久,猛然将所剩的失忆之水饮下,不求日后无忧,但愿忘却前尘往事:“我就此睡下,等他回来,再把我从长眠中唤醒。”
扶摇的云朵凝成雨团,点点水珠重又回到广袤的大地。
希腊的另外一个城镇里,那有壮美瑰丽的殿堂,是人们供奉爱与美的阿佛洛狄忒的圣坛,络绎不绝的善男信女,依旧虔诚地祈祷着,全不知晓她自己爱之不如意。
人头攒动间,淡紫色的雾气由远及近,借风之力,欲要上前,却略有迟疑着,那矗立于外侧的断臂石像,形容漠然,似乎完全不能感知周围的事物。
一切都结束了……
神进入轮回,从此成为凡人,冥王化作神话,不知是否还有再相见的日子。
更早前双双来到他面前的碧绿与纯白的魂魄,飘移之间,决定了回到神的圣山上,陷入无尽的睡眠,他们的声音在人类耳中只是风的飒飒吹拂。
他不愿意回去的。
那抹橙色永远地消失了,她是克洛诺斯留在世间的一双眼,他竟从来不知,原来她背负了这些,那她力排众议坚决地鼓舞支持他奔向战斗,实不啻于沙加孤身撞向叹息之壁的玉石俱焚啊。
太遗憾了,作为战神,他阿瑞斯盲目热衷武力,生身在嘉米尔族中,他穆探索极致的意动力,一样的,都不懂如何去回应她……
与厄洛斯或者说阿布罗狄的选择不同,他这便去轮回了,当变成一个全新的他时,不求集两者之大成,亦不问英雄出处,再回到这里,不为其他,重新缅怀过往,期待聚首吧。
风自海上吹过,来到严谨的国度。
是德国,海因斯坦堡,原本斑驳的废墟被好好地清理平整了,在原址上盖出小栋的洋房,住上了新的居客。
房前,站立着一个女子,她俯下身,长裙如铺开的睡莲,轻抚过贫瘠的地面。她春天埋下的一颗郁金香种子,突破干涸的泥土,抽出了新芽,嫩绿色,鲜艳夺目。
屋子后方,一个身披铠甲的女战士,在随时戒备。
她们在等待谁吗?谁,又能被她们等待?
蒲公英的种子落在小溪里,荡开层层的涟漪,顺着水流的方向,汇入海的怀抱,直至逐渐沉没。
波光粼粼的七海之下,金发女神孤寂地躺在华丽大床上,她淡蓝双眸失神地望着天空的方向,自相遇,到相知,再深深地依恋他。
卷曲的蓝发男子悄悄地靠近,双臂包围住她,轻语呢喃:“我回来了。”
不问了,不问了,他既安然归来,金发的大洋神女便再无所求。
“欢迎回来,波塞……”她的尾音被他含入唇齿,甜蜜的滋味在海王的宫殿里绵长。
亚斯格特的人们,渐渐淡忘对海皇的憎恶,希露达日日祷告,和平真的降临了。
她的妹妹,公主芙莱亚,吩咐自己的女侍随行。
两人静静地走着,在一个满是孩童的院落里,邂逅现代船王。
“你们好,我是朱利安,谢谢你们来参加这次慈善义演,真是非常感谢。”蓝发的男子,似乎完全不认识她和她,示意着惊讶的苏兰特,“帮我招呼一下,失陪了。”
淡绿色的大眼中闪烁着花神的灵慧,她对曾经的海将军轻声拜托:“好好保护他们两个。”
将天炉座的女战士留在梭罗家,也许是早就有的想法。
远离旁人,花神自在地现出旧日容颜,张开薄翼,滑翔着,落在熔岩洞穴的最深处。
殷红的长发披垂下来,平静的面容仍在香甜地睡着。
已经比送来时好很多了,灰败的脸变得红润,只是他还要昏迷多久?他的眼何时能睁开?
抚过他的额头,芙萝拉不禁叹息着:“你会这样长眠不醒,是在惩罚自己吗?赫尔梅斯告诉我了,救你的人,竟然是太阳神阿波罗啊。很奇怪是不是,我都不太敢相信呢。”
他依然一动不动,像之前很多个共处的时刻一样。
“福玻斯选择释怀,雅辛托斯重生淡忘,为什么你,却不能原谅你自己呢?”花神的泪终于止不住淌下面颊,伸手拭去的时刻,竟想起了被忘却许久的嘱托,哎呀怎么忘记了,那么重要的事情。
凝结的水顺着风飞舞到遥远,花神四体舒展,再次踏上通往希腊圣域的路。
听说现在的圣域有了新的教皇,他叫加隆,那么,希望来自撒加的托付,她不至于辜负了……
花神因为愧疚,紫色的双眸只是略一停留,便告辞离开。即使她有留心细看,那覆盖上面具的脸,也是一模一样,是撒加,还是加隆,几不可分。
飘来的云上,两位神祗俯瞰到这一幕,会心一笑。
“她真是粗心啊……阿波罗倒是放心,让她照料西风神。”头戴插翅盔的传令神略带感慨,她忘记的事,或许不能左右什么,但却令撒加,在重新握住它的时候,坠入无尽的愁思。
他身边,站着蓝发金眸的男子,他暗笑赫尔梅斯的操心:“不放心又能怎样?克罗莉斯嫁了他之后,才叫芙萝拉的呀。”
“也对。何况,阿波罗哪有时间管这个。大神走得仓促,扔下的摊子,几乎把太阳神所有的活力都榨干了。”作为众神使者,他最是清楚阿波罗暂时执掌的辛苦,半点闲暇也无。
暗夜之华轻轻笑着,揶揄着他:“和从前相比,你倒是空闲许多,怎么回事呢?”
“我以为你懂的。”赫尔梅斯极目远眺着曾经存在的地方,“冥府不存在了,我这个黄泉引路人,正好卸下肩上的重担,来寻故人。”
“既然目的相同,我们一起去吧。”金眸两相辉映,他们消失于云层之上,下一秒,走在了爱琴海边。
“撒加,如果你也知道那个预言,你会相信吗?”暗夜之华走近身前的人,他笼罩在教皇法袍下,常年不见日光。
“我想我也会信的。”无须多说什么。撒加,就是能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现在的我,不会说什么‘如果早知道,我在十二宫死了算了’的话,加隆会难过的,我的心也很痛。”他宁愿相信,加隆曾全心努力过,直到山穷水尽,回到星空的那一刻,心中无限平静,或者是开心。
“两位,我还要继续复兴圣域,失陪了。”撒加自始至终都不曾褪下面具,双目乃至神情,都掩藏在那薄薄的金属之下,冰冷的触觉,一如圣衣,须臾不离。
“你说,他知道雅典娜不会再回来吗?”暗夜之华回顾传令神,轻声问着。
赫尔梅斯不禁渭叹着答应:“他一定知道,不然,他怎能散发出那么哀伤的气息。”
忙过整整一日,教皇疲累地踏入浴池,幽暗的夜,昏黄的光,回身间,他褪下面具,露出那张和镜中一样的面容。那个曾经自杂兵处听来的传言,也许是假的吧,镜中根本没有紫发的女孩儿……
他日日对镜,看到的永远只是自己啊。或者,海伦像她的出现一样神秘地消失了,放佛,她从来没有在这个时代中,存在过。
离开圣域的紫龙,回到庐山,像童虎承诺的那样,与春丽,开始新的生活。
彩虹女神化身的女孩儿,这天拿来一封信。
现在,挣脱暗星束缚的天龙星座,正愉悦地读着来自阿瞬的词句:“我感觉到,哥哥,他现在很幸福。”
仙女星座也许去了日本吧,而他的哥哥,那个火焰般炙热的战士,应该又在死亡皇后岛了,可是,幸福?紫龙抬头笑了,是啊,谁都可以很幸福。
日光洒满这孤伶的小岛,曾经被誉为最可怕的圣斗士训练地,因为教皇下达的命令,成为了永久的过去。
岛上种植了各类植物,有花,有草,海边,沙滩,每处皆是景致,都留下了蓝发少年和金发少女的身影。
他,叫一辉。
她,是艾丝美拉达。
抛却神的身份,和他一起,做两个快乐的人类。
似乎谁也没有觉察,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头戴美丽花环的女子,她幽幽地看着,没有一丝想打扰的意思。
有一年,海流出现异样的波动,杂兵火速报告,在爱琴海边,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奇怪的是,他身边有海豚,和其他一些水生动物,在保护着。
教皇自然是要去看的,光速就可以接近目的,他抱起稚嫩的孩子,仔细端详:“这头发,是那么柔和的天蓝色。哎呀……”
低头望去,是一个深海才有的水母,狠狠地蛰了他一下,登时麻木的感觉,是剧毒啊,幸而没有伤及这个婴孩。
安置了那个孩子,简单地处理了伤口,撒加回来之时,“教皇,5件黄金圣衣,我已经重新打造好了。”叫住他的,是白羊座的贵鬼,一双淡灰的眸子,十分恭谨。
“辛苦你了,贵鬼,修补容易,重做难啊,你这十年的辛劳,我都知道。”教皇待去抚他的头,想想作罢,话语中透着温情。
“我想,先生他们,也许不会回来了。”贵鬼长开的面容,依然有着嘉米尔族人特有的灵慧,“可是,我想在这里等他。”
“离开的人,不会被忘记。”教皇的话似是说给他听的,又似乎不是。
岁月荏苒,沧海桑田。
几近一百年后,圣战后存活的战士,相继长眠。
教皇依然在夜里照着镜子,岁月在他身上刻下烙印,让这头发变成灰色,好像,那个……
“堤丰?”才想到他,这个百眼魔君,竟然出现了,是幻觉吗?
该亚幼子从巨大的穿衣镜中踏出,招呼着曾经一体的兄弟:“走吧,去看看加隆曾经待过的地方,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撒加换上平常的服饰,将法袍和面具,浸没水池。
原来是这里,斯里昂的岩石监狱?
撒加深吸一口气,趟过及膝的海水,看到了。
两枚大骨螺,一模一样,呈缺刻状的线条,每一面都有比较自然的花纹,隐约能看出被雕琢过的痕迹,它们少旋的姿态,十分优美,好好地被镶嵌在了岩石制做的狱顶上,如星悬在天。
撒加双手颤抖着伸过,分别取了下来,真的很相似。
干涩的眼眸里有温热在流动着,教皇霍然将一双螺递到他的手上:“我已不再需要了,送给你吧,就当留个念想。”
这一夜发生的事,也许只有风和海洋知道。
长夜过去,清晨来到,杂兵终于发现,教皇失踪了,遍寻不见下,从此加隆的名字成为圣域最后的传奇。
海风将这些事,轻轻传唱,它飞过千山万水,回到希腊的时候,那里有一位尊荣的贵族,他的结发妻子,恰巧诞下了三胞胎,两个男婴,一名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