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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行游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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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白跟着闲时无走到餐厅。
闲时无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吩咐厨房:“来五份提拉米苏。”
闲时无神情闲适,俊美清隽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副市侩的模样,却掩不住那浑身遮掩不住的贵气。
周围的佣人不敢怠慢自己老板请来的人,就算觉得这个人有病也不敢说什么。
封白从听着他说五份提拉米苏时,眉头就一直皱的死劲“无先生...”
还没说完,闲时无长腿一伸,把人勾过来,抓着人手臂把人按在身旁坐下“小白,来,我们一起吃,虽说肯定没你做的好吃,但也将就了。”
一边说着,一边委屈的拿着银叉戳戳面前不甚满意的蛋糕,一副我好委屈好委屈的模样。
封白:“......”呵呵。
封白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推开自己面前的蛋糕“您今天故意吓陈元是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吗?”
“嗯...”闲时无嘴里嚼着蛋糕,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学着封白的表情,反问“小白认为呢?”
封白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道:“那人身上有很深的业障,但却虚虚实实的,像有什么遮着似的。”
闲时无轻笑,附身凑到封白耳边,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亲爱的,相信你的眼睛但也不要太过于依赖它,中间你要定个度,世间万事万物皆是如此。”
周围弥散着蛋糕的甜香,却完全不同于桌上香精似的味道,里面掺着醉人的酒,撩的封白神经微微熏然。
强制撑起精神,封白神经微紧“你又看到了?”
闲时无退回身,慢条斯理的划着蛋糕,微眯的双眼不知在想什么“谁知道呢?”
周围的空气太热太闷了,宛如一层膜,包裹着他全身,封白甚至觉得再不出去,自己就要溺死在这醉人的甜香里了,就算闲时无退开了一段距离,他也觉得鼻腔里全是那人的气息。
封白深呼了口气,推开椅子从容道:“我出去转一圈看看能发现什么。”
直到走的看不见闲时无,封白才松了口气,可心下却是越发炙躁,指尖按着急促跳动的心脏,封白自嘲一笑,他就是想溺毙在那气息里不再出来了。
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封白打量了眼四周,刚刚走的太慌忙,一不留神就不知跑哪个院来了。
旁边的莲池里是枯死的莲辦,枯萎干煸的莲辦飘在浑黄的水里,小有情调的青石板上全是丛生的杂草,漂亮的房子落满灰尘,整个一落败溃成的模样。
“可爱的客人,你可以帮我抱抱我的孩子吗?”
身后突兀的传来女人轻柔温缓的嗓音,带着点轻灵的缥缈,声线有点儿漂。
指尖不着痕迹的夹起一张符篆,封白转身沉默的看着身后抱着婴儿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裙,精致温婉的双眼含笑而幽婉的看着他,她的下半身染满鲜血,洁净的白裙染上一朵朵盛开的血花,细白的小腿流淌着细细的血迹,滴答滴答的落在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怀里的婴儿寂静无声的被女人抱在怀里。
女人一步步的靠近他,嗓音述求含着轻柔的凄婉,温柔的注视着怀里的婴儿“孩子这一出生还没见过这世界呢就不睁眼了,也没被别人温柔的抱过,没得到过爱呢...”
“你可以抱抱她吗?”
封白沉默的注视着女人,周围弥漫着血腥的铁锈味,空气中渐渐变得阴冷,视线扫过她染血的半身,半晌,收起手里的符篆。
伸手抱过女人手里的婴儿,一经接手就能轻易的感受到手里不正常的重量与温度,就像一块岩石般沉重而冰冷。
这个孩子早已经死掉了,和她的母亲一起。
心里几乎是一沉,封白看着女人高兴的神情,就像感觉不到周围的诡异一般,开口“她叫什么?”
女人眨眨眼,明明染血,却笑得有点羞涩“宁安,她叫宁安。”
封白轻声重复:“宁安。”
“嗯”女人笑起来,脸上有一个甜甜的小梨涡“不希望她怎么样,平安喜乐便好。”
女人伸手抱回孩子,轻声道:“谢谢你愿意抱抱她。”她一边说着,身影慢慢隐去,声音显得有点飘茫。
封白站在原地好半晌,直到闲时无找到他。
闲时无摸摸他的头“小朋友这是怎么了?被欺负了,给爸爸说,无先生给你欺负回去。”
如果是平时,封白一定会回他一个白眼,再赏他一句幼稚。
封白冷静的看着他“刚刚的是?”
他不信闲时无不知道。
闲时无:“啊,是什么呢?小白知道吗?无先生不知道诶~”
封白仍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闲时无装不下去了,没辙的摇摇头,这小孩儿怎么从小到大都这么倔。
闲时无摸摸他柔顺的黑发,委屈的控述:“小白,你好凶哦~,无先生好怕怕”
装的可能有一点儿像,当然,如果忽略他一脸撸猫撸的爽的表情可能更有可信度。
封白:“......”怕你个小饼干。
闲时无点了点他的额头“还记得前些天你送走的产鬼吗?”
封白点点头。
闲时无:“怎么说呢,刚刚的怨灵叫姑获鸟,也叫夜行游女或是天帝少女,能够吸取人的魂魄,不是什么友善的灵种,所居住的地方都是磷火闪耀的光明之地,她们是由死去的产妇的执念所化,与产鬼有些相似却也不尽相同,她们披上羽毛即变成鸟,脱下羽毛就化为女人。”
封白抿唇“刚刚的女人她没有害过人,身上没有血气。”
闲时无眯眼“所以就任由她靠近不做防备?”
男人神情显得有点散漫,像在与他玩笑般,嗓音轻柔低沉含着笑意“小白,我可不记得有这么教过你。”
封白指尖微蜷“我做了防备的,不是毫无准备。”
看着闲时无的脸,轻轻仰起头,冷淡的嗓音难得显出一些软“而且,不是还有无先生吗”
闲时无:“啧......”甜的人牙疼。
却到底是消了气。
封白嘴角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轻轻拉起男人的衣袖和他一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