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映我》鸢悸

3、叫爸爸 呵呵

　　汇栀高中。

　　今天是开学的第二天，高一应该军训。

　　祁敛穿着军训服靠在柏树上，扣子有几颗没扣好，领子松垮垮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胸膛。光线透过茂密的树叶落在祁敛身上。

　　高一（9）班的学生站在祁敛前那块空地上。柏树树荫堪堪遮住前面一排同学，其余的都在晒着太阳。

　　头发被晒得滚烫。

　　一群人大概站了几分钟，一直相视无言。

　　祁敛歪头，先开口：“我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我很恐怖吗？”

　　9班的人整齐的摇头。

　　祁敛笑了一声：“不用把我当老师，我也就比你们大5岁。而且只陪你们一个星期。”

　　祁敛站直身体，走到他们面前巡视了几转，然后看着他们当中一个人，指了指他，“你，出列。”

　　被点名的男生叫王焕，可能是身体发育不良，导致他细胳膊细腿儿，比同龄人矮了一个头，看起来比女生还娇小。此刻他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被点名。但还是听话的出了列。

　　祁敛上下扫了他一眼，大致打量了他一下：“我说你这小身板能干些啥？”

　　“哈哈哈！”9班的人听见了有些绷不住笑，有些跳脱的男生都纷纷笑了起来。

　　王焕抿了抿嘴，面色有些涨红，马上垂眸看向脚尖。他从小因为身体的原因被很多人嘲笑，已经习惯了。

　　“笑什么？不许笑，很好笑吗？”祁敛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立正！”

　　9班的人适时的住了嘴。

　　祁敛对王焕抬了抬下巴，意示他回列。

　　闵素偏头极小声的对江曲淳说：“看起来痞里痞气的，想不到人还不错。”

　　祁敛又将手背在背后，走到队伍前停下，稍微思考了一下：“嗯…男生跑10圈，女生做200个仰卧起坐。”

　　闵素：我收回刚刚对你的认知。

　　话刚一落，男生们本来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10圈，1圈就差不多700米了，更不要说现在还是34度的高温。女生也皱起眉头，这是要累死他们？

　　闵素开始不乐意了：“教官，你这不是要累死我们吗？”

　　有些人附和起来：“是呀教官，这天气不累死也要晒死了……”

　　“教官，少做一些嘛。”

　　“教官……”

　　祁敛皮笑肉不笑的打断他们：“行啊，那就多做一些行吧？男生跑12圈，女……”

　　话还未说完，9班纷纷出言：“教官，我觉着10圈挺好的。”

　　“教官，我也觉得200个仰卧起坐挺好的。”

　　祁敛瞥了眼他们：“我说你们这些小孩，怎么好吃懒做的，喊你们锻炼一下要死要活的。知不知道体育高考是要考得啊？”顿了一下继续道：“女生可以少做一点。”

　　男生们是羡慕嫉妒恨，女生们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期待着祁敛的下一句。

　　“那就250个。”

　　女生：？？？

　　男生在旁边都要笑抽了。

　　“这算什么少做点？”女生唉声叹气。

　　“哈哈哈，我要笑拉了！”一个男生笑的靠在另一个男生身上。

　　“滚一边拉去，哈哈哈，笑死了！”他笑着推开他。

　　来自太平洋的风吹过这所学校，吹过学生的军训服，将他们的发丝吹得飘扬起来。让学生们在这酷热的天气有了丝丝安慰。

　　一些人面朝风向，将自己的衣服往上拉了拉，让清爽的风灌进自己的身体。

　　祁敛笑了，他的话和风声混合到一起，让人听不太真切。

　　但江曲淳听见了。

　　——他说：“毕竟，我们要怜香惜玉嘛。”

　　－

　　“习惯了。”江曲淳有些疑惑：“你怎么会在这？”

　　祁敛挑眉：“以前你可从来没有喊过我老师，怎么，现在想喊？晚了。”

　　被祁敛揭开谎言的江曲淳有些心虚，没再继续这个老不老师的话题，不喊老师就不喊呗：“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这就是我办公室，我不在这我在哪？”

　　“你在这工作？不可能，我怎么从来没……”说到这，她忽然想到什么。

　　这里明显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办公室。传说中的小祁总她从来没见过，而说在这里打工的祁敛她也没见过。两个人都姓祁……不会吧……

　　她瞪大眼睛看向祁敛，这个世界这么玄幻吗？

　　祁敛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什么？”

　　“你不会就是……”她顿了顿，又故作轻松笑道：“怎么可能呢？没什么没什么。”

　　祁敛扶额，“……其实我就是尚惊的总裁。”

　　她震惊的看向祁敛。

　　她震惊的不是祁敛的这个身份，而是震惊他怎么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出来的。

　　她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她这么明显的想要逃避这个话题，他……

　　江曲淳憋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你有病啊？”

　　祁敛：“？”他显然没想到江曲淳会飙出来这么一句。

　　江曲淳抱歉的朝祁敛笑了笑，然后向他鞠了个躬：“老板，我可以解约吗？”

　　她不知道祁敛的精神有没有问题，但祁敛绝对脸皮是有够厚的。她都快在一旁尴尬的抓狂了，他甚至还在跟他炫耀自己是个总裁？虽然确实挺厉害。

　　江曲淳在高中跟他有过一段不确定的恋情，高三毕业的时候跟他表白过，他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她。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了。

　　四年过去了，她以为对祁敛的那份炽热的爱会随这着四年被时光磨灭，但再次见到他她也还是会像当初那般心悸。

　　当她知道自己的老板是旧情人的时候她知道，她应该解约。但她故作不懂，想离他更近一些。

　　可是这个直男他偏不如她意。

　　当初是他拒绝她，现在和旧情人在一个屋檐下，他非但不尴尬，甚至还表现的跟她关系挺好的是怎么回事？

　　她真的很想问一问，你如何做到脸皮如此之厚的？

　　“为什么要解约？”祁敛盯她。

　　“就是不喜欢这里了，想跳槽。”江曲淳回答的一本正经。

　　祁敛慢悠悠走到椅子旁坐下，江曲淳的视线随着祁敛移动而移动，她等待着祁敛的回答。她多希望祁敛能说一声，不要走。

　　“我不让。”他的回答霸道又偏执。

　　江曲淳想答应，但说出口的却是：“凭什么？”

　　“就凭我不让。”

　　“……”

　　祁敛没继续这个话题:“找你来是有事的。新MV听说你要自己作曲？”

　　江曲淳坐在祁敛前面的高脚椅：“嗯。”

　　“想好主题是什么了吗？”

　　“国风。现在乐坛上的歌大多是比较潮流的，国风倒不怎么多。”

　　“思路还行，加我微信，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嗯？你不是老板，没事做吗？”

　　“啧，辅导你还不乐意了？”

　　“……你微信是啥？”

　　“原来那个，被你拉黑那个。”

　　江曲淳窘迫极了，恍然想起那个被拉黑了四年的号。

　　“知道了，我走了。”江曲淳起身离开。

　　闵素那边也正好开完会出来。

　　“好烦啊，公司又给我安排了个艺人。”闵素无精打采的靠在江曲淳身上。

　　“谁啊？”江曲淳问道。

　　“就最近火的那个，那个林尧生。”

　　江曲淳点点头：“我听过他，人气挺高，你这不捡到宝了，干嘛不开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几个艺人要带，你，王蓓楠，现在又来个林尧生你说我哪里来的时间带你们三个人？”闵素苦着脸说。

　　“啊……艺人翻倍，那工资是不是也翻倍了？”

　　“那当然，我一个月工资涨了80万！姐有钱了！”闵素瞬间变脸，用手肘夹住她的头。

　　江曲淳斜眼看她：“呵呵，见钱眼开。”

　　“呵，谁会跟钱过不去？”

　　闵素微微叹气，“谁说的小祁总会来开会的？屁影都没看见。”

　　“……”江曲淳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后话还是停在了嘴边。

　　闵素见她欲言又止，有些狐疑的问她：“你说啥？”

　　“没啥。”

　　闵素要知道小祁总是祁敛，那还不赶紧辞职？啊…世上怎么会有像她一样的好闺蜜？闵素要知道肯定要感动死。

　　下一秒，闵素冷不丁的声音传来，“神经病。”

　　“……”呵，不识好歹。

　　江曲淳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出被拉黑四年的号，将他移了出来，就不再管他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看见前女友还挺高兴的样子，嗯……前女友都算不上，就，相当于玩玩。

　　难道他对她旧情复燃想去追她？不可能，祁敛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丢下脸皮来追自己拒绝过的人？并且，他不是有女朋友了？那他为什么要来她的演唱会？

　　江曲淳翻来覆去想不通，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两声，不大，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却很突兀。

　　江曲淳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手机又睡了。

　　一阵闹铃响起，江曲淳烦躁的摸到床头的手机将他挂掉。

　　然后又看到桌面上微信上有个大大的“2”，点进去一看。

　　祁王八：

　　[睡了吗？]

　　[明天见一面？聊聊歌的事。公司楼下咖啡馆。]

　　江曲淳半眯眼皱眉骂道：“烦死了。”又坐起来，赶紧起身洗漱。

　　江曲淳茫然的望着镜子里发丝凌乱的自己，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染蓝色，看起来就像非主流似的。几天没洗，头上的油都能炒菜了。

　　没办法，江曲淳洗了个头。等会去外面，打算把头发一起染回来。

　　她一向没有吹头发的习惯，所以江曲淳湿着头发就出了门。

　　其实歌手这个职业蛮轻松的，你只要足够热爱就能体会到。

　　不过轻松的时候确实轻松，累的时候也确实累。

　　江曲淳上了出租车，不一会就到达目的地。

　　男人穿着墨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坐在咖啡厅的某个角落，正一丝不苟的抿着咖啡。看起来却有几分温文儒雅，褪去了当初那股少年气息。

　　江曲淳踩着小白鞋坐了过去。

　　“哟，大小姐舍得来了？你迟到了整整2个小时。”祁敛漫不经心。

　　“……”呵……她是怎么觉得这人温文儒雅的？当她没说。

　　祁敛不在逗她，微微抬眸：“昨晚有思路吗？”

　　“有一点。”

　　“说来听听。”

　　服务员这时来到了他们的桌子旁，标准的职业微笑，“小姐，您要喝些什么？”

　　“一杯栀子花茶，谢谢。”

　　江曲淳毕竟是歌手，平时也会注意保养嗓子，所以会尽量避免喝一些有损嗓子的东西。

　　“好的。”

　　祁敛这时也看到江曲淳半干的蓝发，全都搭在肩头上，微微皱眉，“怎么不吹头发就出来？”

　　“啊……不想吹。”她回答的一本正经，让人感觉她无辜极了。

　　祁敛叹了口气，“以后记得吹头发。继续吧。”

　　“这次我的歌，我准备打破我之前的风格，呼应现在的流行风格，但同时要加一些中国元素。

　　“我用双生花命名，内容也呼应标题，展现两个来自不同时期的我。”

　　祁敛点头：“可以。不过有一点提醒你，打破以前的风格，转为现在的流行，这难度有点大，少不妥当就会被网上喷的体无完肤。毕竟是你自己的歌，我也不会强求你按我的要求改。”

　　江曲淳没有考虑到刚刚祁敛提出来的问题，“我没考虑太多，但这些问题我会尽量避免。谢谢老板指导。”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不是喊老师，就是喊老板？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太生疏了吧。我记得你对闵素可不这样，一口一个儿子的。怎么害羞啊？”祁敛笑道。

　　害你妹，江曲淳实在憋不住，“你这意思……是想让我像对待闵素那样，叫你儿子吗？也不是不可以，来，乖儿子，叫声爸爸听听。”

　　祁敛的笑僵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