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无晴》一枝白

2、缘是故人 第二章

　　第二章

　　“王爷，可是丰都那边来消息了？”女子首先打破沉默，李煜看着眼前女子，轻笑一声说到：“姑娘料事如神，这消息怕也是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王爷，我只是尽我之能，并非有意对王爷有所隐瞒，还望王爷能信任于我”女子低头轻语。
　　“信任？本王直到今日，尚不知姑娘姓名，是何来历，何来信任？”李煜盯着眼前的女子，厉声说到。
　　女子微微笑了笑，她知道事到如今，如果再对自己的身份只字不提，怕是这怀疑便要更加重了。
　　“王爷，我姓林，单名一个律字。”女子淡淡的说道，可是，这句话竟让李煜怔在原地。许久，李煜摇摇头，眼神中充满疑问，“你为何会叫此名？你到底是何人？”女子知李煜必会详细询问，也不回避，略一拱手，说到：“家母为我取名律，是想让我刻于律己，做到无愧于心。而家母，正是当年林将军独女，林思言。”
　　林思言，这三个字，如轰雷般，劈开他最不愿，却在每个午夜梦回时，都会想起的时光。记忆里，梅树下，一袭白袍的女子对他说，“煜哥哥，我给他取名律儿，是想让他长大以后，能刻于律己，做到无愧于心。”

　　“煜哥哥，这次师父说要带我去浮阴山，听说那里有修仙之人，要是碰到好看的仙女，我一定掳来给你当王妃，可好？”十六岁的少女站在冬日的阳光里，笑吟吟的样子，竟比梅花还要美。少年并不知该如何表达情感，只放声大笑道：“好啊，要是你掳不到，就把自己赔给我当王妃吧。”“哼~我才不要。”少女嘟着嘴跑开，身后的少年，并不知这一别，便要咫尺天涯。
　　两年后，李煜早已同诸位皇子担任朝堂政务，圣上对李煜这个七皇子寄予厚望，凡朝中大事，均会单独召见，询问其看法。一日，刚出宫门，李煜便看见小全子乐颠颠的向自己跑过来。站定后，乐呵呵的说到：“王爷，林小郡主回来了。”小全子自小与李煜一同长大，对自己这位主子的心思看的比谁都明白。所以，一早听说林家大小姐回来，便在这宫门外等着。“哈哈，走，去将军府。”这两年，圣上一直有心为李煜赐婚，可每次都被他搪塞回去，李煜心里盘算着，这次定要向父皇请旨，将思言许配与自己。
　　刚进将军府，便听见思言的母亲在大声哭泣，李煜眉头一皱，急忙跑向哭声的方向。当李煜再次看见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时，他的心像是被人从高空抛下，重重的摔在地上。那个熟悉的背影，那个他思念了两年，每日盼着她回来，想着等她一回来定要把她抬回王府的林思言，此时竟盘起长发，跪在院内。而那发髻，分明是出嫁女子的发髻。他不敢再向前走一步，怕看见什么，看见了便无法挽回了。可少女已经发现了他，林思言转过头，笑的灿烂，一如离开时那胜过梅花的笑容。她说：“煜哥哥，快来帮我，我娘要打死我。”此时，将军府的夫人也看见站在院门外的李煜，忙起身擦干眼泪，走上前来，略微施礼，说道：“赵氏见过七殿下。”思言的母亲是原尚书大人的独女，被先皇赐婚嫁给当时还是副将的林将军。这些年，林将军虽然长年征战在外，但只要在丰都，便定会抽出时间陪夫人，而夫人膝下只有林思言一女，而林将军也不愿再娶任何女子。所以，这诺大的将军府，只有林思言一位郡主。

　　“夫人无需多礼，不知所谓何事，竟让夫人如此伤心。”李煜已收回眼中的痛苦与疑惑，表情从容的说到。赵氏看向院中跪着的女儿，眼里尽是痛苦。“如果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便不再过问。只是夫人可否让思言先起来，前几日刚下过雪，这地上寒气实在是瘆人。”李煜将目光转向院内，思言正在向他眨眼睛，一如小时候做错事情时向他求救的表情。赵氏依然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院中跪着的思言，不知如何开口。
　　恰好刚下朝的林将军进府，被告知这边的事情，匆忙赶过来，却看见七殿下李煜正站在院门外，而林氏站在旁边，眼睛望着院内跪着的人。“臣，参见七殿下。”林将军因近年来年事渐高，已不再外出征战，多在朝中任职。“林将军无需多礼，还是先让思言起来吧。”李煜看着院中女子，心里如千帆过境，如今只想知道，事情是否如同自己想的那般。林将军进门前，管家便已将今日之事所有情况告知，此时见李煜并无要走之意，只好先让思言起来，将李煜请到正殿落座。此时，思言坐在最末端的座上，吃了一口侍女端上来的糕点，冲李煜眨眨眼睛。
　　“林将军，这本是将军家事，我本不该过问，也不便过问，但是，思言同我一起长大，我早已将她视为异母妹妹，不知今日思言是犯了什么错？”林将军虽常年在外，却也是看得出来这位七殿下对思言的心思。今日之事，竟让他不知如何开口。罢了，此事终是要有一个了结。“殿下，思言在外游历时，未经我与夫人同意，便成了亲。”简短的一句话，李煜楞在当场，他在看见思言盘起的发髻时就已想到，可他依然留着希望，希望这只是一场思言演给自己看的闹剧，希望这一切都能如自己想的一般。李煜在恍惚中匆忙告别，多年的期望落空，让他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从那以后，李煜便很少见到思言。偶尔在宫中遇见，也多是宴请。而关于思言的消息，李煜也会主动回避，此间少年时，逃避是解决一切事情最本能的选择。
　　再次见到思言，已是三年后，彼时，李煜已经娶了两位王妃，均是朝中大臣之女，在众皇子中也越发凸显。李煜来到梅园时，思言早已在园中等待，李煜看着梅树下安静等待的女子，竟不敢向前。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安静？“煜哥哥”思言转身，轻声叫他。这时。李煜才看见思言怀里竟然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孩子，那孩子睁着黑色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人的心底一般。李煜有点错愕，虽然他已娶亲，却还未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煜哥哥，你可是还在怪我？”思言站在原地，轻声说。李煜回过神，走上前去，轻声说：“我怪你什么？只是许久未见，竟不知你已成为母亲。”“煜哥哥，当年是我懵懂，不知你的心意，我…我…”林思言一时不知怎样解释，当年李煜撞见自己刚回家被母亲责罚，然后匆匆离开，再后来两人便少有往来，后来母亲告诉她李煜对她的心思，可是，自己从来都只是将李煜当作兄长一般，而那个人，才是自己心之所系。“思言，你不用解释，我一直是你的煜哥哥。”李煜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就释然了，既然不能相伴一生，那便在一旁守着她的笑容也好。那夜，他们聊了很多，李煜听着她说这两年的生活，知道她嫁的人原来是洛璃宫的大弟子许英，“煜哥哥，我给这孩子取名林律，我希望这辈子，他能刻于律己，做到无愧于心。”林思言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轻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