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合集》梦哪栗鲨

3、C3，Loyalty 主校园，强

　　九月，高一新生陆陆续续走上了他们人生中的又一征途。
　　高一十三班，在这帮新高一见面之前就传出了个沸沸扬扬的消息――全校第一和全校第二在同一个班。而且听说校一本来应该分到另一个校区，但是在另一个校区会变成第二，于是对他优秀老教师的妈软磨硬泡，最后调到了现在的校区并且和原来的第一在一个班。大家伙都等开学看乐子，结果校二开学第一天就旷课，老师调位发现校一同学喜欢独处，就把他调在了后排，旁边的空位再定。
　　军训完后，这些人终于见到了校二。
　　一个非常典型的病秧子形象。
　　他不做自我介绍，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进班背着包径直走向那个空位。
　　姗姗来迟的班主任刚想跟他说这个位置是空位，那个同学喜欢独处。看了校二很久的校一突然拉出板凳并给对方擦了擦桌子。
　　“这就是你的位置，我是你的同桌，我叫孟子玄。”
　　教室里突然就静下来了，校二把书包放下，低声说道：“李栀，栀子花的栀。”
　　相比高高在上的孟子玄，大家对这个少言寡语的李栀更好奇。很快，他周围围满了人。但这种热情，只会让李栀不自在。手足无措中他瞥了眼李栀，对方正在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他低下头，缩进了保护壳。
　　“快上课了啊，都围在这边干嘛，快回去。”班长的话打破了李栀的困境，他抬头看，发现那是一个扎着干练马尾的女孩子。
　　“同学，别紧张，咱班同学不坏，就是太热情了。你有问题可以找我帮我，我叫许云鹤，是咱班班长。”
　　李栀点点头，班长刚回去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由于军训那几天没上课，所以今天才算是正式开始上课。李栀很庆幸，当然，他已经事先打听过这个学校的传统了，所以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第一节就是数学，数学老师是个有点搞笑的秃头大叔，和那些有啤酒肚的数学老师不一样，他不胖，也不高，但是他很直接，第一节课就开始正式讲课。
　　虽然大多数人暑假已经上过辅导班了，但出于一种好奇心理，他们还是好好听课了。除了那个睡觉的校一。
　　李栀看不懂自己的同桌，也没想看懂，他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孟子玄比下课铃还精准地抬起了头。他转头看向了同桌，然后一直盯着，像在审视什么物件。
　　“别这样看我。”李栀不耐烦了。
　　“为什么？”孟子玄像个地痞一样笑了笑。
　　“很不自在。”
　　孟子玄突然把头凑了过去。
　　“你是跑校生吧，我们中午一块走吧。”
　　“我是住校生。”
　　“没看出来啊。那我们一起下楼吧。”
　　李栀不想理他，拿出练习册就开始做题。
　　“你才刚开始做啊。BCDDACDB。”
　　李栀假装没理他，做完之后发现单选确实是孟子玄说的答案。
　　“同桌，中午一起走吧。”
　　“……好。”
　　孟子玄计划得逞，立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九月，盛夏温热的余浪还在翻滚着。晚自习前的吃饭时间是最奢侈的休息时间。
　　李栀在阳台上看着晚霞，孟子玄出来找他，风吹过，李栀宽松的校服被吹起。他急忙压住，风又从衣领灌进去。
　　孟子玄突然忘了要说什么，李栀看他他也说不出话。
　　“真美啊，夕阳。”
　　“嗯。”

　　第一次大单元考试很快到来，别说十三班，整个年级的学生都想知道第一第二这次谁是赢家。
　　但是当事人却一点也不关心，其中一个自学完了整个高一上学期的内容，另一个则刷题量是别人的六倍。
　　考试很快过去，成绩三天就出来了。
　　“我天，李栀考过孟子玄了，孟子玄成全级第二了！”
　　“你别那么大声，他俩就差了一分。”
　　“我真服了这俩人落第三名三十分。”
　　“也没见他俩学的怪努力啊……”
　　……
　　李栀进班发现人都围在门口看成绩，他不关心这些，即使还是有人特意跑到厕所跟他说他考过孟子玄了。
　　孟子玄看着李栀，虽然被“打败”了，他却一点也不难过。
　　“哎呀，好可惜啊，我数学要是把那个集合写对就能多得2分了。”
　　李栀知道他故意的，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已经能熟练地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我物理多选漏选了一个，要不然我也多得2分了。”
　　孟子玄见李栀面无表情地跟他争辩，反而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同桌，我下次考试一定不会放水的。”
　　“我也。”
　　在一次小小的周考中，孟子玄发现橡皮掉到了李栀脚下。李栀捡起后一边做题一遍递给孟子玄，孟子玄伸手去接，却碰到了李栀的指尖。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快速结束这一尴尬的局面。
　　时间过得很快，第二次大单元考试，期中考试，第三次大单元考试，期末考试不知不觉都过去了。
　　五次考试，两个人却打成平手。
　　有一次考试出题老师不小心选了套有一点点超纲的竞赛题，难度不小，各科年级平均分很低。李栀也不例外，比他正常情况下低了不少。孟子玄刚做过那套竞赛题，考了第一，但他觉得这样没意思，尤其李栀看上去闷闷不乐，他更笑不出来。
　　“你哪科考差了？哥给你讲。”
　　“数学。”
　　“大休我去找你吧，我给你补。”
　　李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家，很远。”
　　“没事，为了你，哥就算走也能走到你家去。”
　　后来两个人大休见面成了一种无言的约定，李栀妈妈很热情，孟子玄出于礼貌每次去都会带东西。
　　期末考试放假后的年假里，孟子玄问李栀可不可以去他家住几天，李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孟子玄父母都是老师，但是节假日基本上不管他。但是稳妥起见，孟子玄给李栀妈妈打了电话。
　　“子玄啊，李栀没跟你说吗？”
　　“什么事啊？”
　　“假期我们要带他去做手术，大概整个假期都不在家……”
　　孟子玄傻了，手术？李栀怎么了？
　　“那个，阿姨，李栀到底怎么了？我光看他白白瘦瘦的，他？”
　　“你别担心，医生说问题不大，心脏有点不好。”
　　孟子玄心里咯噔一声，电话挂断后他的心却提了起来。
　　他突然想听李栀的声音。
　　“干什么？”
　　“有点想你。”
　　“……神经病。”
　　“你知道吗，年后要选科分班了。”
　　“知道。”
　　“你选什么？”
　　“你猜。”
　　“我猜你跟我选一样的科。”
　　孟子玄听到那边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过年我去找你吧，无论你在哪。”
　　李栀明明想拒绝，还是说了句“好”。

　　那个年，李栀在病房里和家人一起过了一个消毒水味儿的年；孟子玄却因为家庭聚会脱不开身，和李栀视频聊到凌晨三点。

　　开学前几天，分班的情况出来了。两个人都在九班――纯理班。
　　但是李栀因为得恢复一个月，所以开学的前几天去不了。熟悉的情节，孟子玄提前帮既定同桌占好了位置。而且一向不认真听课的他，破天荒地记下了所有的笔记，毕竟李栀是一个进度跟老师一致上次认真听讲但又刷题量巨大的学生。
　　李栀一进班就看见孟子玄奋笔疾书。
　　“你怎么这么用功了。”
　　孟子玄看见李栀差点就不理智了，他把自己的笔记本都双手奉上。
　　“大小姐，请过目。”
　　李栀刚想说他神经，结果翻开发现是整整齐齐的笔记。
　　“你，从来不记笔记的。”
　　“但是你需要。”孟子玄把最后没说出来的的“我”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李栀笑了，那是孟子玄见他为数不多的一次笑。
　　“谢谢你。”
　　三个字突然让孟子玄突然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想对眼前的人无底线的好，他扭过头来掩饰脸红。

　　合格考跟快到来，他们不考试的时候要在空教室上自习。
　　炎热的夏天还伴随着磅礴的雨。
　　晚自习，孟子玄作为唯一一个没有离校的跑校生正在闷热的教室给他的好同桌扇风。
　　“别扇了。”
　　“为什么？你都出汗了，我吵到你了？我不累，让我给你扇吧。”
　　“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了？咱班住校生就那么几个，还有好几个去隔壁教室蹭空调，但是那边很吵，你又不愿意去。”
　　“不是因为这个……”
　　孟子玄还试图继续狡辩下去，窗外的雨却越下越大，一道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怕打雷？”孟子玄看着突然握住他手腕的李栀，突然想捉弄他。
　　“不是。”李栀听见这句话便松开手。
　　“那你是迷恋我，想跟我握手？”
　　“不是。”
　　“那是什么。”孟子玄眼看李栀脸红，也不捉弄他了。
　　那夜的雨声很大，两个人的心跳声却震耳欲聋。

　　高一结束，高二到来，又是一年新春。
　　孟子玄这次提前跟父母请示之后又跟李栀和他家人商量好，在李栀家里待了几天。
　　这几天让孟子玄发现他的小同桌穿的是小熊睡衣，床单也是蓝色的小熊。
　　“你喜欢小熊？”
　　“嗯。”
　　他还发现在家里的李栀比在学校还要呆呆的。
　　更可爱了。
　　孟子玄要回家的时候，李栀给了他一个小熊挂件。
　　“我自己捏的。”
　　“我的天，你什么时候捏的！我怎么没看见！”
　　“你猜。”
　　“不会是我睡觉之后吧！”
　　“不告诉你。”
　　在李栀词典中，“不告诉你”就是“你说对了”的意思。
　　所以孟子玄超级开心，他甚至觉得那个小熊跟自己长的很像。

　　假期过后，高二下学期来临，而他们的课程，彻底结束。高三这个紧张的阶段，却是两个人的舒适区。
　　一轮复习两个人如鱼得水，不赋分的情况下斩获班名次、组合名次、年级名次的前二。出题特别简单的那次，两个人甚至考了一样的分数。
　　二轮复习很快结束，最后三轮复习四轮复习，时间转得像个不停地被抽打的陀螺，三年竟然一转眼就过去了。
　　高考结束的那天是孟子玄的生日，李栀出考场后一直在找孟子玄。
　　“在找谁啊我的小同桌。”
　　“跟我来。”
　　李栀把孟子玄拉倒教室的阳台上，然后在人声鼎沸的时候说了句“生日快乐”。
　　周围听到的人都来给孟子玄送祝福，李栀逐渐被挤出人群。
　　李栀看人那么多，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孟子玄桌子上然后走了。
　　孟子玄知道李栀有话要对他说，但是出去的时候李栀已经下楼了。
　　他爸妈开车接他回家，他在车上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趴着一个小熊，一个很像李栀的黑色小熊，还有一封信。
　　信是被栀子花封住的。
　　孟子玄费了好大劲才在不破坏信封的情况下拿出了信――

　　亲爱的孟子玄同学你好，
　　生日快乐。
　　我并没有想过事情是如此的巧合，高考结束竟然是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里。我很高兴，为你，为我们。
　　我有一个秘密，已经好久了。我猜，你已经知道了。
　　我喜欢你。
　　大概是在阳台，你说夕阳好美；大概是在教室，你递给我笔记本；大概是在书房，你是我的私人教师。
　　我很喜欢你。
　　我是一个不爱表达感情的人，不是没有，而是害怕。唯有你，我想大声告诉你我的喜欢。唯有你，我欲壑难填。
　　希望你未来也一切都好。
　　李栀

　　孟子玄鼻子一酸，他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
　　他登时拿他妈妈的手机给李栀打了过去。
　　“您好，请问您是？”
　　“我也喜欢你。”
　　……
　　孟父突然踩了刹车，夫妻二人同时回头。孟子玄还想说什么，对方却已经挂了电话。
　　“你刚刚说什么？”
　　“爸妈，我恋爱了，就在刚刚。”
　　夫妻二人对视过后问道：“男的？”
　　“李栀。”
　　二老差点晕过去。

　　第二天口语考试，他俩又见面了。
　　李栀脸红得像那天的太阳。
　　孟子玄凑过去小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李栀摇了摇头。
　　孟子玄佯装离开，李栀被实在看不下去的那个当了他三年班长的许云鹤一下子推到孟子玄身旁。
　　“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李栀没摇头。
　　“同桌，我也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吧。”
　　“嗯。”
　　“真的吗？”
　　“嗯。”

　　两个人高考成绩也很接近，谁高谁低也不重要了。他们考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却开了两家公司。
　　不联系的以为他们两个分开了，还联系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有当孟子玄以合伙人的身份走进李栀的办公室的时候，他周围的人才发觉这是另一个领域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较量。
　　“怎么样，我厉害吧。”
　　“不赖。”
　　“你什么时候才肯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啊，我一个人好孤独，好寂寞啊。他们都说我的风凉话，说你跟我分开了呜呜呜呜。”
　　“真拿你没办法……”

　　孟子玄早就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他第一眼看见他的竞争对手是个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病秧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恋爱脑了。这辈子就栽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