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合集》梦哪栗鲨

7、K1，Deceive-P1 超级英雄和

　　两年前，奥托接到了一个任务——A市出现了一个很强的怪物，有消息说他长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但是他的心脏会发出γ射线。上级希望奥托最好能把那个怪物活着送进实验室，至少也得是完整的尸体。
　　“好，我马上去。”

　　奥托在一次战斗中被穿透了心脏，奄奄一息的他被当成了实验室的小白鼠。
　　当时实验室研究出了一种Eh（Electronic heart），他们希望Eh能给人第二次活下去的机会，但直到奥托受伤都没有试验的机会。
　　奥托换上Eh后，各项生命指标都趋向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他失去了感情，失去了与感情有关的记忆体验。变成了一个人类模样的活机器。
　　他忘了自己的初心，忘了活着的目标，忘了要守护的是谁。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忘了讨厌是什么感觉。

　　奥托到达A市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危险人物——那个怪物在车祸的正中央，双手抱头，与此同时，惊恐的他辐射剂量高达5000雷以上，周围许多人已经出现因为辐射惨死的前兆。
　　奥托走到怪物面前，伸出了手。
　　“跟我回家吧。”
　　不知所措的怪物抬手搭上了那只于他而言能救他性命的援助之手。
　　那是两人故事的开始，也是悲剧的开始。

　　奥托安抚好小怪兽后，终于接了那个打了二十次都没人接的电话。
　　“你疯了！把那个怪物带到你家？！”
　　“我总要从他那取得信任吧。”
　　实验室的人被噎了一下。
　　“行，给你时间可以，惹出麻烦来，你自己背。”
　　“我知道。”
　　“我还是提醒你一下，那个家伙很危险。实验室才是他最该待的——”
　　奥托挂了电话，转身捏碎了那个每天飘在他身边窃听器。
　　他看向正盯着他看的怪物，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能感受到，周围的辐射剂量降低了很多，因为怪物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让你受惊了，你这两天就先住在这里，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好吗？”
　　怪物眨了眨眼，有那张脸真的不应该被叫做怪兽，那明明是天使的脸庞。
　　“你不是（普通）人。”
　　他抬手握住了奥托的手，奥托笑着看着他，“我没想欺骗你，我确实不是一个普通人，我的身体被改造过，所以......”奥托反抓住怪物的手腕，“你的γ射线对我不起作用。”
　　他松开手，怪物一副失落的表情。
　　“我不想害他们的......我真的——”
　　“别害怕，我知道你没有恶意。睡一觉吧，这儿很安全。”
　　“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家。你也可以当成你自己的家。”
　　奥托转身要走，怪物却捏住了他的衣袖。“告诉我你的名字，可以吗？”
　　他直视奥托的眼睛，清澈的眼眸里浮出恐慌、不安以及乞求，对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的渴望。奥托机械化地心脏像是出了故障，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眼前的“人”。良久的沉默后。
　　“奥托。你呢，你叫什么。”
　　“芬尼。”
　　奥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默念了一遍“尼尼”。“好的，芬尼，现在我要去做饭了怕，可以松开我的衣服了吗？”
　　芬尼还想说什么，但没有，他松开手。奥托对他微微一笑，然后离开了。
　　奥托关上房门的一瞬间，芬尼就坐了起来。他知道奥托不是坏人，但他也知道，奥托在隐瞒他些什么。比如，奥托的上级想杀了他，但奥托却不告诉他。
　　当然，芬尼也隐瞒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比如他的灵敏度比普通人要高许多，奥托那通电话的内容，他全都听得见。
　　他可以信任奥托，但不是完全信任。毕竟被人类欺骗了那么多次，自己害过那么多人，他也有了心眼儿。
　　他躺下，合上眼，却睡不着。
　　要不就这样吧。他想。十几年了，他已经对到处躲避的生活感到疲惫不堪了。眼前的人是真心想救他也好，欺骗他的信任想害他也罢，无所谓了。

　　两个人相处的还算融洽。奥托很会照顾人，他没有特意把芬尼当成异类，对芬尼就像对普通朋友一样；芬尼也很“乖巧懂事”，大概是因为吃过太多亏，被人喊打喊杀太多年。他从来不闹着奥托带他出去，没有这样那样的要求。因为他也不敢。
　　一通电话打破了这样平静的日子。
　　“半个月了，你还打算护着他吗？”实验室的人已经不耐烦，比起试验对象的稳定和安危，他们更看重他犹如武器般的心脏。
　　奥托不自觉地皱眉，这是心脏的指令，他对实验室的人感到不耐烦，甚至反思起“我为什么要替这群烂人工作”。然后他在程序地控制下第一次说了谎：“我没有打算要护着他。”
　　“行，那这么跟你说吧，我们调查了他以前去过的地方，调出了他在所有医院留下过的记录，你才怎么着。那个怪物的心脏，能让你重新变成一个正常人。”
　　奥托犹豫了，然而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挂了电话，跑进浴室，发现芬尼躺在浴缸里，血从手心流出来，像绽放的玫瑰，旁边是碎掉的沾有血渍的玻璃杯。
　　“怎么了？要不要——”奥托刚想把芬尼抱出来，低头却先一步看见了水汽湿润了的嘴唇。
　　“对不起……我会处理的……”芬尼想去捡碎片，但他却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一样使不上力气。
　　奥托拿浴巾裹住芬尼把他抱出去准备给他包扎。“刚刚怎么了？”奥托在消毒，却发现伤口里还有微小的玻璃碎片。
　　“我泡澡泡久了，头有点儿晕，太用力了，就捏碎了。”他看着奥托给他处理伤口，更不敢告诉他“我是因为听见你的通话不想离开你才吸引你的关注打断你”这个真相。
　　奥托看芬尼没反应，问了句“不疼吗”。芬尼摇摇头，“不算什么，以前被人断过胳膊。”
　　奥托停住了，整个人呆在原地。
　　他看着芬尼，对方的眼睛却没有一丝波澜。他想知道芬尼的过去，不出于功利。

　　“你收拾一下，我们去医院。”奥托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保险起见，专业的人来处理会更好。
　　芬尼心存芥蒂，一动不动。而且他的身体特殊，那个伤口已经愈合了。
　　“我不想去……”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情愿。
　　“为什么呢？”
　　“我只会带来灾祸，我的存在只会威胁别人的安危，我不能出去。”
　　芬尼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因此原本稳定为零的辐射量剧增。奥托莫名其妙地伸出手，“有我在，别害怕。”

　　芬尼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个“怪物”了。整整一个月，奥托从来没有哪个瞬间把他跟别人区别对待，他们成了好朋友，奥托也成了芬尼最信任的人。
　　“想出去玩吗？”
　　“谁？我吗？去外面吗？”
　　显然，芬尼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或者说，他也从来不敢有这种想法。上一次出门还是去医院，奥托的存在让芬尼很安心，辐射存在，但强度很弱。奥托的问题让他产生了一种美好的幻想。
　　“当然。我想，如果可以的话，周末可以陪你出去逛逛，一直在家里，你肯定会觉得无聊吧。”
　　“这倒是很好的想法……但是我——”
　　“那就这么定了。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哎，想去的地方......海边，可以吗？”
　　芬尼眼里转瞬即逝的悲伤是奥托无法理解的，他的大脑在捕捉到这一细节后告诉他，海边对芬尼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为什么是海边呢。”
　　“因为海边有太多不好的回忆，”芬尼看向奥托，露出了一个苦涩却幸福的笑容。
　　他出生在海边的村庄里，因为那颗“邪祟”的心脏，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从未谋面的父亲，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他安安分分地长大，做事情勤勤恳恳，可是换来的是什么呢？是被村里的人驱逐、殴打、谩骂。他被丢进海里，却死不了。母亲孱弱的身体再也没办法拦下没来由的恶意，他从海底浮上来，爬到母亲身边。“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我呢？我的存在难道不是错误吗？”母亲抱着他哭，“你是上天给妈妈的礼物，怎么会是错误。”但作为一个“礼物”，他却害死了自己的妈妈——长期以来的辐射让芬尼的母亲死于白血病。芬尼无法原谅自己，也没办法接受自己。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死掉从而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但是如果你能陪我去一次海边的话，海边对我来说就不是一个糟糕的地方了。”
　　言下之意，奥托是他所有美好记忆的根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