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我和我的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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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多季娅·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吧？”光头男和善地笑着，脖上的怀表一闪一闪。笑容却使他面上的伤疤扭曲了。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远离。
“您知道是我，为什么还要问？”季娅缩了缩身子。
“……”光头男沉默了一下，“不，我不知道。”
“您知道。”季娅说出她观察到的实话。
“啧。”光头男没再争论下去，“想出去吗？”
季娅：“想，但是您不会放我出去啊。”
光头男：为什么你这么镇定……上次铐问的那个叫帕申卡的孩子可不是这反应啊。
“你的父母叛变了，被关起来了。”光头男试图从其他角度找到突破口。
“……帕申卡……”季娅看着光头男，小声自语。看出了什么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光头男一愣，又嗤笑一声：“培云没骗我，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帕申卡啊……说来，我问他问题的时候，他也是一幅你这样的表情呢。”光头男拿出一把小刀，蹲下看着季娅：“悲伤，愤怒，无力……还差点什么。”
光头男揪住季娅的头发，固定住她的身体，在季娅的脸边比划：“啊对，还差这样一道亮丽的风景。”
刀尖在季娅脸上划过。
季娅不受控制地轻颤着，眼泪滴下来，划出一道水痕，与鲜红的血迹融在一起。
“不哭……对了，这刀上正还有那个，叫帕申卡的男孩的血哦。”光头男放开季娅的头发，“还是缺了点东西……啊！铐问怎么能没有尖叫和喝彩！”
“不要……”季娅很怕痛，在家时被父母哥哥保护得很好。
光头男将刀扔到地上，表示无害：“这才是啊。陀思小姐，告诉我，你的父母叛变了吗？”
“……没有……啊！”季娅痛呼一声，光头男用力踹了她一脚。本来身体就差的季娅顿时干呕起来。
“叛变了吗？想好再回答哦，陀思小姐。”
“呜……”季娅含着眼泪抬起头，紫红色的眼睛明亮着望着光头男，澄澈的眼神让他恍惚了一下，“没有叛变……”
“艹！”光头男怒骂一句。一拳击在季娅身上，“说实话！”
“咳！”季娅喘了口气，声音猛然抬高，“您耳朵聋了吗！没有叛……”
光头男一手捂住季娅的嘴，另一手再次打在季娅肚子上。声音却变得和蔼：
“陀思小姐……听我说。你只要回答‘叛变了’就可以了。”光头男拿起小刀，银色的小刀沾了血，在暗光的照射下，上面刻着的B字母显得很恐怖，“不可以说其它话。乖一点。”
“那么，你的父亲米哈伊洛维奇·安德烈耶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母亲索尼亚·玛丽娅·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叛变了吗？”
“……”季娅说得很小声，连听力超常的光头男也没听清。他凑近听，也没听清。
“陀思小姐，说大声些。”
季娅缓缓抬起头。
她说了什么，光头男没听见。他只是看到了那双亮得吓人的，紫红色的，绮丽的眼睛。
光头男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几分钟后了。
那双美丽的眼睛，静静的躺在他的手里。
昏迷的女孩，无力地靠在墙上。
眼皮下方是如注的血迹。
……
“哟，多利宁，这次铐问这么快就下重手了？不合你的风格啊。”一头蓝发的美女医生给季娅包扎伤口，“这双眼睛挺好看啊，我送去拍卖会？”
“嗯。我八你二。”光头男半搂住女人。神色隐藏在光线的阴影下。
这孩子……怎么会知道……
“多利宁？多利宁？回神。”女人叫着光头男的名字，指指季娅，“别怪我没提醒你，上面的要求是让她活着，并保持基本的行动能力。挖掉眼睛已经违反了。看在那天晩上的份上，我替你瞒下。懂？”
“啊，我当然知道。”
……
阿·谢·多利宁，是退休的军人。非异能力者。
铐问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无论他用了什么样的酷刑，都没有说出杀死他妻子的原因。
只是用悲伤的眼神望着他。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眼神……
让他忍不住挖下了弟弟的眼睛。
……
多利宁想起来了。
季娅说的是——
“您有个好弟弟，可惜他的心愿没有完成。”
……
季娅在一片漆黑中苏醒过来。
想到未来要永远生活在这一片漆黑中，她便不免有些恐惧。
她努力冷静下来，思考问题，将思路顺了一遍：
一，那位先生的脖子上挂着怀表，据款式看是结婚纪念表。但一个细心到会去定制这种表的女士，不会接受自己的丈夫如此糟蹋；由此得出，他的妻子已经失踪或死亡。
二，刀上刻着字母「B」，先生的年龄大约四十六岁，那个年代流行将弟弟或妹妹的英语首字母刻于他（她）赠予的东西上。字母B上有很多划痕，加上先生留下了弟弟送的东西，得出是对有误会的兄弟。
三，据拿刀姿势看，是军人。刀身款式为L形，母亲介绍过，代表“爱”。会送给兄长这款刀的弟弟一定与兄长关系密切。兄弟反目的原因，只可能是因为另一个重要的人。
四，先生一直戴着怀表，猜测是因为妻子对他很重要。
五，如果说那位妻子不怀好意，被弟弟发现，杀掉，而以先生的性格，没听解释就杀掉了弟弟，也有可能。
六，也可能是弟弟为了不让哥哥伤心，隐瞒了一切。从先生变态的控制欲上看出，很可能是这一点。
七，看向先生的时候，发现先生讨厌被人看看，或者说，讨厌眼睛。易得他挖去了他弟弟的眼睛。
八，弟弟的心愿是让哥哥好好的，但哥哥这状态可说不上好。
九，被挖出眼睛在意料之中。但会冲动到这么做，我也很惊讶……怎么说，父亲母亲一定会发现的。只要眼睛被带到拍卖会，大家就能跟据这条线索找到我。
季娅安静地躺着，想。
以上是之前得出的结论。之后……没法观察，只能从听或闻的线索中寻找珠丝马迹了。
……
“醒了就别躺着了。”多利宁一把拎起季娅，“昏迷三天了。”
“……我饿了。”季娅被放在墙边，“想吃鸡蛋和牛奶。”
多利宁：……
正常小孩子会喜欢这种东西吗！
“给你注射了足以生存的营养液。死不了。”多利宁没把吐槽说出来，循循善诱，“只要说，你的父母叛逃了，不止给你你要的牛奶，鸡蛋，还给你甜甜的糖果。”
“父亲母亲明明没有叛逃。”季娅认真地回答。
“死心眼的孩子。”多利宁起身，去门外拿了些什么，塞进季娅的嘴里，“好吃吗？还有很多，你说叛逃了，就都给你。”
季娅噗地一下把糖果吐出来：“先生，如果您将里面的，放大痛觉的药物拿岀来，我不介意吃它。”
多利宁：“……你怎么知道的？”
季娅：“猜的。”
……
接下来，多利宁和季娅聊了很多。
最后以一段话收尾——
“多利宁先生，您的弟弟真的很爱您。”
“先不问你为什么知道。”多利宁摩挲着小刀，“但对于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在他背叛时，克制不住自己，杀了他。”
“我不觉得是「背叛」。”季娅尖锐地指出，干净的童音直刺多利宁内心的最深处，“您明明知道真相的，不是吗？”
多利宁没再说话。
他确实知道的。
他的妻子是敌国间谍，
他发现了，却不忍心下手。
所以他的弟弟替他杀死了妻子。
但他并不想知道这一切。
于是，他就逃避了。
“我不知道。”
多利宁匆匆地扔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
从那天以后，多利宁没再给季娅造成任何伤害。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就像是在弥补对什么人的伤害一样。
—— 一月后 ——
“陀思小姐，你要死了。”多利宁咽了一口酒。
季娅的上半张脸蒙着浅灰的纱布，下半张脸贴着一张愈合带。身体上倒是没什么伤。
“……可以先吃个止痛药吗？多利宁先生。”季娅立即明白，是政府下的令。
她和多利宁的交情还没到会为她豁出性命的地步。
她能推导出，多利宁不会放走她，只是杀她时会干脆一点。
“止痛药老贵了。”多利宁将小刀在手里把玩，“不可以。将珍贵的药物用在将死之人身上我会觉得可惜的。”
季娅：“那您快点。我准备好了。”
多利宁：“缩在角落的小女孩在说什么呢。”
季娅：“害怕啊……呜，要死了。”
“你也太实诚了。”多利宁叹口气，“把脖子伸出来，我才方便。”
“不好。”季娅缩得更紧了，“我……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挣扎一下！”
多利宁：……
“行吧，我去拿点甜的来，多少吃点。”多利宁打开门，走出去，“顺便给上级回个电话。”
多利宁细心地锁上了门。
季娅这才放松了身体。
她不会死。
姐姐和哥哥已经知道她在这里了。
……
“……陀思小姐，恭喜你。”半晌后，多利宁推门进来，“你被解放了。”
“我感到喜悦。”季娅没放松，“如果您没提刀进来的话。”
“又被你看穿了……”多利宁耸耸肩，“你被新一任的皇保护了，但我是前任俄皇的部下。所以为了和他们对着干，还是得杀掉你。”
“这种一下就能猜到的东西，不用告诉我啦。”季娅轻声念叨着。
“……那。”多利宁一顿，“我下手了。”
“好。”
“拜拜，陀思小姐。啊，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你该知道。”
“父亲母亲……已经……吗？”季娅一下子明白了，头一阵昏，想哭却无法流泪。喉咙像是被一万根针刺着。干疼地无法出声。
“是的。
……愿你的灵魂与他们永远相随。”
……
多利宁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以致于用刀划开的是大出血的口子，而不是致命处。
明明这样会更疼。
……
“你是那孩子的兄长啊。”多利宁擦净刀上的血，一出门就看到了一个和季娅很像的男孩，“长得真像。”
费奥多尔面无表情，他身后是里娜和俄罗斯新皇的直属部队。
“小娅承蒙您照顾了。”费奥多尔伸出手。
多利宁微笑回握。
“「罪与罚」。”男孩平缓悲切的声音响起。
多利宁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
也仿佛看到了很多——
有自己弟弟的笑颜，妻子做好的饭菜；
还有小时就逝去的父母；
甚至有被他铐问致死的人们。
“我们来接你啦。”妻子和弟弟一起走向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嗯。”多利宁缓慢地说。
“一起走吧。”
多利宁脸上绽开了从弟弟逝去那天，就不再出现的温暖笑容。
他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冒血。
他倒在了地上。
……
费奥多示跨过多利宁的尸体，跨入房间。里娜紧随其后。
他们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季娅的双眼蒙着纱布，摊在地上，脸上还有已经结痂的伤疤。身上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地，鲜红的刺眼。
“……小娅。”
“季娅……费佳，冷静下来！”里娜发现费奥多尔身上闪动着异能力的紫红色光，咬牙，“那个能倒流时间的异能力者过来！”
“陀思大人，属下仅能倒流几秒时间……”
“别废话，赶快！”里娜一把拎起棕发异能力者，将他拉到季娅面前。
棕发异能力者也不多说，将手放在季娅额上。
“异能力——「逆流」。”
淡淡的金色光晕将季娅圈住，棕发异能力者忽然吃惊地瞪大了眼——
“陀思大人，您怎么不告知属下……”他解除异能力，慌忙后退，“您的妹妹有关于未来的异能力啊！”
“怎么了吗？”里娜愣住。
“小娅觉醒异能力没多久。如果觉醒是关于未来的异能力，那么，会和倒流时间的异能力形成特异点！”费奥多尔以极快的语速说着，同时上前去，想抱住妹妹。
“你疯了吗，如果是特异点，那季娅就是特异点中心！是能量的载体！你会死的！”里娜一把抓住费奥多尔，将他向外拖。
十岁的魔人并不像未来那样理智。
“无论怎样我做不到看着小娅……”
声音戛然而止。
里娜一把打晕了费奥多尔，将他抱起。
她向外冲去：“所有人立即离开！”
也许三年前的她会用生命去试着拯救妹妹。
但现在的她还是俄罗斯武装部首领，负起的是不止一家的责任。
而且……费佳还在。
“可恶……”刚满二十不久的里娜擦去泪水。
以季娅的名义……杀光前皇残党！
-季娅-
特异点，由完全相反，或完全相同的两种异能相遇而成。
特异点中心，会形成扭曲的时空，或巨大的能量体。
季娅遇到了第一种。
还是特例中的特例——瞬间移动。
季娅所在之处，时空扭曲了。
银光一闪，再看就找不到女孩的身影。
-意大利-
英俊的黑发黑眼的高挑男人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他对面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杀手医生夏马尔。
“R先生，我想为一个□□家族做御用医生。”平时总是口上花花的夏马尔难得的摆出一幅正经脸来。
“哦？”男人显得有些诧异，“原因？”
“我对她，那个家族的小姐一见钟情了。”夏马尔摸摸脸上的五指山，一脸荡漾，“还留下了爱的印记！”
“对一个八岁的女孩？”男人低沉的嗓音中透出几分笑意。
夏马尔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然而深知他脸皮之厚的男人，完全没信所谓不好意思。
夏马尔也知道男人不会信，便自顾自往下说：“我喜欢的是年龄不限的可爱女人。R先生是不知道，碧洋琪她真的很可爱。养成系也很赞。”
男人忽然抬起手示意他起立。
夏马尔立即会意，嘴上也没停：“要我说，R先生您是没体会过。女人的年龄只是束缚，可爱才是真理！”
男人：虽然知道，你是为了降低突然出现在我卧室的，那人的警惕心，才一直说话……但真的很欠啊。
夏马尔：背后一凉jpg．
男人抽出一把木仓，用力推开卧室门。
夏马尔则在男人身后站着，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些胶囊。
他们几乎同时看到卧室内的景象——
一个双眼被蒙着渗血纱布的女孩平躺在床上。身下还在渗血，几乎没有呼吸声。
夏马尔不可置信地，歧视地望向男人：………乛、乛
原来如此……
男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成熟的女人。”
夏马尔挑眉：“我说我想什么了吗？”
男人不爽地踹了夏马尔一脚：“先疗伤。那孩子快死了。”
夏马尔顺着被踹的力道上前：“哦好。……诶，R先生，你眼光不错哦，这孩子挺可爱。”
“揍你哦。”
男人会读心术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和彭格列第九代知道。
但刚刚这孩子心里想的是——
会读心的杀手先生，救我。
有点意思。
男人眯了眯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我和我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