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我佛最忌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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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上清宫中。
一位黑衣人和一位穿着绛紫色的骚包男子，两个人坐在各自的对面，正在共同谈论着一个问题。
萧衡君率先开口打破了维持将近一盏茶的宁静：“你是说天君的意思是让我下凡去历劫？”
他的好友辉耀赞同地点了点头。
辉耀继续劝说他:“说不定，你会借此机会找回你那只丢失的小凤凰呢？”
萧衡君听到这句话才第一次真正的抬起头来，用手支撑着脸颊歪头瞧着他。
不过他看辉耀的眼神是充满嘲讽的，他轻挑了下剑眉，耻笑他说:“恐怕你是忘了，神仙下凡历劫以往的记忆会封的吧？”
辉耀从桌面上拿了一杯酒往嘴里送，品尝完酒后，他咂嘴咂舌地夸奖这酒的滋味，继而他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可小凤凰真的在人界，你只能听从着这个命令前去，要不然恐会坏了仙界的规矩。”
说罢，他将手中早已空的杯具放下，桌子与杯子相互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抬起清亮的眸子，视线在空中与对面人的眼睛交汇，他没有躲开，就那么直钩钩的回视过去，将对面人全部的细微表情全都收入眼内，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勾人。
他似笃定地笑了笑说:“你肯定会去的。”
萧衡君对于他所说的话不置可否，只有那因常年练剑带着厚茧的手指无意识却有节奏地敲击天青色的杯身。
辉耀知道他是在思考，因为这个动作是萧衡君思考时惯用的。
他知道萧衡君动摇了，不必再言劝。于是辉耀就自觉的走人了。
“我走了。”
辉耀最后是这样说的，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萧衡君下凡的消息，他知道自己这局是赌赢了，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
“祝你下凡历劫愉快啊，萧、衡、君。”
最后几个字，辉耀几乎是咬牙切齿所说。
似是藏匿在无人的黑暗中的怪兽所露出的尖锐爪牙，怪兽开始了对猎物的捕猎，好戏才刚刚开始。
空荡的宫殿里不断地回荡着他的笑声。
曾经那张风情万种无处不在勾人的惊天容颜，完完全全被浓郁的阴霾、偏执所覆盖，昔日他的唇间洋溢着阳光灿烂的笑容，今日却全然变得癫狂，露出的牙齿森白骇人......
是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师傅，寺门外有人寻求庇雨。”
一位身穿棕黄色袈裟的小和尚尊敬地对正在阖目跪坐在佛前观禅，一只手上戴拿着一串菩提，另一只手在敲着醒木发出“梆”声的怀远大法师说道。
“让她进来罢。”
怀远睁开了他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神色平静地看着立在寺庙中央的金色垂目慈悲佛像心中不断地忏悔着。
小和尚快速地应道：“好。”
他脚声趵趵极快地跑向了寺门，将沉重的木寺门打开，对着站在门外面露狼狈的两位女子欢快地说道：“二位施主，快些进来吧！”
“多谢，多谢。”
相貌清秀的粉衣女子止不住地向他躬身道谢。
吓的小和尚连忙摆手：“不用谢，真要谢的话你们该谢我师傅。”
其中一位大着肚子，临近生产面色苍白的女子紧皱着眉头担忧道：“佛门前忌讳见血。”
“姐姐……”站在一旁的粉衣女子想要劝她。
“我佛最忌讳的便是见死不救，已逝的无力回天，活着的便要竭尽所能。”
怀远手中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看到两位女子被雨水淋湿正在往下滴水的发梢，叹了口气：“罢了，两位施主赶快进屋来吧，莫要受了寒。”
他将瘦削的下巴朝着二人的方向抬了抬，示意侍童给二人送伞过去。
地面上的积水坑坑洼洼，在暖黄色的灯笼光下泛着亮光，侍童撑着伞走过去时水坑上面惊起一圈圈水纹，水纹里模糊不清的映照着他的影子。
“如此以来，那便多谢大师了。”
两位女子向怀远行了一个小礼，以表感谢。
“无妨，举手之劳。”
怀远有些冷淡地回答道。
侍童将手中的另一把油纸伞交于二人，声音软糯道：“请随我来。“
“好。”
站在一旁的粉衣女子伸出葱白似的纤细手来搀扶着萧瑶，抬起脚来，步入了寺庙内。
五月初五正值戌时。
云越来越沉，风怒号着无情的吹刮着窗外寺庙中的菩提树，雷声倏响，一道刺目的闪电在沉重的黑夜里若隐若现，似是要撕开墨色天空的帷幕。雨变得越发得大了，房中也不断地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疼喊声。
“姐姐，你坚持下。”粉衣女子担心的望着躺在床上额头正在止不住地向外冒冷汗的萧瑶焦急道。
“疼……”萧瑶冷白的指尖，紧紧地攥着被子。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粉衣女子：“请进。”
侍童：“这是师傅让我带来的，说你们需要，另外，需换水的时候朝着门外叫我一声便可。”
侍童将铜盆及上面挂着的白色毛巾，手中拿着的剪刀都悉数交给了她。
“谢谢、谢谢……”
她早已不记得这是她今天第几次向人道谢了，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不客气，在下在此多有不便就率先告辞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在关上门时，侍童诚心地祝愿她们：“望一切顺利，佛祖将会庇护着你们。”
“乘你吉言。”
粉衣女子向侍童露出了她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虽脸上挂满了泪水，但却褪尽了往日的阴霾及焦虑。
“嗯。”
侍童手下一顿，随即将门关上。
“姐姐，你忍着些，我很快就会好的。”
萧灵拿起毛巾给萧瑶擦了擦脸上的汗，继而拿起那把金黄色的剪刀准备帮人生子。
她略会些医术，生子这方面也有涉及但不多。她的把握不大，但愿如侍童所说的“一切顺利”吧。
雨倾盆而下，“轰隆轰隆”天空中忽闪的雷鸣好似能把整个寺庙都点亮。
怀远在佛前静坐了一夜，期间他为将要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未来的人生命运算了一卦——大凶。
“当真是一生坎坷啊！”怀远无可奈何地扶额笑道。
“不过这又与我何干。”
他自嘲道。
倏忽，一声婴儿的尖锐哭声响彻在整个寺庙当中。
“成功了……”萧灵目不转睛地看着怀中抱着的新生婴儿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抱过来，让我看看……咳、咳、咳。”
萧灵看着萧瑶面无血色的小脸，头疼道“好、好、好，姐姐你现在身体还虚弱着，先别急着说话了。”
“行。”萧瑶眼神温柔的望着她，笑道。
萧灵用手指小心地戳了戳婴儿皱巴巴的小脸夸赞道：“长得真好看啊，瞧着是像你多些。”
萧瑶嘴角含着笑看向萧灵：“他还那么小，你能看出些来什么啊？”
“你从小到大就是个美人胚子，这小子他还能长得差了？”萧灵不满地反驳她亲姐姐。
萧瑶：“行，你有理。”
“这才对嘛。”
“咱们给他起个名字吧，姓萧名什么好呢？”萧灵绞尽脑汁想要想出来个好名字。
萧瑶听后温声道：“就叫萧燃吧，燃起熊熊烈火的那个燃。”
“好啊！就叫这个名字。”萧灵牵着萧瑶的手欢愉道。
萧灵看了一眼窗棂，转过头来：“唉，对了，我得再去要个厚被子，不然你得受寒了。”
萧瑶打断她：“千万别，别人已经帮我们至此早已仁至义尽，万不可再劳烦他人了。”
萧灵还待再说：“可你……”
“小灵啊，你要知道我们早已不复从前，再也没有往日那样盛气凌人的底气了；我们现在宗门被灭，父母尽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是了，甚至还要去放弃尊严去低三下四地去求人。”说着，萧瑶的话语间便不禁染上了一丝愤怒。
萧灵第一次听到她姐用这样的语气呵斥她，不像以前那般不真切只是笑着说教她。
于是萧灵赶忙道：“我错了姐姐。”
萧瑶听到后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那股烦躁感给硬压了下去，将方才对着她的严厉的语气柔和下来：“我不是想让你向我认错，而是想让你认清楚现在我们的处境是寄人篱下的并非往日。”
萧灵拍了拍萧瑶单薄的脊背，许是回想起了当初的血案，语气低落：“好，灵儿会乖乖听话的，姐姐你消消气。”
萧灵起身走到茶桌旁，伸出手来拿着个杯沿早已破损的杯子将水壶角度微斜，清冽的水便尽数涌入杯内，她用灵力将水暖热，重新坐回床沿将那杯入口温度适宜的水递给了萧瑶。
“你好，二位施主，师傅吩咐我来给你们送一个厚被过来，以免得受寒。”
侍童年龄不大，七、八岁左右，个子不高，两条莲藕似的胳膊怀抱着一个比他还要高一截的被子吃力的紧，以至于此时说话的声音有些微颤。
萧瑶看了一眼犹豫不决的萧灵，没有阻止她：“去吧。”
“好。”
萧灵走到门旁，将门打开彼时大量的寒风似浪潮般涌来。
她眯了眯眼，伸出手来将绵被从侍童手中接了过来。
侍童因卸下了乘担在身上的重物松了口气：“如此以来，我便告辞了。”
“多谢。”
侍童双手并拢放在身前手上缠绕着的檀木佛珠微微下滑一部分，他朝着萧灵躬身道：“施主客气了，这是我辈中人应当做的。”
倒也真有了几分世外高僧的样子。
言毕，便替萧灵关好了门，转身离去。
萧瑶看着关上的房门，不由自主地想：“长得挺可爱的一个小孩子，就是不知道萧燃以后会不会长成他那样。”
自道明寺那个夜晚过去十二年后，晨光熹微，太阳初升。
“萧燃，你干什么去啊？”正在路边摆摊卖馍的老大爷看着在大街上奔跑不止的少年疑惑问道。
少年看了他一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极为明亮，他朝着养父笑了笑露出两个略显稚气的小虎牙：“依我娘的遗嘱去华清剑派修炼。”
老大爷脸上沟壑纵横充满了时间的沧桑，但却一脸慈祥地注视着他：“那好，赶快去吧，晚了就不好了。”
“好。”
说着就要离去。
赵本山从蒸笼里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说:“唉，回来给你拿个馍，去时路上别饿着了。”
萧燃半路折了回来，从他的手中将馒头拿了过来，一个馍放在嘴巴里叼着，另一个在衣服里揣着，他想等到下一次饿的时候再吃。
“谢了。”萧燃朝着他挥了挥手。
赵本山叮嘱他：“别走太急半路绊倒了啊。”
萧燃调侃他：“放心吧，山大哥。”
于是大街上极少的行人便看到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朝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大喊：“那行啊，我就待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少年似乎是认定了他一定能过去入门测试，他似随口道：“行啊！”
语气却是坚定不移，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当真是一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许多年过去后，他再回忆起这件事情来仍觉得自己当时心高气傲，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不曾见到过，只有那与生俱来的勇气陪伴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