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性撤退》渐悟

10、第十章 缓兵

　　秦简抱着手机在房里四处走动，时而举上天时而被她放到地上。
　　根本不是网络的问题，就是贺崀没有回她信息。
　　一夜过去，秦简失眠了。
　　因为贺崀不回她微信，所以她失眠了。
　　秦粤坐在餐厅吃饭，秦简顶着熊猫眼下楼的样子，差点吓到他。
　　“哦买噶，我的宝贝，你怎么了？”秦粤起身，走到秦简面前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这黑眼圈都快赶得上熊猫了。
　　秦简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很快又耷拉了下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秦粤想到昨天晚上数落秦简的事，现在看到她这副样子就心疼得不得了。
　　秦简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妈，他一个人将她养大也没说过一句重话，“简简，车子没开回来就没开回来，大不了爸爸再去买过一辆，要不然，今天爸叫贾鹏带你去重新买辆新车？”
　　秦简哭丧着一张脸，趴到餐桌上，“不要。”
　　这有气无力的话说得秦粤心里痒痒，“简简，你别吓你爸，你到底怎么了？”
　　秦简握在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下一秒，秦简直接从桌子上弹起，冲秦粤喊道：“回了，回了！”
　　秦粤一头雾水：“什么回了？”
　　“我不跟你说了爸，我现在要去好好梳妆打扮上班去！”秦简蹿的一下就没了影。
　　秦粤：“……”
　　终究是他的感情错付了，女大不中留啊。

　　秦简盯着手机里面的短信，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贺崀：……
　　一串省略号，秦简也高兴了半天，一直到公司秦简才稍稍收敛了嘴角。
　　林霏眼尖的看到秦简时不时盯着手机屏幕笑几下，狐疑的问：“简姐，谈恋爱了？”
　　秦简立马掐灭屏幕，收起手机道：“我现在是事业简，正经人谁谈恋爱啊？”才怪呢！
　　不过后面几个字，秦简没有说出来。
　　林霏点点头，“嗯，全公司的人都能谈恋爱就你不能，”她怕秦简抱怨，立马搬出赵敏，“这是赵姐对你的规定哦！”
　　秦简竖起大拇指，“赵姐是个狠人。”
　　“还有更狠的呢！”林霏从身后掏出一本剧本，献宝似的献到秦简面前。
　　秦简接过剧本，没急着打开看，“这是？”
　　林霏笑道：“看在简姐你帮我拿到了贺男神的亲笔签名的份上，作为你的直属经纪人，当然要竭尽全力为你争取剧本了！”
　　这份剧本林霏在还没有做秦简经纪人的时候就开始筹划要接下了，反正她家里有的是人脉，区区一个女三女四的剧本她还是能够得到的。
　　不过，她也是在今天早上才正式拿到剧组发给她的剧本文档，刚一拿到剧本她就立马打印出来送到秦简面前来了。
　　秦简现在才刚刚起步，好的剧本对于她来说比金子还金贵。
　　“太好了，谢谢你林霏。”秦简给了林霏一个熊抱，她刚才大致扫了一眼这个剧本。
　　是部民国题材的军旅片。
　　以她现在的咖位，试镜女一女二号肯定没有机会，就算是自身演技极佳也不可能被选上，除非秦简运气非常好，遇到一个像郭城那样非常注重演员演技而不看中咖位的导演。
　　实话说，现今圈内像郭城这样的导演，实在是少之又少，所以秦简压根就不抱这方面的希望。
　　尤其她翻开剧本之前就已经看到了内页写着的导演是齐甚。
　　齐甚从前以拍三级片而出名，后来就进军了娱乐圈，拍了几部电影后开始小有名气，这些年在圈内混得也是相当不错。
　　林霏提醒，“简姐，狠就狠在这导演是齐甚，如果你同意接，我们就去试镜，你不同意，我再为你去争取其它剧本，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林霏也是掏心掏肺的对秦简说话，她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谁真心待她好，谁待她不好，同时林霏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赵敏看中的人，始终不会差。
　　只是秦简被保护得太好，太缺少磨练，使得她无法在这个圈内快速的成长起来。
　　秦简深知，眼下齐甚就是一个挑战。
　　他是根刺，扎到她的脚底心里会刺得她流血流泪，但刺不倒她想要努力向上爬的那颗心。
　　秦简问：“试镜是哪天？”
　　对于秦简真的会接下这个剧本，林霏心里还是微微惊讶了一下的，她立马回道：“今天下午，试镜地点在南城精神病医院附近。”
　　听到南城精神病医院，秦简瞬间来了精神，“嗯，我们准备准备早点去吧。”
　　“好。”林霏做了个OK的手势就转身进去收拾东西了。
　　秦简做了试戏的妆发，她要去试的是女四号范若萱的戏份。
　　相对来说，范若萱的戏份虽然不多，但也算是剧里推动情节发展的一个重要关键点。
　　故事的背景发生在1945年，正是抗日战争时期……范若萱作为长沙的一名女教书先生，饱含着对家国的热爱，对日本人肆掠中国疆土的不满而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成为了一名地下情报员，以学堂为联络点，为党和国家输送了大量的情报，最终被日本人捕获。日本人为了能从她嘴里撬出一点有用的情报，拿钢针从她的指甲盖里钉入……
　　范若萱身材娇小，体内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她为了忠于党和国家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她如同千千万万个不屈服于侵略者的缩影扎根在国人的心中，激起了国人前仆后继的英勇决心。
　　秦简大致看完了全程，深受鼓舞。
　　她很喜欢范若萱在里面说的一句话:生而为人，应为流血而战，要做就做有韧性的中国人！
　　“简姐，我们到了。”林霏出声提醒。
　　秦简从剧本里抬起头，“这么快？”
　　车门拉开，不远处就是南城精神病医院的大门。
　　也许是剧组选角的地点搭在这里的原因，医院比往常多了许多人。
　　林霏催促秦简去剧组试戏，“简姐，你盯着精神病医院大门看什么呢？”
　　秦简收回视线说:“没什么。”
　　林霏拿着工作牌带着秦简进了剧组，明天娱乐那边事先就跟齐甚打过招呼了，所以这会，齐甚正躺在躺椅上等着秦简过来试戏。
　　刚一看到秦简进棚，齐甚便双眼泛光。
　　“你就是秦简？”齐甚上下打量着秦简，并没有着急让秦简试戏。
　　林霏上前询问:“齐导，现在试戏还是？”
　　齐甚冲林霏凶巴巴的看过去，“你急什么？这部剧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林霏吃了瘪，秦简皱眉看向这个齐甚，心里对他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当然是你。”林霏推了推黑框眼镜，站到了一旁给秦简使了个眼色。
　　秦简会意过来，林霏不让她为她出头，可秦简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齐甚走到了秦简面前，抬手摸上她的头发，拿捏在手里把玩。
　　这是秦简为了自己的形象更加贴合范若萱的形象特意戴了个假发，秦简垂着眼睛看着齐甚一路向下的手，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秦简微微眯了眯眼睛问:“导演，这……也是试戏需要的吗？”
　　齐甚想抽回手，发现对面这个女人力气大得惊人，他赶紧抚上另外一只手，笑眯眯回道:“当然不是，秦小姐这个是假发吧？”他不动声色将手抽了回去，转身重新回到了躺椅上。
　　一旁的林霏真是为了秦简捏了一把汗，齐甚这个老奸巨猾的人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待会结束，她一定要叮嘱秦简注意点才行。
　　秦简是属于那种爆发式和沉浸式相穿插的演技，她往往能够带来许多非常令人惊喜的表演，再加上女四号这个角色齐甚在看到秦简本人之后就已经决定用她了的前提条件下，试戏不过就是走个过程。

　　试戏完，齐甚主动过来要加秦简微信，说:“秦小姐恭喜你，我们加个微信，拉你加入剧组的群聊。”
　　这想要拒绝都难。
　　不过，这种工作，一般都由林霏接下。
　　秦简:“林霏，把我手机给我。”
　　林霏将手机递给秦简。
　　秦简有两个微信号，一个是关于工作的，一个是关于私人的，平常她工作的那个微信号都是由林霏和公司管理，另一个微信号才是她本人私有。
　　她给齐甚扫了工作的微信二维码。
　　齐甚满脸笑意，随后问:“秦小姐喜欢唱歌？”
　　秦简礼貌性回道:“嗯，会唱几首。”
　　齐甚放下手机，秦简的微信已经被他拉进了群聊当中，她将手机递到林霏手中，交由她来对接接下来的相关工作事宜。
　　她只负责拍戏。
　　齐甚:“秦小姐，今晚金门饭店我订了包间，请全剧组的人去吃开机饭，你有没有兴趣想去？”
　　秦简不想去这似乎又有点说不太过去，齐甚可是特意强调了请的人里面不止请了她一个人，更何况他还说这是这部剧的开机饭。
　　她想推掉都推不掉，明知道这可能是齐甚设下的一个局，但秦简却无法脱身。
　　她只能选择接受，除了这个，她别无选择。
　　出了剧组，林霏担心道:“简姐，要不今晚的饭局，我陪你去？”
　　她一个人去可能还好一点，带上林霏反而是累赘，秦简拒绝林霏跟过去。
　　林霏不放心，齐甚在圈内名声没有圈外好听，说白了圈内像秦简这样漂亮，咖位又不高的小艺人被齐甚潜过的还不少。
　　秦简:“放心吧，我自己会看着办。”
　　林霏:“简姐，千万要小心，齐甚老奸巨猾，你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秦简心里明白，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想要往上爬，这一关是必须得过。
　　更何况，齐甚动不动得了她还是一个未知数，秦简没在怕的。
　　大不了跟齐甚正面刚，这部戏她不拍便是。
　　就算秦简躲得过这个齐甚，未来还有千千万万个齐甚，那她又该怎么做？
　　当缩头乌龟不是她的作风。
　　磕得头破血流才是。

　　云层逐渐加厚，不远处浓黑的乌云成群的聚拢，静谧无声息的闪电在黑云与白云之间浸入，发出不算耀眼的光芒。
　　秦简抬头看着天空。
　　看来昨晚上手机提醒她今天会下雨，是真的。
　　上次姜莱借给她的伞还没还给她，还好今天秦简出门也给带上了。
　　医院附近正好有个小餐馆，秦简决定带林霏去那里解决肚子问题。
　　刚落座，两人点了几道小菜，秦简就掏出了手机。
　　她盯着那六个小点，开始打字:贺医生，你还在忙吗？
　　发完她就忍不住扯开嘴角，一脸舒心的表情。
　　林霏觉得她不正常，“简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孤寡老人’是不配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一看就是有鬼。
　　秦简摇头，一脸无辜:“没有啊！”
　　林霏眯着眼，透过黑框眼镜看向秦简，“装。”
　　秦简笑:“真没有。”
　　林霏还是不相信她，“继续装。”
　　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好吧，没谈恋爱，但……”秦简在纠结到底要怎么跟林霏解释她跟贺崀现在的关系。
　　贺崀现在可是她的囊中之物，不出意外，秦简一定会把他拿下，所以她下意识里早把贺崀划到自己的圈圈里面来了。
　　“但是什么？”虽然她才当经纪人不久，但秦简这点小心思她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想等秦简自己坦白。
　　秦简有些失望的回道:“但他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
　　林霏了然，其实她也不是一定不让秦简谈恋爱，谈恋爱是她的自由，可是等到后面，万一秦简火了，她被扒出恋情，届时受苦的人还是她。
　　更何况，她也不清楚贺崀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否值得秦简托付，值得她甘愿为他赌上一切。
　　秦简倒了杯水给林霏，“我们以前谈过，但后来是我作死要分手，他不得已接受，不过你放心，他现在好像并没有打算跟我复合。”
　　林霏点点头说:“简姐，相信我，这样的男人他靠不住。”
　　秦简倒是不这么认为，“你都没见过他，也不了解他，怎么知道他靠不住。”
　　“不知道，就是感觉，既然他同意你跟他分手也没有挽留，这样的男人，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而且你现在在追他，他不也对你不感冒吗？”林霏颇有感触的谈道。
　　秦简垂着头，默默扒了口饭，说:“他挽留过，我没同意，况且在那段感情当中，是我先撒手不要他的，我现在这样，算不算在犯贱。”
　　说着，她眼眶里都蓄了些泪水。
　　林霏递给她几张纸，非常同情她，“简姐，你放心大胆去追吧，以后出事了我替你兜着。”
　　秦简很感动，有一个像林霏这样的经纪人带她。
　　林霏忽然改变的态度，很大程度上鼓舞了秦简。
　　同时，也让秦简更加珍惜这份工作。
　　她身边每一个人都在努力，都在努力着要变好，她又怎么能退缩。
　　她一定会成为一名非常合格且优秀的演员。
　　吃完饭，外头就下起了大雨。

　　雨水洗刷着这个充满喧嚣的城市，可前面独栋的医院却显得那么平静。
　　秦简拉过林霏，“走吧，陪我去还伞。”
　　“OK！”顺带，她还做了个OK的手势。
　　走进医院，林霏十分好奇的问:“简姐，贺医生长什么样啊？”
　　秦简就一个字，帅。
　　因为她已经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形容像贺崀那样的男人，拥有四十岁成熟男人的气质，独特的作风和那张放在人群里都扎眼的脸庞。
　　林霏不屑的“切”了一句，吐槽道:“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比西施还要好看！”秦简据理力争，试图反驳林霏。
　　林霏:“一个快三十五岁的男人，还是精神病医院的主任医生，跟你分手八年没找过一个女人。我实在无法将他联想成一个帅到掉渣的男人形象，我的脑海里全是秃到不行的小老头，又显老又胖的中年老男人形象。”
　　她又补充一句，“八成还不正常，也就你看得上。”
　　秦简:“我说林霏经纪人，你简姐我可是外貌协会里的王牌会员，眼光会差到那种程度？”
　　林霏嗤笑一声，两人拐了个弯，继续争论这个话题。
　　迎面就撞上了正从洗手间出来的姜莱。
　　姜莱看到秦简一愣，她僵了僵，主动出声，“秦简，你来找贺医生？”
　　秦简拿出伞递给姜莱，“不，我是来还你伞的，还完我就走。”
　　才怪呢！
　　但秦简不想对姜莱说实话。
　　她下意识里，对姜莱喜欢不起来。
　　尽管姜莱见她时总是带着一副笑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正是这副形象，秦简总是把她联想成偶像剧里的绿茶女二，但也希望她是错的。
　　姜莱跟贺崀只是同事关系，仅此而已。

　　还完伞，姜莱笑着说:“一把伞而已，你不必刻意过来还。”
　　秦简挽过林霏的手臂，“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东西，那我们就不打扰姜医生工作了。”
　　“嗯，慢走。”姜莱向她们道别，很快就消失在了走道里。
　　林霏看向秦简说:“简姐，你就直接回家吧，不用来公司了。”
　　秦简点头，“麻烦你了。”
　　两人在医院门口道别，林霏坐上的士，最后再问:“简姐，晚上的开机宴真不用我陪你了吗？”
　　秦简摇头，“不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