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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1,Augenstern 李逍遥×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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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遥名墨辞,字逍遥。
白月赋名靖岚,字月赋。
白月赋看着落下的雪花,默默地开口道:
“你说,李将军在边塞,战况如何?”
那侍女边给他打伞边笑嘻嘻地说:
“李将军骁勇善战,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将军您不要担心呀。”
他垂下眸子,心思也被掩在那眼帘之后。
将军?他早就已经算不上了。
“箐儿,让我自己待会儿。”
那个叫箐儿的侍女面露为难之色。
“那不行呀,皇上嘱咐过我——”
白月赋蹙了蹙眉,小丫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对不起,将军您自己打伞吧……奴婢先下去了……”
“你自己用吧,我不需要。”
小丫头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想起白月赋刚说的话,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侍女走了之后,偌大的院子里竟只剩他一人。他看着娇艳的梅花,雪落到他的睫毛他也不为所动。
过了良久,他缓过神来,朝皇宫走去。
“皇上,白将军求见。”
“快请他进来。”
白月赋不紧不慢地走进宫殿,刚要行礼就被制止了。
“将军不必行此大礼,你是中原的恩人,也是朕的恩人。”
白月赋的双眸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啊,曾经的战神,如今竟变成了病秧子。
“我要去边塞。”
皇上有些震惊。
“你去边塞做什么?”
“去支援逍遥。”
白月赋说完觉得简直可笑至极,他如今如同一介废人——身子弱,体力也不行。去战场上舞刀弄枪,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他打心底里想念李逍遥。
两人分开半年,李逍遥身在边塞艰苦作战奋勇杀敌,他却在自己府中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白将军,并非朕小瞧你。你当前自身的状态不如像昔日那般,去了,有何用?”
殿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周围的大臣和侍女大气不敢出。
“让我去。”
白月赋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皇上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可终究是不忍心拒绝他。
“你若执意要去朕自然也留不住你,这样吧,宫里剩下的精兵强将你随——”
“我自己去。”
他不需要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破坏他跟李逍遥见面后相处的机会。
“这……”
“臣还没到抬不起剑骑不了马的地步。”
又是一阵沉默。
皇上捏了捏眉心。
“随你吧。”
白月赋的眼神终于缓和了下来,他微微颔首。
“谢皇上。”
白月赋临行前简单的带了一点点行李就走了,一句交代都没留下。
他一人一马在这冰天雪地里行动,着实不易。
可他不想停。
他离边塞越近,他想见到李逍遥的心就愈发强烈。
马不停蹄地行了几日之后,白月赋看到了中原的旗帜。
他的心强烈地跳动着,有些发紫的嘴唇竟不自觉的哆嗦起来。
快了,他就快要见到李逍遥了。
只不过,在距离军营二百米都不到的地方,他人连同马一齐倒下了。
他的身体,还是经不住他这般折腾。
“墨辞……”
白月赋烧的厉害,再加上做噩梦,硬是出了一身汗。
“我在这里。”
李逍遥一只手握着白月赋的手,另一只手给他擦汗。
“不要怕,我就在这里。”
他看着眼前因为发烧而脸颊微红的人,心疼的要命。
原来侦察兵发现了倒在雪地的白月赋,把人带回来之后李逍遥又是激动又是心疼,二话不说就把人抱到自己帐内请军医来给人一番检查,知道白月赋只是发烧并无其他大碍之后他才把那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白月赋眉头紧皱,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李逍遥的名字。
“墨辞……”
“我在。”
他起身轻轻在白月赋额头上落下一吻。
以前白月赋做噩梦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哄他。
果然,白月赋眉宇间终于舒缓开来,他似是耗尽了所有体力才睁开眼睛。
可是一看到眼前的人,双眼却又模糊了。
白月赋带兵打仗那么多年,什么生离死别没见过。可是铁了二十多年的心,跟李逍遥在一起之后却变得柔软无比。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李逍遥把白月赋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带着哭腔又略微沙哑的抽噎让人听着就心疼,李逍遥轻轻拍打着他单薄的后背,试图安慰怀里的人。
“我好想你……”
“我也。”
白月赋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李逍遥,那眼神里混杂着各种情绪。他破涕为笑,那是他半年来第一次笑。
那笑容让李逍遥看得心花怒放。
他低头轻吻了一下白月赋的鼻尖。
白月赋只觉安心无比,竟就这么靠在李逍遥怀里又睡了过去。
白月赋休息了一天,烧总算是退了些。
“饿吗?”
李逍遥守在他身边照顾了他一整天。
白月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陪我一起吃。”
“都依你。”
两人用过晚膳,白月赋执意要出去看看。李逍遥奈何不了他,便给人披上自己的大氅陪人出去赏雪。
“边塞真冷啊。”
白月赋看着纷纷落下的雪花,握着李逍遥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你在,不冷。”
白月赋扭头看着他。
“可是我不在的时候呢。”
李逍遥傻了,他这半年基本上每天都会出兵作战,对冷暖的感知自然不那么清晰。然而这几日敌军休整,他们也有伤亡,便不再进行交锋,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敢闲下来,因为只要一闲下来,他就会满脑子都是不在自己身边的白月赋。
白月赋见他不说话,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犹如泼墨般的夜空。
“墨辞,我曾经也是在边塞带领军队抵抗敌军保卫中原的将军。”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边塞,真的很冷。没有亲人,只有战争。”
五年前,李逍遥还不是将军,那时的白月赋,也不如现在这般。
白月赋常年驻守边塞,身体难免要受影响,而这些微不足道的影响在一次因为防守不当被突袭的事故给他造成的伤害之后被无限放大。
白月赋至今都忘不了那把从雪地里拿起来的剑刺穿他侧腰时寒气入骨的感觉。
从那之后,他的身体就大不如前,皇上看他实在不能再带病了,就下令让他回了中原。
他的傲气和自豪,竟被消磨了。
他成日待在府中,茶饭不思,也无心处理乱七八糟的事情。
直到一天,他听说宫中多了个年少有为的小将军,他就像着魔似的,连仪容都没整理就跑去他以前操练军队的地方。
他想看看这个小将军,是个什么人物。
他赶到之后,果真看到一个英姿飒爽的青年。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可曾打过仗?”
白月赋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吓到眼前被他扯住衣领的人,他只觉得这个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李逍遥看到他反而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
李逍遥名字都没说完,白月赋就整个人瘫倒在李逍遥怀里。
他的身体可经不住不吃饭这般虐待,于是卧病在床好好休养这个环节,他是躲不过了。
“这个人,可是前些日子因受伤从边塞回来的白将军?”
李逍遥轻轻拨开白月赋额前的碎发,动作极其温柔。
“是的。”
“可有大碍?”
“并无大碍,只需要好好歇息几日便可。”
那太医低着头不敢直视。
毕竟如果看到不该看的,那可是要杀头的。
“你先下去吧,我照顾他。”
“这怎么行呢,将军您——”
“你有意见吗。”
“……不敢。”
“皇上……我还能打……”
白月赋梦呓的声音很小,但睡梦中的李逍遥还是醒了过来。
他就那么看着白月赋。
“我不要回中原……”
“可是我好想你。”
白月赋突然安静了,梦里出现了一团影子,有点熟悉,可是他记不起来是什么。
李逍遥抚摸着他的脸颊,他轻轻在白月赋额头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回去了。”
白月赋一躺就是三天,而这三天,李逍遥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终于,白月赋醒了,但是状态很差。
李逍遥端着刚做好的饭菜走到床边,见白月赋醒了,李逍遥脸上便不自觉地洋溢起笑容。
“吃点东西吧。”
白月赋轻瞥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呢。”
“没胃口。”
“御膳房的菜不会难吃的。”
“我不想看见你。”
李逍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看见你。”
李逍遥把饭菜放在一旁,他双手撑在白月赋身旁。
“你不会是把我忘了吧……?”
白月赋别过脸去。
“我不曾见过你。”
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刺穿李逍遥的心。
不曾见过?
他觉得呼吸一滞,不自觉的抓住了白月赋的逼迫他看着自己。
他有些失控,握着白月赋手腕的手青筋暴露,白月赋疼的皱起了眉。
“你好好看看我。”
那声音极其冰冷,却又带着几分乞求。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白月赋不想看他,可苦于那只要被捏废的手,他才肯好好看看眼前的人。
除了长的特别好看,也没什——
好像确实有点熟悉。
他在边塞那么些年,先前见过的人也忘了个七七八八。
“你姓李?”
“嗯。”
白月赋把他记忆里所有姓李的人都想了一边。
李逍遥平复了心情,握着白月赋的手也松了几分。
“我确实认得一个李家的孩子,可他今年应该20岁左右。所以你——”
“我今年加冠。”
“可墨辞,他那时只是个小豆芽。”
李逍遥的喜悦溢于言表。
“是我!我就是当年那个小豆芽,我就是那个每天都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你身后的李墨辞。”
白月赋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眼前这个人,是李墨辞?
他有些不能接受。
他最后一次见李逍遥,他还整整比李逍遥高一尺。
不过五年,李逍遥就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
发育快,也不至于这样吧。
“你,是那个小豆芽?”
白月赋眉头微蹙鼻尖泛红的样子,让李逍遥看着就想欺负。
李逍遥凑的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拍落在对方的脸颊上。
“小豆芽长大了,不是当年的小豆芽了。”
白月赋想推开他,却意料之中的被李逍遥给抱住了。
“靖岚哥哥,你还愿意抱我吗?”
白月赋脑子“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回到白月赋还未去边塞的那几年,那时候,李逍遥有空就喜欢去白月赋身边转悠。
白月赋练剑,李逍遥就拿着小木棍跟着比划;白月赋中途休息,李逍遥就黏着他要抱抱;白月赋吃饭,李逍遥拿着碗筷乖乖坐在白月赋旁边跟白月赋一起吃;无论白月赋是中午小憩晚上睡觉,李逍遥都要钻他被窝里跟他一起睡。
总之,李逍遥非常黏白月赋。而且只对白月赋这样。
“你不愿意了吗?”
白月赋没有说话,他抱住眼前与五年前相差了太多的人然后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就像五年前那样。
“我愿意,永远都是。”
李逍遥露出满意的笑容,安静地享受这个属于他的拥抱。
李逍遥喂白月赋吃过饭之后白月赋又躺下了,李逍遥坐在他旁边傻傻地看着他。
“看什么呢。”
“我很想你。”
他说着便搂住了白月赋纤细的腰肢——那是他小时候经常对白月赋做的一个动作。
白月赋也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伯父伯母近来如何?”
“都好。”
“你呢。”
“才开始变好没多久。”
李逍遥说着还抬头冲白月赋露出了个委屈的表情。
“什么事能让李将军不满意啊?嗯?”
“有个非常不负责的人,抛下我独自去边塞,一去,就是五年。”
白月赋听了只觉得心底升起一股愧疚之意。
是啊,已经五年了。
他又觉得十分可惜,嘲讽似的笑了笑。
“我以后,都去不了了。”
“不去更好。”
白月赋露出疑惑的表情。
李逍遥突然靠了上来。
“这样我就可以每天都见到你了。”
白月赋并没有被他这一举动吓到,而是抬手捏了捏李逍遥的脸颊。
“想得挺美。”
“那可不嘛。”
白月赋其实很纠结,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告诉李逍遥,两个人能不能每天都见到,他俩说了可不算。
当年他被调去边塞,临行前的晚上他才知道。
所以他连给李逍遥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
一年后,如白月赋所料,李逍遥接到了皇帝派他去边塞的诏书,只不过比白月赋的情况好一点,提前两天通知他的。
“你在边塞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边塞比中原还要冷,要跟将士们处好关系,不要……”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李逍遥突然搂住正圈着他的腰帮他穿衣服的白月赋。
白月赋低着头。他确实舍不得李逍遥。
两个人就那么僵持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李逍遥捧起白月赋的脸颊在他眼角亲了亲。
“靖岚,我喜欢你。”
白月赋没说话,他不予反应,李逍遥反而觉得踏实。
“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是李逍遥意料之中的答复。
两个人腻歪了两天,就被迫分开了。
一别,就是一整年。
边塞和中原离得远,即使给予重金信使也不愿送这封信。每每有被安排去边塞的新兵,或者又有伤员被送回来,两人才能互相交换信笺。
一年,不过四封信。
后来,李逍遥回来了。
是个月圆的夜晚,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差别。
白月赋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着池塘里映出来的月亮。
蓦地,树叶沙沙,几片叶子落到湖面上泛起涟漪。
哪来的风?不,不是风。
他迅速起身,拔出了刻着“墨”字的那把剑——那是李逍遥留给他的剑。
“谁在那?”
并没有回应。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对方要是想取他性命并不难,所以他只能躲起来。
他往后退,却跌入一个怀抱。
身后的人紧紧环住他的腰,白月赋甚至能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心跳。
那人身上传来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应该是杀过不少人,可是白月赋却意外的安心。
他放下手里的剑。
“你回来了。”
李逍遥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白月赋转过身看着李逍遥——眼前的人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瘦了。这是白月赋的第一反应。同时,李逍遥身上多了几分戾气,尽管李逍遥试图掩盖这种气息,久经沙场的白月赋还是能够捕捉到。
李逍遥的心情到现在还没平静下来。他刚从边塞打完仗,身上还有血腥味就急不可待地赶回中原。这么快节奏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
他想做点更刺激的事情来平衡一下他的状态。
所以他轻轻抱起白月赋走进屋内。
白月赋似是知道他想做什么,只字不语,安静地像个精美的瓷娃娃。
默契,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的半年,两人形影不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实在腻歪的很。
当然,他们偶尔也做些劳神费腰的事情来让感情不断升温。
然而,两人正甜蜜之际,李逍遥又被派去了边塞。
一别半年,白月赋就去找他了。
白月赋突然笑了出来。
“所以我来找你了。”
他扭头看着李逍遥,还抬手摸了摸李逍遥的脸颊。
“靖岚。”
李逍遥把白月赋拉进怀里。
“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