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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和盘托出 若我一开始 ...

  •   其实宿年根本就没离开这家客栈,越热闹的地方消息的渠道就更多。虽然这里是客栈而非酒楼,但是在避开像盯嫌犯一样盯着他的宿恒的前途下,足不出户探消息,没有更巧妙的选择了。

      然后发生了一件戏剧性的巧遇,电光火石间,什么都想通了。

      只是心情却意外地复杂,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劲。

      他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以至于抚柳也不易察觉,躲过凡人的耳目,然后就撞见了典型的一幕——有人躲在一个暗室里秘密交谈,其中一人身着黑衣,戴着面罩,披着斗篷,根本看不清面容;而另一人,长得粗枝大叶,却是一脸严谨,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听他们的交谈极其简略,但是细细斟酌,却让宿年沉了沉脸色。

      好巧不巧,杀楼在澄城的“办事处”正好就是他现在身处的客栈。

      而且,之前宿年去过的酒楼,就是现在杀楼在澄城的临时“消息贩卖处”,在酒楼,就可以得知这个客栈就是杀楼接生意的地方。

      傻子才会相信这么巧,叶芜忧带他逛的地方,除了坊市和听书的茶楼,就是这两个地方。

      说不定那茶楼也不简单,但是已经无关紧要了。

      回头想想,虽然在酒楼时自己不甚在意,但是当初自己第一次走进这家客栈时,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丝不对,但是转瞬即逝,所以未加在意。

      他和叶芜忧一路下来遇袭不少,而且有两次都是杀楼的人所为,但是到了这里后,身边多了抚柳保护。凭借抚柳身为妖族的身份,她对周边环境肯定更为敏感,可是他们却一直在杀楼的地盘里无所顾忌。特别是暗柳没了之后,更是像是排除了一切隐患一样。

      自己的心偶尔还会紧一下,不过叶芜忧他们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他也说不清是他们隐藏太深看不出来,还是自己根本就没有留意。

      身在“敌营”,却无所忌惮。

      除非这里本来就是“自己”的地盘。

      *

      叶芜忧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不语。

      就这么沉默半响,宿年心底却不知为何有了些火气。说不清是来自哪里,也不知是因为被隐瞒的不满,还是之前帮助对方解决杀楼这个隐患的计划落空的愤懑。

      狠狠地拧了拧眉,其实再多也是人家自己的事,自己那么火大干什么。

      缓和了心情,不再去想更多,也忽略了心底那一丝异样的情感。

      “当初逼问那几个杀手时,那根让那人断了气的银针,是出自抚柳之手,对吧。”宿年敛了敛眸子,自顾自地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至于抚柳,”宿年抬起双眸看向对方,眼底闪着莫名的光,“她也是杀楼的人,对吧。”

      “嗯。”男人显得非常平静,或者说,他料到有一天会被青年得知,但是这一刻来的有点突然。

      宿年没再说话,暗自在心底笑了一下,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

      估计对面的男人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知的,宿年喝了一口茶,自顾自地说下去。

      “当初在听书的茶楼,抚柳曾经在你耳边和你说话。恰巧在我不经意转头时,注意到抚柳露出的手上,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就联想到了一种极小的又比较好用的武器——银针。”

      抚柳虽然是妖,但毕竟是在凡界的江湖,也不可能总是用自身的灵力,总会学江湖上的一些武艺傍身。所以在看到划痕时,就开始推测是什么,飞镖不可能那么小,剩下的就是一些学暗器的人用到的银针。随后自然想起了当初在自己面前被一根银针断了气的人质。

      虽想过是巧合,但是那暗杀的人若是用银针,必然不会离自己太远,就算自己当时有些放松警惕,也不会有一个凡人会离自己那么近了自己也未察觉。

      除非那人并不是凡人。

      总有巧合,就可能不是巧合了。而且一天下来逛遍了这一带,因为最近发事引得国师府注意了这一带,所以宿年除了宿月宿恒还有抚柳,就没再发觉过第四个妖族、鬼族、哪怕甚至是魔族。

      就算是有,别人竟然能在他人甚至是国师府的眼皮子底下肆意进出,何况根本就不会和那被他们擒获的人质有什么关系,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还要去暗杀呢。

      抚柳的嫌疑进一步扩大,但叶芜忧又表现得比较器重抚柳,所以宿年疑虑之下,又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直到撞到杀楼的人与他人的交易现场,宿年才彻底想通。

      抚柳其实既是杀楼之人,也是叶芜忧麾下之属。

      那人质,在交代出所属之地时,说了一个“杀”字,想必就是杀楼。

      但是杀楼的人去袭击杀楼楼主,最后反被杀楼楼主座下之宾反杀,又是闹得哪出?

      事已经够多了,宿年于是跑回叶芜忧那里,决定当面问。

      叶芜忧果然不会推辞,徐徐道来:“我平时极少管理楼内之事,多是抚柳帮忙管辖,而且每个地方都有一定的独立性,可以自己接单,他们也不清楚我的长相。”

      “估计是被别人下单说要杀我,他们不知其详,就接了单。而我,亦是不可能清楚他们,待我发觉时,其实抚柳一直跟在我们身边,我不想暴露身份,这才让抚柳下了手,顺便让她回去查一查情况。”

      “说来也是我心急了,”叶芜忧用手捂住了上半张脸,“当时只是怀疑暗柳,并未肯定。就算那人要说,暗柳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若是抚柳不下手,说不定就可以在那时肯定他有问题。”

      确实,若是被得知是杀楼,肯定会顺藤摸瓜查出背后主谋。至于后来为何暗柳开始亲自在叶芜忧的房中下毒,并且直接下黑手,可能是抚柳已经搞清楚了情况,让杀楼的人停了手,这才逼急了那边的人。

      这么说来……

      “那些最开始袭击了护卫的那些人,也是你的?”那时候那些人明显有备而来,却并未追击,甚至连马车也没有什么损坏,叶芜忧又是一开始就带着他走,着实有些刻意而为。

      “嗯。”叶芜忧放下自己的手,应了一声。

      那时候叶芜忧还受了伤,总不可能是自己人干的,虽然也可能是那些皇室派来的杀手,但还是让叶芜忧对暗柳有了怀疑,才有了后来一系列事件。

      其实暗柳并不是杀楼的人,在叶芜忧身边的时间也不长,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应该算是属于王府里的护卫。

      “那你为何当初不告诉我?”宿年终于问出了一个最想问的问题。

      叶芜忧定定地看向青年,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明的情绪,哑声道:“若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你还会来吗?”

      宿年被噎了一下,今晚的谈话,本来都是被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现在倒是被倒打一耙。

      他的唇瓣蠕动了两下,并未发声。

      当然不会。

      明明自己完全有自保能力,就是有杀楼楼主这个头衔,恐怕就已经是无人敢动了,却还要把自己拉上,说实话,若是这样,说不定自己真的不想管,就算还有那个帮他一个忙的条件在,自己可能也会选择其他方式完成诺言。

      再加上这一路兜兜转转,自己的身体生过病,脑子也被一堆一堆的事弄得一团乱麻。而且经过在村落遇见的事后,他也确定叶芜忧与国师府关系不大,国师府也未将自己一个小狐妖放在眼里,自己已经安全了,就想更快的完成自己的诺言。

      况且从最开始,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拿了自己的玉佩,他们才有了交集。后来又因为想换回不知怎的落入他手里的宿月宿恒,同时保障自己没有被国师府盯上,才答应了帮他一个忙。

      只是这一路上,好像自己并未出力。到了澄城以后,叶芜忧也绝口不提这件事,却是和他表露了心意,甚至带着他四处游玩,东西也买了一大堆,然后他就总觉得这其中关系越扯越不清,明明最开始是叶芜忧的不对,到了最后却总觉得自己亏欠良多。

      只是这句有些绝情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好了,”叶芜忧喝了一口有些凉掉的茶水,道:“再陪陪我几天,我们就回去了。”

      宿年微微蹙眉,察觉到这句话有些无力,心头一软,却又狠狠地拧了拧眉,把这些抛在脑后,低低地答应一声,就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宿年走后,叶芜忧收敛了自己的神情,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地扣着杯沿,整间房间莫名的静谧。

      其实他不告诉青年自己的身份,最主要还是因为当时他还不知道青年根本就不是凡人,只是稍加猜测与国师府有点关系。他恨不得自己全盘托出,但又害怕青年会害怕甚至有些厌恶自己。

      杀楼,只要给够报酬,无论是非善恶,都会完成雇主的任务。很多时间,比起坊间流传的那些对杀楼的敬仰,虽只是作为一个工具,江湖上对杀楼的态度,更多的是害怕和畏惧,甚至的谴责、厌恶,还有仇恨。杀楼里,就没有一个人的手上是没有人命的。

      他只是不想在青年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看到青年对自己的畏惧甚至是厌恶。

      不过,似乎青年根本就不大在意,哪怕是一出手就了结了好几条人命。

      不只是这个杀楼,还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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