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不胜声》隐苏巷里

6、好起来

　　瑟不胜声（六）
　　马念棋病了，还是她的老毛病——肺病。连着好几天，丁嘉佳都紧闭“清欢”的大门，让阿念专心养病。但是治病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两个19岁的小女孩，能有多少钱？于是，迫于无奈，丁嘉佳把门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转了过来，“欢迎光临。”

　　“阿念，今晚你就呆在房间里，别出去了，我去弹吉他。上下楼是不隔音的，你要是难受了就听听我弹的吉他。”丁嘉佳蹲在马念棋的床头边小声说道。
　　说完，丁嘉佳就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藏蓝色长裙，黑色高帮板鞋，丁嘉佳又把她的头发放了下来。透过虚掩着的门缝，马念棋第二次看见了丁嘉佳披着头发的背影，从认识到现在。

　　听着楼下窸窸窣窣的声音，马念棋有些困了，就在快要睡着的上一秒钟，一声轻轻的扫弦声传入马念棋的耳朵。丁嘉佳富有弹性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海阔天空》，送给今晚威海的晚风。”

　　轻轻柔柔的前奏，绵长回荡的曲调，从楼下带着丁嘉佳的问候飘上来，马念棋靠着床头坐了起来，一动不动，安安静静。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

　　丁嘉佳的嗓音十分富有磁性，唱起歌来也很动听。丁嘉佳的粤语也说得很好，配上低沉的嗓音，马念棋轻轻点开了手机的录音软件。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被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录着录着，泪水滴在屏幕上的声音也被录了进去。听着丁嘉佳在楼下深情的唱着，许是病痛难忍，也许是海风沙眼，马念棋的眼泪很不值钱的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但其实马念棋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早在琴弦被拨动的那一瞬间，余音还没有完全消散，丁嘉佳的眼睛就被泪水挤满了。

　　丁嘉佳害怕了，马念棋也害怕了。马念棋的肺片报告被倒扣在了吧台上，薄薄的一张纸皱皱巴巴的，可能是酒洒在了纸上被晾干了，也可能是泪水。

　　2019年的8月3号，马念棋第一次听到了丁嘉佳弹的《海阔天空》。

　　“阿念，你听到我弹吉他了吗？”打烊后，丁嘉佳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楼上，靠在马念棋身边说道。
　　“我听到了。”
　　“你喜欢哪一首？”
　　“《海阔天空》。”
　　马念棋微微含着笑抬头看向丁嘉佳。
　　丁嘉佳累得身心交瘁，脸色苍白无比。
　　“阿念，求你了，快点好起来吧。”
　　“好。”
　　“阿念，别离开我，我没有家，没有家人，我脚下是空的，我心里没有靠背，我只有你。”
　　“我知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就给我弹《海阔天空》，我听到了我就一定会回头找你的。”
　　“好。”
　　马念棋突然好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抬头看向丁嘉佳，却发现丁嘉佳的脸上布满泪痕，眼眶红得吓人。

　　阿念，今晚的晚风很温柔，你就是今晚威海的晚风。
　　那一晚，眼泪湿了吉他弦，也化了马念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