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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相(下) 不就是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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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晓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止。
她认真看了闯闯一眼,皱起眉头:“我在意的是,你跟谁上床了。”她永远都那么聪明,通晓人情,闯闯这样一句话,她却迅速就抓到了漏洞。
闯闯脸色微微有点发白:“姐,我错了……”
初晓的神色有几分严厉,似乎是想要开口谴责,却又闭了嘴。
闯闯低眉顺眼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只是捏着筷子不说话。
这个时候,她反而已经不难过。也不去想柯纬峰,想那糟糕的一夜。
只是像小时候被妈妈骂的时候那样,捏着桌角,只跟那实木家具较劲。
明明知道会被骂,还是,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即使是被姐姐骂呢?那样也是好的,总比一个人在外面继续晃荡来得好。
闯闯看着表姐不停手地夹东西吃,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们姐妹俩都生得漂亮娇俏,表姐是空姐,而闯闯在学校里也是个风云人物,现在刚毕业,不去找工作,考完GRE就留在家里等着出国,所以现在这房子里装的,完全的就是两个祸害—一一个大肚子吃货,一个无所事事的玩货。
表姐吃高兴了,伸手摸摸自己肚子,满足地发出口轻叹:“行了,吃饱了。”
闯闯依旧没说话,只是呆着,碗里的豆浆一口未动。
初晓白她一眼,又不高兴了:“我说,怎么了你?”
闯闯闷着头。
初晓扶着肚子起身去倒茶,头也不回道:“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来跟我哭了?”
初晓这话一出,闯闯眼睛只觉得一酸,那泪珠就真的仿佛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见闯闯红了眼睛,初晓回身放下水杯,抿着嘴伸手摸摸妹妹的头发:“好了好了,我不是没说你吗?哭什么?”
这一温柔不得了,闯闯哭得更是惊天动地,孩子一般地哭出了声响来。她只觉得从小柯出轨开始,到昨天晚上的一切,种种不愉快,在姐姐面前终于可以完全放开了,可以释放出来,可以不用,再装做强悍。
闯闯的表情痛苦得如同一个被父母打过的婴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的纸巾用了一把,还没有停下来。
做姐姐的也不多说话,只是替她拿纸巾擦眼泪。
等到闯闯哭得累了,号啕结束,开始变成了小声的抽泣,情绪是平复了许多,只那双眼睛,通红得像是只兔子。
“晓晓姐姐……”闯闯低声喃喃叫着姐姐。
“在呢在呢。”快要做妈妈的人,心肠到底还是软的,何况眼前的是好比自己亲生妹妹的人。
“我……”她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从哪说起,我错了三个字就盘在嘴边,说来说去,依旧是那一句。
“行了。”初晓打断她,“不就是犯了个混?你哭也哭够了,赚回本儿来了。”
“不是,”她立即摇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脸,扶着表姐坐到了沙发上,“姐,其实我特羡慕你跟姐夫。”
初晓抱着个大马克杯子,上面印着她和丈夫恋爱时期的照片,甜甜蜜蜜的贴在一起。她漫长的恋爱时期结束之后,在家人朋友的催促之下,毫无悬念地嫁给了相恋八年有余的男友。文飞是个医生,人很能干,待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比待自己还要好,因而两个人的婚后生活虽然没有什么甜蜜恩爱的惊喜,却也平平静静,一帆风顺。
听闻闯闯这么说,初晓不说话,只是捏着杯子喝水。
她是看着闯闯长大的。闯闯本来是个温和之极的孩子,父亲母亲都是市教委的干部,算得上书香世家了,家教森严,闯闯在高中之前,就从来没有晚回过家,何况是在外面彻夜不归了。
如果不是那一年,他父母的那一场变故,闯闯,到现在也会是一个乖巧的姑娘吧。
所有人都可以说闯闯不是个正经姑娘,只有林初晓,永远不会。
闯闯低着头一味絮叨着:“姐姐,我真的很想要你跟姐夫这样的家。
“姐夫这么疼你,你跟他的性格也合得来,两个人过一辈子,不就是这样么?细水婉转,才能长流啊。”
初晓低头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
“姐,我现在开始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等到姐夫那么爱我的男人了。我没有你这么好的福气了。”
“傻丫头,只是一次而已,都二十一世纪了,不必要死要活的,啊。”初晓这样说着,伸手去拍妹妹细白的胳膊。
她并没有那么开放,不过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何必再去逼闯闯呢。这孩子已经够难过了。
“姐姐……”听到姐姐这么说,闯闯一低头,又哭起来了。
“为什么不是柯纬峰?你们出事了?”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初晓指挥着小保姆在厨房里做饭,把自己跟闯闯关在房间里低声恳谈。
闯闯皱眉,慢慢讲述了柯纬峰的事情。
初晓有点生气了:“闯闯,你也太……”想了一下,又压住了话头。
闯闯低头,只是不说话。
“你也太冲动了,”话究竟还是冲出了口,初晓有点恼怒,忍不住就责备起来,“柯纬峰是柯纬峰,你是你!他不管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那丢的都是他自己的人,你怎么就糟践你自己啊你!你一个姑娘家,真当那是玩儿呢?!”
等到被骂,闯闯反而不哭了,只是安静坐着听话。
初晓提不起来气,扶着腰微微喘,停了一会儿问她:“小姨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小姨就是闯闯的妈妈。
“我昨天打过电话了,还在北戴河呢,估计下星期。”闯闯静默着脸色,一一回答着。
“那你什么时候打算去看看你爸?”初晓继续质问着。
“我不去。”闯闯这下提起了气,一口咬定。
做姐姐的跟闯闯生起了气:“我懒得理你,韩闯闯,你就是头牛!”
闯闯两手捧着脸,苦着个表情,像只虚弱的小狐狸。
她一点也不骄傲,也没有半点坏心眼,从不想要害人。她想要一个男人不像爸爸那样,只需要一门心思喜欢她,不能始乱终弃。
从一而终是她的梦想,但现实,似乎总不舍得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她曾经以为不管怎样柯纬峰都不会背弃他们的感情,她曾经以为他和她,永远都不会分开。
原来在理想里坚定不移的东西,放在现实中,原来是那么弱不禁风,不堪一击。
“闯闯,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初晓突然再次发问。
闯闯低头认真想想:“我不知道。”
初晓重重叹一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
上午十点,意韵酒店。
“总经理,各部门经理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见到袁鹏飞下来,贴身秘书立即跟上报告情况。
“资料准备好了吗。”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目光锐利,脚步坚定,一扫半小时前的慌张。他有一张坚毅的脸孔,骨骼分明,眉眼深邃得好比欧美人,肤色微微泛黑,身材高大,看上去颇为精壮。
“在这里。”秘书知道他是实干派,立即递上准备好的材料。
他顿了一下脚步,翻开资料,只稍微扫一眼,突然“啪”的一声用力合上文件夹,勃然大怒:“谁打的文件?啊,谁打的文件!”
秘书吓了一跳,赶紧接过来翻开看。收购合同上,乙方单位的名字直接就出现了一个同音字。
袁鹏飞继续发火:“叫你们提前一天准备东西,就给我这么准备的!意韵养着你们是吃白饭的!?”
Andy立即上前劝:“总经理,总经理,我马上叫他们去改。马上改。”
一边的年轻小秘书吓得战战兢兢,只顾着抱着文件夹不说话,一个劲点头。
袁鹏飞稍稍控制了一下脾气,认真凝视秘书:“五分钟,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拿到会议室来。”他目光锐利,直刺进人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