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闯，闯闯闯》千样好

5、遇见（上） 可惜，我们

　　“说吧。”闯闯往柯纬峰面前丢下几页刚刚出炉的打印纸。
　　柯纬峰疑惑地伸手拿起纸，那上面一列一列，全是QQ聊天记录。
　　他脸色不自觉便微微紧张起来。
　　闯闯从一旁拉张椅子坐下，懒洋洋地靠在后背上，眼睛锁在纬峰的身上：“你不打算跟我解释？”

　　柯纬峰安静了片刻，突然反问：“你怎么会有我的聊天记录？”
　　闯闯平静冷笑：“我盗了你的号。”
　　柯纬峰皱眉：“所以你现在是来跟我算账？闯闯，我就回国看你一个星期你现在来跟我算账？”
　　闯闯扭过头不去看他：“你要是不回来，我还看不到你的笔记本。”
　　柯纬峰不再回答 ，心烦意乱地把那几张打印纸丢到了一边。

　　闯闯看着柯纬峰陷入了沉思。
　　他和她认识了5年。那年她最为彷徨也最为疯狂的时候，是他的出现拯救了她。因为他的关怀，因为他给予她崭新的温暖，赐予她幸福，才有了现在依旧嚣张跋扈的韩闯闯。
　　柯纬峰之于她，是最放不开的依赖。
　　可是，韩闯闯也是一个女权主义至上的人，有些错误，真的是柯纬峰一次都不应该犯的。

　　闯闯皱起眉头凝视眼前的男友：“纬峰，那个叫李玫的女生，你是怎么认识的？”
　　柯纬峰也皱眉，不耐：“同事。”
　　闯闯拍桌子：“你撒谎！”旋风状又转身跑出去。
　　柯纬峰叹口气，靠到沙发上仰头静静看着天花板。该来的还是要来吧。

　　闯闯冲回来再次丢下一叠打印纸，这次开始发火了：“同事！她是你什么同事！你别以为我找不到！”
　　找得到，自然是找得到的——他已经刻意销毁证据，但是聪明坚持如闯闯，怎么可能就因此找不到？
　　李玫是同样在大阪的华人留学生，他是故意去跟她搭讪的，因为那个时候太寂寞，闯闯说得对，是真的会寂寞。
　　而且，李玫的眼睛，长得很像闯闯。

　　都是借口，只是做错了事情，哪来那么多的理由。
　　闯闯，看来是真的不会放过他了呢。

　　事实摆在眼前，闯闯突然脱力，斜斜靠在沙发扶手旁，俯下头看着柯纬峰乌黑的头顶，喃喃：“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做这种事。”
　　柯纬峰伸手按住闯闯的手：“你怎么想到去查的？”
　　闯闯皱眉，眼泪都快要忍不住了：“我上了你的博客，看到了李玫。我用我自己的去看她，她就过来骂人。她叫我不要出现在她眼前——纬峰，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

　　柯纬峰低头轻轻叹气。
　　“你根本就是自己去接近她的，对不对？你最初根本没有跟她说过你有女朋友，对不对？”闯闯眼里含了泪，怔怔看着眼前熟悉的人，此时此刻，在洞察一切之后，他突然变得好陌生。那个轻言软语安抚自己的他，那个想方设法给自己惊喜的他，还是此刻眼前的这个人么？

　　柯纬峰没有说话，只是握住闯闯的手。他手心温暖柔软，轻轻摩挲她光滑的肌肤。
　　闯闯已经无力发怒：“她在日本，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
　　柯纬峰这次终于开口纠正：“不对，这句话错了。”

　　“她自己要追我，我才告诉她你的事情。李玫跟我，不是男女朋友。她做人做事比你还要激进，所以你会有这样的错觉。”
　　闯闯不肯相信：“你算了吧你，她不是女朋友都会那么激动？我不是傻子啊柯纬峰！你跟她都上床了你说你还跟她没关系！柯纬峰，你放屁！！”
　　柯纬峰摇头：“闯闯，这事情，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对我，我都能接受。”他很诚恳，认真地说着这样的话，只是想要恳请她的理解。

　　闯闯摇头：“你不必这样低姿态的。你这么了解我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的结果？”
　　柯纬峰这时候皱紧了眉头：“闯闯。”他已经不能再开口，也不知道，还能如何去开口。闯闯摇头：“纬峰，明天之内离开我家。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她语毕起身，头也不回往客厅走。
　　柯纬峰上前拉她，哀哀道：“闯闯。”他已经连声叫她两次，却都不知道能怎样开口。他有着浓黑的眉毛，此刻拧成一团，仿佛是纠缠的情绪，欲说还休。

　　闯闯皱眉：“纬峰，我不想要回头，你不要再拉我了。”
　　柯纬峰摇头：“闯闯，我自己在外面真的会觉得寂寞，但是李玫的真的很像你。你要理解我好吗？”
　　闯闯怔了一下，顺手拉开身侧的抽屉，从里面掏出几张纸来，却只是松开手，任由那纸凌乱飘落在两人的脚边。
　　她挣脱了柯纬峰的手，长出一口气道：“纬峰，我本来想要告诉你，坂大有老师要我了。我明年就能过去了。你不用再这么辛苦地等我了。”

　　柯纬峰听到这句话，完完全全愣住了。
　　闯闯浅笑着走出房门，回头远远冲他笑：“纬峰，纬峰，可惜，我们还是错过了。”

　　一屋子的打印纸，雪白坚韧，却都因为那些细小字迹，变得再无它用。再无变化的可能。

　　闯闯是一个人到花环去的。
　　润开常给她说，她比范玲玲和刘蕊都要年轻，没必要总是去酒吧里厮混，毕竟不是文艺的地方。龙蛇混杂的，什么都说不好。
　　韩闯闯却总爱在那里，即使润开像今天这样休息，她却依旧呆得安稳，随便叫人给她一杯什么，靠在角落里，置身事外地看着里面的事情。
　　有女人千方百计物色地产精英，有男人偶尔游荡一回只为了排遣一夜寂寞。有妻子来找丈夫进而大打出手，也有男人失恋之后来借酒消愁。
　　——比如，这个。

　　那男人看起来身材甚是魁梧，即使是在黑色西装下，依旧隐约可以猜想里面有着怎样精壮的肌肉。虽然这样，他却并不会显得施瓦辛格似的空有一身横肉，反而是有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在浅金色镜架的眼镜后面，微微泛着光泽。
　　他的眉眼长得很好，不像润开那样挑着凤眼迷人，只是让女人感觉温和可靠，嘴唇不薄，看来不见得是薄情之人。
　　虽然流连酒吧的男人，闯闯都不怎么有好感。
　　但这个人看上去，并不讨厌。
　　她就隔着一个座位，欣赏那男人在吧台前的一举一动，嘴角不自觉牵起伏线来，微微侧了身子，露出裙摆下纤细的两条长腿。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闯闯没察觉自己一时间不自觉的动作透露出来的魅惑，只是靠在吧台边看着。柯纬峰今天没有再打电话来。
　　她觉得女人的心思真是很奇怪，一方面她想，如果他打电话来，我一定不接，让他打去，他做了那样的事，还配跟我韩闯闯在一起吗？而另一方面，她又会没事就觉得自己的电话就在包里响，拿出来看却又没有，完全是自己的幻觉，不由得狠狠诅咒柯纬峰。

　　“小姐，”她耳边突然响起来低回的声音，来人明显是喝了点酒要来调情，“一个人？我可以坐下吗？”
　　闯闯闻言，慢慢转过头去，而她之前一直在看着的男人，也闻声扭过头来，那眉头却是拧成了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