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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降蓬莱小半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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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愿同平日一样,将这庙打扫的干干净净。用鸡毛掸子掸去玉像上的灰尘,这玉像因如羊脂玉一般的细腻润白,故沾不得一丁点灰,会异常显眼。
清扫过后阿愿再上早课,而后她便无事可做,看着案上供的玉像,愣愣出神。
这玉像高七尺,身着长裙裳,纱巾掩面,双目微垂,赤足挂铃,手执一支莲。
德玄听到的版本则是一代又一代的庙祝传下来的传说:说那玉像并非指的是山里精怪所化的山神,而是指一个人。
那人是一女子,会医术,似乎曾有人重金修了一座庙供奉。这是极大的荣耀,又因这疫病难治再添一功,便为她塑了像。
后来只因未救得了全部人的性命,有人怀恨在心陷害于她,故越来越多的人误会她,误信之人越来越多,逼得她跳下山涧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阿愿听到的时候,沉默许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道:“那她可真可怜。”
德玄只道内有玄机,却不说清缘由。
说起德玄,他走了一月有余,天气渐暖,不知何时庙外站着一个衣着简朴的少年。
只是这少年却无半分怯生,很是随意环胸抱手打量这庙外。
“哦,原是山神庙——”
阿愿抱着扫帚,问他:“这位...”话未说完便被少年打断,“在下不过是个悠闲的...半仙~”
阿愿轻笑,“半仙?”诚然,他手上的的确确执了旗子,号蓬莱半仙。
“喏,看到了吗?我是从蓬莱来的!”少年指了指旗子上的字,若有其事地拿出几枚铜钱,“瞧,没骗你吧。”
阿愿是听说过,算卦人都会有这样的物什,只好道:“那,这位“算卦先生”是往哪去呢?”
“嗯...从来出来,从去出去~”少年故作高深地说道。
阿愿抱着扫帚道:“那“先生”自便。”说着她关了一扇门,又去拉另一扇。
少年见此,急忙挡住,“哎,哎哎哎,我...我想问问庙里还有无吃食?我可以免费帮你算上一卦!”
阿愿目光审视着他,见他终于说了实情,道:“随我来吧。”
还剩一个馒头和一碗清粥,这少年吃得却很香。
阿愿看他这样,道:“你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少年吃饱后,道:“嗯...有两日了,如今世道不好,我年纪又小,别人宁愿被那些年长的神棍骗了也不会来找我。”
阿愿认同地点了头,“不错,平常人都会这样,想你年纪不大,怎会算的准呢。”
少年摇头笑笑,“我自承家师衣钵,不说如何强,至少比那市集的神棍要强上许多倍!”
阿愿见他这般自傲,想是有些本事,“那你应当更加精进些,来日定能名满天下。”
少年颇感意外,道:“呵,多谢款待,我看你这装扮是庙...”
“我是这庙的庙祝。”阿愿道。
少年道:“哦...就你自己一人吗?”
阿愿道:“家师外出游历了。”
这位少年原来身上已无银钱,且过了这庙不知下一站会多久才能找到人家,因此他决定先不走了,等他凑够银子再启程。
阿愿一个人打扫这山神庙足够,如今多来一人自然要多备一副碗筷和被褥。
而今天色已晚,只好让他睡在德玄的房内。
晨晓,阿愿已经在做早课许久,少年才醒,出来伸懒腰之际见她那么勤快,不免有些羞愧,便跑到她旁边也寻了蒲团跪坐。
“早饭已经做好,“先生”可以去吃了。”阿愿闭眼说道。
“我叫月夫。”少年亦闭眼道。
阿愿缓缓睁开眼,道:“我叫阿愿。”起身去了厨房。
少年睁开眼,抬起头看着那玉像,喃喃自语:“阿愿。”
四月芳菲,桃花在这山上开的尽兴,已是一片绿盈盈,若到了桃子成熟时夹着红白屹立在山崖之上,便如同山水画一样好看。
清明时,常有香客上山扫墓时,想起这山上的山神庙总会进去拜拜。
管他是甚么神仙,礼多人不怪嘛。
从来都是阿愿在这时候忙碌,如今月夫会在庙门口为人卜卦,或代笔书信,这个月很是热闹。
他二人每每会在天上星子最亮时,带着点心躺在山坡上望天而语。
月夫这个人十分开朗活泼,他常会说一些奇异新鲜的故事给阿愿听,直到二人都哈欠连连才会回去休息。
月夫很喜欢阿愿做的菜,起初总会因食材限制。后来香客渐多,月夫也逐渐有了客人,故他常会到市集买了许多新鲜菜肉让她做,他在一旁添柴。
阿愿也很愿意这样做,每日的时间像是都安排好了,忙完了便要做下一个,可是她竟一点也不感到累,反而很开心。
距山神庙不足百步的地方有青梅树,是她来时便有的,当年它还是棵纤细修长的青梅树,而今已亭亭如盖。
这青梅每年都要酸她一回,阿愿总是禁不住诱惑,看着果子便想尝尝,一尝便酸的酥了牙。
月夫道他喝过青梅酒,是他师父酿的,滋味很是不错,她今日便尝试一下。这青梅酒酿好后分了两坛装,都不是很大,他二人将这酒埋在青梅树下,待来年启出。
月夫却不大开心,他也不是会一直待在这儿的,不晓得来年会不会同今日一般仍是他二人。
阿愿却不大会安慰人,便朝他擅长的方面夸赞,“你算卦可是真真是厉害的,香客都同我说了,不似旁的人只是骗财说好话,倒是被你说的一一验证了。”
月夫这才有了点笑容,道:“我真这样厉害吗?”
阿愿道:“不相信吗?我可是对你很有信心!”
说罢,月夫笑着将手里的铜钱一挥,那铜钱掷下经他一摆,身子却僵了,神情更是恍惚。
阿愿看不懂他摆的是什么意思,却看他的神情知晓应当不算是什么好卦。
“月夫,你算的什么?月夫?你算了什么卦?”阿愿见他不应,又重复一遍。
月夫这才回过神,却露出一个比苦笑还难看的笑容,摆手道:“没什么,随手一掷。”
这般受打击的面容,也许是他算的下个月赚钱多少罢。
近几日月夫越发勤快,阿愿还听他说要常与她下山熟悉一下,领略这方的风土人情。
可是…月夫观察的也太勤了些。
有时她倒杯水都会感到月夫在盯着她;有时她说去集市买菜,他听了定会跳起来挎着篮子随她一起去;还有时她去做饭月夫在一旁添柴时会四处观察以至于火太旺或火太小。
阿愿更是在午休时听到他在自己屋里嘀咕什么,像是念咒一般。
不多日,他口中的师父来了阿愿才知道他果真师出有名。
月夫的师父名唤若景,听闻他是出了名的卦师。
“阿愿,瞧,他就是我师父!没骗你吧?”月夫骄傲的站在他师父身旁。
他身旁果然有一位身形挺拔、形容俊美的男子,看着毫无江湖气。
阿愿上前,恭敬地行了礼:“阿愿见过先生。”
若景温声道:“前些日子我有些事绊住,却叫他跑出来惹事,倒是阿愿不嫌弃。我这个做师父这厢要多谢阿愿小姑娘了。”
月夫在他旁边不敢多说,只得默默听着。
阿愿摇头笑道:“先生说笑,月夫是先生的徒弟,又怎会有失礼之处。我与他很合得来。”
若景侧身看了眼他,笑道:“那便是他的福气了。”
月夫不自在地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送走他师父后,他二人望着远去的背影,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阿愿。”
“嗯?”
“我师父…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他看着就跟温柔啊”
“……”
“怎么了?”
“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