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不婚，40岁未晚》陈年老柿

28、最后

　　“小晚啊，早上托人寄了几袋鱼过去，快到了，到了会联系你。”
　　“知道啦，都说了我这边是大城市，买什么都很方便，你不要去乡下买了再寄上来，很麻烦，”说着，想起了什么:“家里刚刚下阵雨了，是不是？你还出去，摔倒了怎么办？”
　　“哎呀，没事，刚好今天你放假，我就去买了几斤新鲜的鱼，大城市的鱼都是冰冻的，哪里有海边的好。”
　　“下次不要再在下雨天出去了。”
　　“知道啦！摔倒了，还需要你回来照顾我，给你们添麻烦，你妈妈教训过我了！”
　　应晚满意地挂掉电话。
　　“叔叔很可爱啊！”梁恩刚拖完地，倒了水，裤脚还卷着，坐在沙发上:“上次和我拼酒量。”
　　应晚笑了:“测你酒品吧。偶尔听到酒后婚后家暴的传闻，他估计挺怕的，结果呢？”
　　“叔叔酒量很好，把我喝趴下了。”
　　“累了吧？”应晚给梁恩削了个苹果:“才怪，他酒量不过三杯，你偷偷放水了吧。”
　　梁恩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叔叔爱女心切，生怕女儿找到个不着调的。”
　　“我倒是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快看穿我俩的关系。”
　　在感情事上，应父一向很迟钝。
　　碰到儿女的事情，父母会变得很敏锐。
　　“吃完，准备好去看看九婶。”
　　九叔九婶三十几年前结婚，婚后久居省外，应晚没怎么见过九婶，最近几年因为九婶得了病两口子才回来定居县城。之前应晚未婚，应父都没让她去亲戚间走动。
　　九婶在康复医院一年了，还不能爬起来，手脚也是需要刺激才能动。
　　她是因为喝酒打麻将，两次脑出血，短期内动了两次手术，术后三个月转入康复医院，意识还不清楚，身体紧得不行，没办法配合医生锻炼。
　　九叔头发都白了，笑着说:“配合医生好好锻炼，肯定可以站起来，我也不指望她帮忙做家务，只要能让我扶着就可以。”最艰难的时刻过去了，初期她总是痛苦叫唤着，日夜颠倒，他根本没办法有完整的睡眠。
　　应晚知道，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康复期，想重新站起来很难。
　　应晚留下一笔钱，离开了，心里特别难受。
　　应晚突然问:“你知道九叔九婶几岁了？”
　　梁恩想起床头边的入院卡上写着年纪:“九婶68岁了，九叔看起来也有70岁了吧。”
　　应晚摇了摇头:“九叔55岁。”
　　梁恩震惊:“看起来不像。”
　　“他们年龄差有13岁。”应晚艰难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九叔55岁照顾卧病在床的九婶，疲惫不堪得老了十几岁。
　　同样大了十几岁的自己呢？万一有什么疾病，让他照顾自己吗？他受得了吗？
　　“为什么要找个大十几岁的对象呢？各方面条件都不是最佳。老伴老伴，就是要找个老了能陪自己的人。先老了的那个，需要照顾，大十几岁，又能陪伴多久呢？能走到最后吗？”
　　“不用想这么多，现在选择你，至少我很快乐。”
　　“答应我，如果我成了九婶这个状况，那个时候你身体还算健康，不用管我，我不想拖累任何人。”
　　他摇了摇头:“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相信九叔也是这样的，不然他早就把九婶拖回去了。”
　　“你没受累不知道，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们现在就分手。”
　　“我再考虑考虑。”
　　回去后，应晚久久不能平静。
　　应晚接到文董电话，梁恩出车祸了，是为了救人。
　　梁恩脸朝向墙壁:“我下辈子瘫痪了，你别管我了，我有钱有吃有喝，不缺人照顾，饿不死的！”
　　“我怎么可能放着你一个人在那呢。”
　　“你都说了不连累我，我也不能连累你。”
　　“怎么一样？”
　　“一样的，就你有自尊心，我没有吗？我不想被你伺候，我不想在你面前毫无形象。刚好，我们也没有公布婚讯，断也可以断得干干净净。”
　　“感情怎么断？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会走的。”
　　房间里有一段时间没动静，梁恩抬头看到床前的人哭得像个泪人，叹气:“别哭！不让你走还不行吗？”
　　她抱紧了他，哭得说话断断续续:“之前太依赖你了，有天起来，发现我找不到方向了，连最熟悉的路都不太记得了。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第一时间一定是弄清楚附近的方位，怎么走，是这么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有了你之后只想让你带着我了，电灯泡坏了，我第一时间想到你够高，哪里不顺了，我好像丧失了生存技能，成了必须依靠你才能活着的人，我失去了引以为豪的独立性，对当时的我而言太可怕了。现在想想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依靠你，只要也成为被你依靠的人就可以了。”
　　“如果遇到不好的事情，就离开，谈什么一辈子呢？你也答应我，以后要是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不准让我离开。”
　　“呸！我才不离开！我要牢牢地抓住你这个救命稻草！”
　　过去有一段时间很焦虑，工作压力和感情问题的双重压迫，应晚得了心肌炎，总觉得时间不够让她遇到喜欢的人了，但后来有了独身的想法，专注工作，开始规划一个人的未来，也就好了。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她在害怕什么呢？人，首先要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如果求而不得，看看能不能降低标准，如果无法接受，就不要妥协，也不需要执着，因为世界上要做的事情很多。如果刚好有个你喜欢的人向你伸手了，不要失去接受的能力。
　　医生来查房，检查完:“家属听到了没有？”
　　应晚愣愣的:“什么，医生？”
　　“病人大概一百天就能完全康复，前提是家属配合医生好好照顾。你照顾得来吗？要不要请护工？”医生担心地看着她。
　　应晚愣愣地点了头。
　　医生走后，应晚还是呆呆的，梁恩费劲地爬起来，将她揽在怀里:“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让你心里有负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应晚特委屈:“你好好说，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一路上辛苦了，以后有我。”
　　“才不是，一个人不知道过得多逍遥自在，时间全是自己的！”
　　“那我，打扰了！打扰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