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湖静》 笑到最后

3、挪窝

　　蜿蜒坎坷的小道上，一辆破旧的马车行驶其上，车轱辘滚动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湛蓝跪坐在马车板上，低着头，看不清面目。

　　蓝珠儿，手里抓着张破羊皮地图，皱着眉研究着。余光扫到正在悔过的湛蓝，眼睛一瞪，这样也能睡着？伸出手，一个暴栗猛的扣到湛蓝的头上：“跪好了！”

　　“是！”湛蓝眼未睁，话已出，身体忽得挺直了。他这一身灵敏的反应全是拜他娘所赐。

　　“悔了这么半天，可知错了？”蓝珠儿问道。

　　“什么错？”湛蓝抬头，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娘。

　　“你，你说你，打你出生，我们换过多少地方了，叫你少惹点祸，你怎么就是不听？”蓝珠儿边说着边用手指戳着湛蓝的脑袋。从湛蓝一岁开始闹腾到现在五岁，四年间，他们换了十几个地方了，原因都是湛蓝得罪了当地的地头蛇！

　　“都给你戳笨喽！”湛蓝偏过头，一脸郁闷：“你就诬赖小孩子，明明是你红颜祸水，引了恶狼。”

　　“你个小崽子，从哪听来的胡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夫子教的。”湛蓝背起书来，脑袋还一晃一晃的。

　　“呸！你那色胚夫子！”蓝珠儿轻啐一口。

　　“不是夫子色，他说是因为你祸水！”湛蓝一本正经的说道。他想起以前的一个夫子每次都死死的盯着娘亲看，他旁边的人说他有伤风化，夫子就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说了红颜祸水等典故。

　　蓝珠儿听了这话，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给气死。他这儿子，学什么东西都快，这好处多了，坏处也多了，看，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唉，可怜自己又当娘来又当爹，还真是不好教导。看来棍棒教导是不行了，缓了缓口气，伸手拉起湛蓝，把他抱坐到自己腿上，语重心长的说道：“蓝儿啊！”湛蓝浑身一抖。

　　蓝珠儿眼睛一瞪，湛蓝乖乖的，软软的，甜甜的叫了声：“娘——”

　　蓝珠儿脸色一缓，缓缓说来：“蓝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有大本领的人多着呢，以你这毛躁性子，万一以后惹了个能耐大的，你可就不是被娘抽屁股了，到时候......”蓝珠儿也不想太吓唬湛蓝，组织了会语言接着道：“倒时候，拿个鞭子抽你一顿，你可后悔都来不及。”

　　“那我也用鞭子抽他！”湛蓝不加思索的接了一句。

　　“你打不过人家怎的抽他？”蓝珠儿循循善诱。

　　“那我努力练功。”湛蓝小眼珠咕噜转了下说道。

　　“你也知道那些人都是成群结帮的，若是人家几百几千个围你一个怎么办？”

　　“那我也找几百几千的和他们干！”

　　“你拿什么找？”

　　“他们拿什么找我就拿什么找。”

　　“人家的爹...”蓝珠儿语气一顿，悠悠叹口气。抚摸着湛蓝不长的头发说道：“娘没能给你个爹，所以小时候娇惯了你些，就怕你因为没爹被人欺负了去，哪知道害得你现在竟是如此鲁莽，不知分寸。”

　　湛蓝感觉到娘的语气哀怨了下来，心思也沉了下来，一对黑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半天冒了句：“湛蓝大爷我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男人！”

　　刚刚陷入哀怨思绪的蓝珠儿一听这话，愣了半晌，忽得才哭笑不得的用手指戳起湛蓝的脑袋，这孩子，唉，她还真没话说了。

　　这西北的边边角角都给他们挪了个遍了，到处都是仇家的势力范围。没办法，只能去别的地方讨生活了，可这途中却是要路过大城了。蓝珠儿低头看了眼怀里正一脸精神的盯着马车窗的湛蓝，心里暗叹一声：这小鬼，到了大城，只不定又要折腾一番，只盼他别惹祸就好！

　　“娘，你看，好威风的大马！”蓝珠儿的思绪被湛蓝的呼叫给拉了回来，就听马车外一阵烟尘滚滚，自己马车的老马受了惊吓，嘶鸣不前起来。包裹在灰尘里的是十来匹骏马，颜色各异，可都是些上等的好马。每骑一人，风风火火，嚣张的向前狂奔而去。

　　“是些传令官，那些马都是驿站的马，当然威风了！”蓝珠儿看清后淡淡的说道，撩开车帘看了看马车外正在安抚马的车夫，轻语道：“这位大哥莫急，稍歇会再赶马。”看那马似乎吓得不轻，马夫怎么赶都不走。蓝珠儿也有点郁闷，可是也没办法。

　　“娘，什么是传令官，什么是驿站？”湛蓝抬着个小脸，跟着蓝珠儿问道。

　　蓝珠儿刚想回答，忽得感觉前方震动，不出一会，一马队出现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