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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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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温言缄默,眼前人美眸弯弯光色流转,朝气蓬勃的,似乎任何事情都能牵动她,让她雀跃欢喜。
他不理解。
陆温言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吃着便当。
时晓瞬间感到无趣,“你不生气?”
陆温言:“为什么要生气?”
时晓:“......”
怎么说呢?就......不得劲!
到嘴的话完全没地方用,关键温言除了把她当大熊猫饲养,也没干其他招惹她的事,她不好直接怼人。
时晓无语觑了眼陆温言,转即拿起筷子重拾干饭人之魂。
肉菜饭汤尽数干掉,美美的结束一餐,她抽张纸巾,刚要擦嘴角就对上一双眼眸。
小说里对少年时期的陆温言描写甚少,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体弱多病、性子冷淡,自觉亏欠父母而在生死中挣扎的美强惨少年。
时晓这些天在病房与他相处,还摸到了另一点。少年时期的陆温言没有威胁性、不会隐藏情绪,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能传达他的情绪。
多数时间,他超脱烟火气,淡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宛如无欲无求的存在。
而现在,他眼睛掺了光,清澈明亮招人喜爱,似乎是对这场吃播挺满意。
时晓磨磨牙,没了好好说话的耐心,“你真不帮我跟你妈说说?”
吃播结束,陆温言眼中的光缓慢散去,不缓不慢答:“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俩大学毕业后你妈很有可能会拉着我们结婚。”
陆温言早已料到般,淡定点头:“嗯。”
“你就想着你早死,你要没早死呢?”时晓崩溃,“你就没点追求?大学毕业跟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结婚,然后就这样平淡无趣过完一辈子!?”
陆温言顿了顿,他从未想过这种事,但不是不能接受,“嗯。”
“那我们俩以后就是除各自父母以外最最亲密无间的人,没有感情的基础下,你真的觉得这样子好吗?你别立刻回答我,你好好想想,这样真的好吗?不准给我回答嗯!”
陆温言停了三秒,温温吞吞答:“可以。”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时晓啧一声,拽住陆温言的衣领往下拉。
她扬起下巴,凑近那透着股诱惑力的浅色薄唇,在要触碰的前一刻停住,抬起眼眸直直地盯着陆温言,“陆温言,结婚以后我想亲你就亲你,想抱你就抱你,我在行使我的权力,这些都是很常发生的事情,这你也愿意?”
陆温言不自觉地蜷缩手指。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对方吐纳出来的气息温热沁甜,心脏不规律地急促跳动,咕咚咕咚地像要撞出胸骨。
“放......放手。”头一回感到措手不及,陆温言颤动眼睫,眼眸垂落不看时晓。
“放什么?反正以后要结婚,现在先演练一下不好吗?”
时晓不放,感觉到陆温言暗暗发力挣脱,她抓得更紧,“陆温言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不喜欢这样?”
“我......”
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要震破耳膜,陆温言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思绪混杂,他的努力无果,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倏然,一双柔软的手捧住他的脸,他没反应过来,顺从抬起眼眸,撞进一双狡黠灵动的眼睛。
陆温言像被欺负坏了,冷清俊美的面孔红艳欲滴血,额间沁出热汗,眼睛水雾水雾,搞得时晓强势的态度放软不少。
两人贴得近,她闻到陆温言身上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食指戳戳烫手的脸颊,轻声道:“你想说什么?你说,我都听着。”
“我......”
“你们在干什么!”
时晓身躯一震,转过身,看到胡滔站在门口瞪着他俩。
大多权贵子女会顺从父母的安排早早联姻,广英多多少少有几对联姻对象发展成情侣,学校默许这一行为,但不允许学生在校做出出格的行为。
胡滔午间过来巡查没想到有意外收获,他默认两人是情侣,不理会时晓的解释,逮住两人去办公室批评。
直到下午上课铃敲响,勒令两人放学前交检讨,一天逮到时晓两次,他格外放话让时晓别再搞事情,这才放走时晓和陆温言。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时晓看着走在前头的陆温言,狐疑:“你生气了?”
陆温言低声:“没有。”
“没有你走那么快干嘛?”平时走路无声无息,不紧不慢的,现在脚步生风,快得出奇。
“上课。”
时晓不信这理由,她慢悠悠跟在后头琢磨,从肃静的办公楼层到有朗读声的教室走廊,跟了一路,快到二班,她露出一丝笑容,“有人说过你脸很软吗?如果你没生气再给我摸摸?”
陆温言脚步一滞,闷声,“没生气。”顿了顿,又说,“不行。”
他没回头径直往前走,敲敲教室门板,得到老师允许走进教室。
时晓扬着笑容喊了声报告,跟着走进教室。
她没反驳陆温言死鸭子嘴硬,因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大概知道该怎么取消婚约了。
一个未完全成形的主意在时晓心中悄然升起。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时晓没再与陆温言说话。
不是不想,是陆温言不管看书还是闭眼休息一直面向窗外,疑似拒绝与她沟通。
时晓没着急,时间多得是,她只管在上课时间认真听课做笔记,下课时间复习巩固。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班内同学活跃,朱怡收拾好课桌,拉着同桌兴冲冲邀请时晓,“晓晓我们走吧?”
“我等会下去找你们。”时晓扬起朱怡借她的历史笔记本,她忙里偷闲地抄,就差一页没抄完,“抄好直接塞你桌肚吗?”
朱怡点点头,“放桌面上也行。”
二班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她挂念着去小超市买冷饮,说了声操场等她就拉着林浩宇离开。
大片的夕阳照进教室,门窗大敞,傍晚的风卷动书本翻页,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细微声响。
不断被书写的笔记本字体秀丽流畅,黑笔专写概念性知识,蓝笔总结概括,红笔标注重点画波浪线,近乎一页纸写满字。
最后,在末尾画上一个句号。
时晓长舒口气,左右转动脑袋,发出咔咔两声暗响。
站起身,抓着桌沿前倾往腰将朱怡的笔记本塞到前面课桌的桌肚上,再收拾自己桌面凌乱的学习用具。
教室昏黄静谧,不知不觉只剩两人。
时晓将用具收拾好,低头看向陆温言。
他闭着眼,柔软的黑发散乱在眉骨眼皮上,纤长的眼睫在光照下打出一层梦幻朦胧的阴影。
面部骨骼感强,鼻梁高眼眶深,偏偏五官生得俊美清隽。唇形好看,肩脖细薄,苍白的皮肤下青色血管明显,那种支离破碎的脆弱感惹人怜惜,而骨子里散发着抗拒外人的冷漠。
仲秋的风上午温热下午微凉,身体弱的人吹多了容易感冒,校方特批陆温言不需要上体育课,如果他没睡着,自己觉得冷自然会关窗,怕就怕他睡着了,毕竟这节课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前面可能没睡,后面大概率是真的睡着了。
常年无法入眠,要这时候真的睡熟,叫醒他未免有些不厚道,时晓想了想,小声低语:“风吹多了会头痛,我把窗户拉上一点。”
教室宽敞,窗户与课桌隔着一桌宽的走道,她绕过陆温言,轻轻将窗户窗帘拉上。
窗帘布挡着直照的夕阳,橙黄色的布料焕发出温馨微黄不刺眼的光芒,微凉的晚风透过窗户缝隙微微扬动窗帘下摆。
风声减轻,活跃在教室的脚步声也渐远渐轻。
良久,陆温言掀开眼眸,眸色茫然。
心脏,一下两下,跳得有些失去规律。
他重新闭上眼睛,陷入一片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