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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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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突然出现的,叶承看着他凭空出现在雨雾里。
那天下的雨挺大,天灰沉沉的,田野里的稻草随着狂风一摆一摆的,他站在稻草田中间,八月天穿着很厚的衣服。看着更像是个怪人。
那天叶承没忍住,撑着伞下了田,其实雨下的并不是特别大,但当叶承逐渐接近那个少年的时候,雨却神奇般的变大了许多。
“你是没有伞吗?”叶承隔了一段距离的喊,他其实并不敢就这样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眼花看错了,“雨这么大,我送你回去吧。”
少年缓慢的抬头看向叶承,简单清爽的一头短发,雨水沾满了他的脸,漆黑的眼睛正定定的看着叶承。
叶承就这样和他对视了许久,就当他忍不住后退离开的时候,少年动了。他缓慢、沉稳的向叶承走去。
“你真的会带我回家?”少年盯着叶承问。
“啊……”叶承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躲的看着地面,“是、是啊,你是需要现在回去吗?”
少年又盯着他一会,随后从厚重的衣服里面拿出了一朵小白花然后递给了叶承。
“你拿着它回去好好养,”少年淡淡的开口,“很好养,别养死了。”
叶承很懵的接过了那朵没有根的白花,然后看着少年在他眼前凭空消失。
天晴了,天边划出一道漂亮的彩虹。田野里,一个少年撑着一把伞手里拿着一朵花,正在缓慢的往回走。
这场雨,来的很奇妙,走的也很奇妙。
起初叶承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做了一场梦,或者得了臆想症。但是当他看见那朵无根的小白花,一天比一天长得好,他就知道这一切可能是真的。
那朵小白花被他插在花盆里,虽然没有根但是他还是装装样子插进了花盆里,他没想到这花能越长越好,越长越大。本来只是半个手掌大小,现在长到了比一个手掌还要大。
这花的花瓣很奇怪,无论当天多热,它的花瓣永远都是湿漉漉的。
的确很好养,连水都不用浇……
那天,叶承在窗户边写作业。那天下着细雨,他就把小白花放在了窗边,他前面是那连绵不断的细雨,旁边是那棵小白花。
就在他出去喝杯水的时间里,他看见自己的本子上多了一行字。
——麻烦你下次换衣服什么的请避开我的小花,辣到我的眼睛了。
“……”叶承看着那行用圆珠笔写的字,迟疑的抬起头看着外面的雨,“你用圆珠笔写在我作业上是想让我重新再写一遍?”
雨还在下,风带着雨水的湿润,轻轻吹过,把作业吹翻过了一页。
叶承冷漠的把花盆伸在外面:“劝你三秒之内出来把我作业重新写一遍。”
“一”
“二”
花盆上多了一双手,少年凭空出现在窗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少年从他的手里拿过花盆,轻松的翻进了他的房间。然后捧着花盆坐在了他的床上。
叶承挺郁闷的拿起作业本坐在了少年旁边。
少年静静地看着手里的花盆,良久,他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养的很好。”
少年站起身,把花盆一把塞进了叶承的被窝里,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叶承说:“必须每天抱着睡。”
“……”叶承抱着作业本很生气背过身,“我就不!你爱抱着你自己抱!”
少年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伸手穿过叶承的腋下,然后往上一提,把人提了起来,随便还转了个面。
叶承不可置信的看着前面的人,身高差有这么大?
少年把人抱到跟前就放下了,然后伸手轻轻往纸上一弹,纸上多出来的那行字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记得,”少年直起身,指了指被窝里的小白花,“必须每天抱着睡。”
“谁会抱着花盆睡觉的?”叶承很不客气的和他讲道理,“而且有泥,你这花还总有水,再说我睡觉会把它压扁。”
“两个选择,”少年懒散的靠在墙上,漫不经心的说,“要不你抱着它睡,又或者……我抱着你睡。”
叶承:“……”
这是叶承和他的第二次见面,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却很神奇般的融洽。
或许是因为叶承情绪的缺陷,又或许他们本就命中注定……
从那天起,被叶承抱着睡的小白花长势惊人,从一个巴掌大长成了一个人头大小,而且还会跟着“身高”也长一长。
这要是正常人,早就被吓破胆了。但是叶承本来就不算个正常人,他没有“害怕”这种情绪,所以他根本就感觉不到害怕。
再次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也是下雨天,窗外的梧桐树长了新叶,绿油油的。雨水滴在它嫩叶上,很是清新。
屋里再也放不下那朵“小”白花了,叶承把它移到了梧桐树下种着。
少年来的时候就出现在梧桐树下,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身形挺拔,少了点少年味,多了点成熟的性感。
叶承把他领回家的时候,他全身都湿透了。叶承只能把他推进了浴室,然后翻找自己的衣服,看有没有合适他穿的。
少年长的太快了,半年不见,现在已经直达一米九了,而他还是差不多的身高,半年长个一厘米的速度……
他找不到合适的,只能找自己最大号的。
少年洗完澡出来,叶承才真正的认识什么叫惨不忍睹,这硬生生把他的中裤穿成了露大腿的短裤……少年脸都黑了一个度。
“你……穿着挺性感的,”叶承忍着笑看他,“先凑合吧,我房间有暖气,不冷的。”
少年撇了他一眼,转身就非常自然的钻进了叶承的被窝。
“你干嘛?”叶承猛的站起身去推他,“你下来!这是我的床!”
“说好要一直抱着小白花睡的,”少年稳如泰山的躺在床上,“你现在把它扔外面了,谁的错?”
“它长得这么快,我这放不下了。”叶承皱着眉解释。
少年一把将叶承拽进了被窝,然后抱住:“所以我现在来代替小白花了,我不占地方。”
叶承懵了,使劲挣扎了一下,挣不开,他试图和人讲道理,但不管用。打算来硬的,硬不过别人。
叶承就这样被抱着睡了一个下午。
那天叶承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说他叫雨雾……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你还记得。
之后,百花不在长了,它定格在和叶承一样的高度,花朵比叶承两个头还大。
那天雨雾留在他房间里的衣服,都被他洗干净放在了衣柜里,等着雨雾下次来的时候还他。
但这一等就是一年。
那天高考,天气晴朗,叶承进考场的那一刻,看到了手掌上那用水写出的一行祝福:高考加油!
只是这句祝福时间很短,转眼即逝,但得到祝福的那个人,真的很幸运。
高考完的那一天,叶承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手心又多了一行字:恭喜解放。
那一刻叶承真的很想见见雨雾,但当他看到外面那灿烂的阳光时。他知道,不是不想见而是不能见。
雨季快到了,但现在还是不怎么下雨。虽然知道那朵白花不需要浇水,但是叶承还是每天准时给它浇点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开始,白花开始不断地掉花瓣,花瓣一掉在地上就会化成水消失不见。
叶承看着花瓣不停地掉落,急得都快哭了,但他依旧没有办法补救。
白花最后一片花瓣落地的那天,天下雨了,很大,就像……叶承第一次看到雨雾的那天。
叶承淋着雨蹲在白花梗旁边。他的确很伤心,但他没有哭。他觉得这白花对于雨雾来说很重要,但他最后还是把它养死了。
他没有抬头,所以他没有看到雨雾穿着那天他给的衣服,手里撑着伞,从雨里向他走去。
雨雾走到叶承跟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手里的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叶承微微颤抖的身体。
“抱歉,”叶承听到雨雾轻声说,“让你久等了。”
叶承本来可以不哭的,但人一站他面前他就忍不住的想哭,所有的情绪就像一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雨逐渐变小了,小路旁边的小水沟因为下雨天的原因,装不下更多的水,所以水正在不断地往外渗。
“我没能养好它,”叶承哽咽的说着,“它还是凋谢了。”
“只是花期到了,与你无关,”雨雾看着仅剩的花梗,“你把它养的很好,谢谢。”
短暂的沉默之后,叶承抬起头,哭红的眼睛看着雨雾:“你还会走,是吗?”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雨雾黑漆漆的眼睛里印着叶承的影子,似乎只要叶承希望,他就会义无反顾的留下来。
叶承张了张嘴,最好还是没能说出希望的那句话。
其实他们都已经知道也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不是不希望,而是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成为了不可能。
“我留下来,这场雨就永远也停不下来,”雨雾说,“我希望你的世界能够晴空万里……”
所以我必须得走。
在意,所以希望他的世界能够晴空万里,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光。
叶承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拉着雨雾的衣袖进了屋。
“那就明天再走吧,”叶承领雨雾进了屋之后,有些不安的问,“你能再送我一朵小白花吗?”
雨雾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从不送别人第二朵花。”
叶承听了有些失落的低下头,雨雾看着他,然后缓慢的从心口拿出了一朵鲜红的红花。
“但要是我送了,”他把花放在了叶承的手里,很认真的说,“那那个人一定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