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提线木偶（末）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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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女子停止了喊叫，眼神空洞的看着胶皮本上的白色霜花。
她努力地聚神，可眼睛里却未出现一丝光亮。
林月白蹲下来，拿起那本胶皮本，“阿雪……你叫阿雪？”
阿雪歪了歪头，轻轻皱了下眉，仿佛在仔细辨认那道叫她名字的声音。
“程……几、几……”
“嗯？”
林月白看着缠绕在阿雪四肢和舌头上的丝线，体内一阵发紧。
他将黑曜石攥在手中，“——叶敛江。”
叶敛江身后，徐呈窗正紧紧地、恨不得贴着他似的跟着。
只是迫于叶敛江的气势，徐呈窗才没跳到他身上。
叶敛江双手插兜，眉头皱着，正快步走在阁楼暗道里。
他的手紧紧地包裹着那块黑曜石，一遍遍的呼唤林月白的名字，可他怎么传音都没有回应。
突然，他听到从中传来的微弱声音，正轻轻地呼唤叶敛江。
叶敛江终于眉头舒展，“嗯，我在。小白能听到吗。”
“能。你们去哪了？”“你在哪？”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二人静了一瞬。
林月白迅速地形容道，“我在一间很黑的储物间里。是一位——长发小姐，带我来的。”
“不过，她好像不太正常。”
“哪里不正常？”
“她的身体被木偶线牵着，特别是舌头。但在阁楼上时，她是——会说话的。”
林月白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把我带到这个房间后，就无法说话了。”
叶敛江轻皱眉头，“她是人形提线木偶。”
“叶敛江？”
“嗯，你说。”
“我们这五个——不，六个人里，有姓程或陈的青年吗？”
“——有。”
“叫什么？”
“等等，我问一下那个小孩。”
叶敛江突然转头，“那个被陈女士推倒的青年叫什么名字？”
“啊、啊？”徐呈窗被叶敛江突然的情绪转变给弄懵了。
“啊，对，是……”
“啧，叫什么。”
“叫程炬！对，他说他叫程炬。”
叶敛江对林月白说道，“程炬。”
“哪个‘炬’？”
林月白手中翻着那本蓝色胶皮本，看着本子上的“炬”字问道。
“哪个‘炬’？”叶敛江问徐呈窗。
“呃，他说是火炬的炬。”
“火炬的炬。”
“……嘶，他在你旁边吗。”林月白轻吸了口气。
“……小白，他可能，就在你身上。”
“……”——“？？？”
“他——程炬——是被化作骨头的那个人？”
“应该，是的。”
“……好，我知道了。”
“等等，小白你亲一下黑曜石，我去找你。”
“……亲完了。”林月白的嘴唇轻轻扫过黑曜石。
“嗯——小白，得亲出声来。”
“……我！——捂上耳朵——”
叶敛江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双手抬起乖乖地捂住了耳朵。
“好啦，小白你开始吧。”
林月白抿了一会唇，“啵”地一声亲在了石头上。
“……你笑什么笑！？嘶——等会，不对——你……”
徐呈窗看着前面的叶敛江，双手捂着耳朵，弯腰抵在墙壁上，正在——憋、笑？
“那个，叶大哥，你是在和小白哥说话吗？还有，那前面有一道光诶……”
“嗯，走吧。”
徐呈窗奇怪地想，那道光不会有延迟吧？
“叶大哥，你是不是——”
徐呈窗看到叶敛江单挑的眉毛和“你最好敢再说一遍”的眼神后，立马闭了嘴。
林月白将手抽出来，独留那块石头孤零零地呆在口袋里。
林月白又一次蹲下来，将胶皮本摊开，把一块包好的骨头放在了上面。
“阿雪小姐，——”
阿雪突然泪流满面。
胶皮本上的骨头渐渐融化，一个虚影出现在阿雪和林月白之间。
“阿雪，程炬哥哥回来了。”
程炬半跪在阿雪面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半边脸颊，悲伤地注视着她。
阿雪空洞的眼神中似乎带了温度，
“程、几——余……”，她啜泣着，艰难地从口中扯出那几个字。
“阿雪，待会，你拿着这块骨头，去找那个木偶。”
阿雪拼命的摇头，向后退着。
程炬温柔的看着她，“阿雪，记忆清除。”
阿雪睁大眼睛，拼命的摇头，仿佛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
————
阿雪与程炬跪在木偶庙前，双手合十，虔诚地拜着。
突然，阿雪歪了歪头，右眼睁开瞟了瞟程炬，“咯咯”地笑了起来。
“唉，阿雪，别闹——”
“哥哥哥哥哥哥——这个庙我从来没听说过啊，准不准啊——”
“你用心一点，说不定就准了。”
阿雪撅了撅嘴巴，重新闭上眼睛，合手拜起来。
一刻钟过去，二人案前各出现一张薄薄的黄色的纸。
——把你的愿望写到上面。
二人照做后，纸上又变回空白。
接着，又出现一行字。
——是否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最后，纸张消失。
阿雪张大了眼睛，“我天，真的是真的？！”
程炬转头笑着看她。
“程炬哥哥，你写了什么愿望呀？”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那我们走吧。”
二人的背影愈走愈远，寺庙里响起混乱的敲打声。
纸张飘向供台上背着手的木偶，木偶露出诡异的微笑。
只见一张写着：愿读书学习路平坦顺利，成绩优异；是，愿意。
另一张：“希望阿雪永远开心”写完后又划去，改成“阿雪的代价我来付”;是，愿意。
走在下山的路上，程炬手中握着一把从庙里拿来的香灰，轻轻的吹到二人面前。
“阿雪，记忆清除。”
“？什么？”突然，阿雪一阵眩晕，恍惚间感觉自己似乎正如常在家学习。
自从那天以后，阿雪一跃成为班中第一，老师的宠儿，只是程炬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甚至反常。
只不过，二人似乎都忘记了自己去过木偶庙的事情。
特别是阿雪，对程炬的行为愈发不解。
他们都忘了，现实是如何履行曾经的。
————
“阿雪，记忆清除。”
同样的话，程炬又一次在阿雪面前温柔的说道。
阿雪泪眼朦胧，使劲摇头，双手死死地抓住衣裙下摆。
突然，一阵骨骼断裂的声音从阿雪身体里传出。
程炬还没反应过来，地面就已多了几块骨头。
“阿雪！不要——”
“蹦”地一声，缠绕在阿雪舌头上的丝线断裂，她的口中一片血肉模糊。
只是好在，阿雪终于可以说话了。
“程炬哥哥，我的代价你已经替我付了。这些不应该是你的。你已经没有木偶诏了——程炬哥哥，记忆清除。”
阿雪的脸上绽放出凄美的笑容，朵朵霜花生长在她的骨骼断裂处。
最后，阿雪被各部位的丝线拉扯着，霜花破碎，发出一阵“劈劈沥沥”的声响，骨头散了一地。
只是这次，骨头不再泛木偶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地惨白。
“啊！——”
程炬的的影子时虚时实，不一会，一副完整的身体倒在了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叶敛江一进来就看到林月白发着呆看着地面。
“小白？小白？”
叶敛江走近，轻轻晃了晃林月白的双肩。
“程炬没死。他刚刚恢复了身体，然后，就消失了。”
“那代表他回去了。他回家了。”
“可是，他的爱人还留在这。”
叶敛江呼吸一顿，轻轻地往外呼气，“他们会重逢的。”
“咳、咳咳……叶大哥，小白哥，那后边是什么？”
徐呈窗指了指后面那堵墙的方向。
林月白转头，看到一片有微弱荧光的霜花漂浮在半空中。
他想也没想，走过去将霜花攥在手中，捏碎了。
水渍顺着他的手心，悬在手掌边缘，不一会便干涸了。
叶敛江自然的掏出卫生纸，拿着林月白的手，仔细的擦拭起来。
徐呈窗在两人身后，微微张大了嘴巴。
“呃，咳咳，那个，我们，是要走了吗？”
……
“咳咳咳……”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没一会，叶敛江把擦拭完的纸巾叠好扔向徐呈窗，徐呈窗受宠若惊地接住了。
叶敛江懒懒的说着，“是啊，走吧。”
“呃，那个，那两个人呢？”
叶敛江头痛道，“天哪，徐呈窗是吧，你知不知道他们早就跑了？”
“啊，噢——诶！这个纸巾——”
叶敛江随口一答，“留着，有用。”
嗯！大哥都发话了，肯定有用！留着！
徐呈窗默默将某人用过的纸巾塞好并拍了拍口袋。
后来，徐呈窗问叶敛江为什么以前通过，每阶都有奖励，独独这次没有，叶敛江随意的答道，“有啊，你不是看到了。”
“？啊？”
“那片霜花。”
“？？？呃——那肯定是没用，所以才放任小白哥捏碎的吧嘿嘿。”
“嗯，的确没多大用处，也就只能在生死人肉白骨方面发挥点作用。”
“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提线木偶（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