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性撤退》渐悟

6、第六章 有病

　　秦简见他没出声，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贺医生？”
　　贺崀正在扫视刚才徐鲟填好的一份问卷，从医学的角度来分析，徐鲟没病。
　　明显秦简是来找茬的。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精神病医生，自然是不能随意看诊，“徐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或者想要吃的东西吗？”
　　徐鲟怔愣了一下，“贺医生，我什么病啊？这么严重……”
　　秦简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安的气味逐渐在空气中弥漫，“贺医生，我男朋友他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这一口一个男朋友的叫着，贺崀的心都沉到了肚子底下。
　　前段时间还嚷嚷着说要追他，一会不见就勾搭上了别人。
　　秦简，你可真是好样的。
　　“徐先生回去多吃些坚果一类的食物，可预防阿尔茨海默症，这类精神疾病在年轻人当中也极有可能会发生，据我所知，阿尔茨海默症已经逐渐开始年轻化。”贺崀振振有词的看着徐鲟，说的那叫一个严重。
　　好像徐鲟马上就会得痴呆症了一样。
　　徐鲟被吓得不轻，只有秦简瞬间就看出了端倪。
　　贺崀这是在变相说徐鲟是个痴呆。
　　徐鲟：“贺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会得老年痴呆症是吗？”
　　贺崀没点头，“可能，在生活上尽量不要亏待自己。”
　　其实他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徐鲟体格健朗，但看起来却有些消瘦，在部队他也没吃什么好东西，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就是为了能够在火场上多救出来一条生命。
　　他不好好待自己，兴许就应了秦简的那句话。
　　秦简拍了拍徐鲟的肩膀，“别亏待了自己。”
　　徐鲟面如死灰，原本他只是来陪秦简演一场戏，结果这场戏变成了真的。
　　他真的有病，还是很严重的那种，向来只会跟他针锋相对的秦简都来安抚他，他估计没多久就会得这病了。
　　秦简坐在一旁看着徐鲟这副马上就要去死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徐鲟堂堂一猛男，偷偷躲到了角落里抹起了眼泪，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整个科室里现在就只剩下秦简和贺崀两个人。
　　贺崀：“怎么？秦小姐还不走？”
　　秦简：“你知道我今天是有事来找你的。”
　　贺崀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是吗？我不知道。”
　　他往门外走，似乎是要去查房。
　　秦简紧跟着一起出去。
　　走出科室，秦简跟在贺崀身后说：“贺医生，你今天在上班时间打了我的电话。”
　　“所以呢？”贺崀没回头，抱着查房名册站在病房门口核对名字。
　　秦简：“所以我就过来了，贺医生，我认为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因为你的电话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
　　贺崀推开门进去，放任秦简跟在自己的后面，没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一位中年女人，“张秋梅女士，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简识相的等在一旁，知道现在不是打扰贺崀的时候。
　　被叫张秋梅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混浊的眼睛透过长长的睫毛朝贺崀看过来，过了良久才说：“贺医生，我应该算是好多了吧。”她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贺崀在名册上画了几笔，随后走出了病房。
　　秦简小步跟上去，“贺医生，你还没有……”
　　她还没说完，贺崀又走进了另一间病房，就好像他身旁根本就没有人一样，他直接无视了秦简的存在。
　　问的问题无非就是“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好点了没有？”“有没有自杀的倾向？”“你现在还感觉对生活没有期望吗？”
　　再跟着贺崀跑下去，秦简自己都得疯了。
　　贺崀推门进去，这一次，秦简没再追进来。
　　他合上门，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女人，“醒了。”
　　女人睁开双眼，这双灿若桃花的眼睛像极了她眼前的这个人，她微微张开嘴巴，“我要吃药。”
　　贺崀走到床头柜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女人不知道从哪，抓了一手的白色药丸塞进了嘴里，从贺崀手里夺过那杯温开水。
　　见状，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直接伸手将那杯温开水从她手里打翻到了床上。
　　温热的液体在这寒凉的天气里扑洒在被褥上，散发着歪歪扭扭的雾气飞向空气里，消失殆尽。
　　贺崀用力捏着女人的下巴，强迫她将那些药丸吐出来，可是没有什么效果，女人咬紧牙关始终不肯松动。
　　他抬手，摁响了墙上的呼叫铃。
　　秦简靠在走道的墙上给徐鲟发信息，信息还没完全发出去，她就看到几名医生带着护士朝贺崀刚刚进去的那间病房里面赶。
　　秦简收起手机，一路小跑过去，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那几名医生和护士一起推着一个女人出来，还给那个女人戴上了氧气面罩。
　　贺崀在后边一起推着病床，从秦简身旁擦肩而过。
　　秦简看到他脖子和手上都多出了好几道血痕，应该是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女人挠下来的伤口，他脖子上的指甲印和划痕还在流血，像是下了死手。
　　血液都染到了他的白大褂衣领上，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秦简有一瞬间愣在原地，他这份职业，看似轻松，其实在面对病人的时候，也算得上是一份高危职业了。
　　她心疼了数秒，决定跟过去看看。
　　手术室的灯光亮起，秦简在拐角处驻足，没有再上前。
　　贺崀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佝偻着背，看起来垂头丧气的样子，多日来精神抖擞的模样顷刻间化为乌有，全然一副疲惫不堪的神色。
　　手术室里走出来一位女医生，坐在贺崀旁边的座椅上，“贺医生，放心吧，她不会有事。”她顿了下，“我去找东西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指甲里面细菌很多，别感染了。”
　　女医生说完就起身消失在了手术室门口，她是往另外一个拐角处离开的，并未注意到秦简。
　　秦简深吸一口气，对上贺崀漆黑的眼眸，两人都没说话。
　　她半蹲着，蹲到他的面前，微微抬着头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一张脸，开口道：“你受伤了。”
　　“嗯。”他声音嘶哑。
　　难得他还能跟她说话，秦简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