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音》梅小兰

5、第 5 章

　　那日绿柚慌慌张张从外面跑回来，一脸惊恐地说：“糟了糟了，顾先生不行了！”
　　我立马臊红了脸：“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从哪儿听的顾先生不行了？也不害臊！”
　　绿柚摆摆手解释：“是顾先生犯病了，听说还呕血了！”
　　我当即被吓得魂不附体，将手里逗蛐蛐的小木棍一扔，立马赶到梅园，慌慌忙忙就要往卧房里冲，只是顾禾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哪里不对劲儿，缩了缩脖子：“我是来看先生的，不是要给他下毒的。”
　　不知我是哪个字眼说得不对，顾禾的眼神立马变得极为可怖，似乎下一瞬就准备将我一刀劈了。而顾淮音的天外之音再一次解救了我：“小禾，让沈小姐进来。”
　　顾禾似乎还要争辩，我却等不及了，一把推开他就闯了进去。
　　此时已是阳春三月，内室却烧着旺旺的炭火，四下门窗紧闭，陡然进入其中，我就被浓重的中药和血腥味熏得有点晕乎。
　　顾淮音的床前放着一个炭盆，他披了一件外裳倚在床头，明明一张脸已经惨无人色，到了这个时候却还不安生，偏还要以色诱我。
　　我在他两步之远的地方站定，看着他一副重病将死的模样，瘪了瘪嘴，一个没忍住，就落了两滴清泪，道：“我不过是几日没来看你，你怎么就相思成疾了呢？”
　　他咳了一声轻笑道：“在下在贵府叨扰了将近一年，这却是头一回看到沈小姐落了金豆子，顾禾快拿瓶子接起来，回头到街上卖了，咱们回陇右的盘缠就有了。”
　　顾禾急急道：“公子，明明是她害您呕了那么多血，您还……”
　　他话没说完，顾淮音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后半句便自己咽了下去。
　　我着急慌忙地问顾禾：“到底怎么回事儿？真的是我没来看他的缘故？”
　　顾淮音笑着打断我，道：“确实是，这两日没了杏仁酥，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顾禾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我自然知道顾淮音是糊弄我的，再想问明缘由，却总被他四两拨千斤地绕了过去。
　　午饭过后我有些发困，本是和顾淮音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不知不觉却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

　　迷迷瞪瞪之间我被尿意憋醒，就听到顾禾刻意压低的声音道：“公子怎能被美色所惑？原本沈相已经答应和我们联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却陡然出现这般变故，这其中是因为什么，公子难道不明白？他是想反悔了！难道您流离数年，最后却因为一个女子要让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吗？这次您吃了她婢女送来的点心只是呕了几口血，下次……”
　　顾淮音语气淡淡：“顾禾，你逾矩了。”
　　顾禾一下子就哑了。
　　这没头没尾的话，我听得半懂不懂，最懂的只有顾禾的第一句，说顾淮音被美色所惑，难道这个美色竟然指的我吗？只是我何时让婢女给他送点心了？
　　只是听话里的意思，顾淮音对我实在是痴迷得很，是以我便回他以真心，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