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梦想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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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抽在少年的脸上。
虽然耳光相比来说还是轻了不少但伏见雨村的右半边脸颊登时印上一个清晰的浅淡手印，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着红。
他的大脑一瞬间死了机，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对他动手，他也是头一次挨打。
以前就算生气她也绝对不会动自己一根手指，她舍不得。
从小的得宠的伏见雨村被打蒙了，一瞬间突然觉得委屈，泪腺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开始工作，泪水迅速溢出在眼眶里打转。
伏见素子抖着手，几乎用全身的力气挥出这一耳光却还是显得柔弱。
显然她被气的不轻。
十分钟前，伏见雨村被怕他迷路的五条悟塞进出租车送回了家。
到了家，一进门就对上沙发上母亲阴沉又显得憔悴的脸，他们甚至还没说上几句话他的脸上就挨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火辣辣的疼，抽在他的脸上，也抽在伏见素子的心上。
她又气又心疼，气他去当咒术师，心疼他挨打。
“妈。”伏见雨村试探性开口，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妈妈，在印象里她总是笑着的。
“你别叫我妈。”伏见素子厉声道。
她实在太难过了，又气又不知所措。
少年一瞬间焉了下去，像个认错的小孩，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泪水因重力从眼眶里滑下“吧嗒”一声砸在地上。
“你…我不是说了你不要和你爸一样吗，为什么不听呢？”伏见素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见少年这副样子心里就一阵心疼，她不想听儿子的解释，只要他妥协。
“妈，为什么不能一样，为什么。”伏见雨村垂下眼帘弱弱的说，泪珠源源不断的从脸上滑落。其实他根本不想哭，只是泪腺总会先于他的大脑作出反应，“这是好事不是吗，就跟我要去当警察一样。”
“这能一样吗？警察会每次都有生命危险吗？”伏见素子拿出在学校训学生的语气厉声道，随后语气又稍稍软了下来，“你想和莲一样吗？在生命中最辉煌的时间离开，甚至连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
“扔下妻子和儿子，你难道想和他一样吗？”女人的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她在这种快要失控的时刻依旧能保持理性。
伏见雨村攥着拳，没好好修剪的指甲陷进掌心泛着刺痛。他知道妈妈是怎样的脾气，自己越软她越会死咬着不松口。
他咬着下唇，吸了吸鼻子：“为什么？就算是老爹死于任务，那他为什么要当咒术师？所有人都这么想，那不就会有更多的人被诅咒杀害。”
伏见雨村舌根泛起一阵苦涩，他当然知道老爹是为了什么去当咒术师，每个男人都在小时候拥有过英雄梦，而伏见莲就只是为了这一腔热血。
只不过这个男人的梦刚实现不久就永远的离开了。
“可……”
伏见素子刚想说什么就被伏见雨村打断了。
“我已经是高专的学生了，我想和他一样成为咒术师保护大家。你不同意，我就自己走。”
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进母亲的耳朵，伏见素子一瞬间止住了声。
客厅里突然寂静一片，窗外的鸟鸣格外清晰，房间里只留下伏见母子二人的呼吸声和少年克制的啜泣。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安静的像氧气仿佛被抽离一般让伏见雨村喘不上气。
突然，伏见素子俯下身，趴在膝盖上发出一声不大的呜咽。
女教师单薄的身体缩成一团，栗色的卷发落下，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闷闷的响起。
“雨村，你为什么这么不为妈妈着想。”伏见素子带着满脸的泪水猛地抬起身抓住了下意识想要躲开的儿子的胳膊，有些失控的紧紧攥着，“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了，我也只有你了。”
伏见雨村被抓的有点疼，他惊讶于自己的妈妈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丈夫死于诅咒之手，要是仅存的儿子也死于诅咒，伏见素子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伏见雨村瞪大了眼睛，内心有些挣扎。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自己应该照顾妈妈的感受陪着她吗？
还是抛弃家庭去为了成为咒术师奋斗？
家人？梦想？自己应该怎么选？
少年的大脑隐隐又有了过载的迹象，就在他混乱之时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没关系，做你想做的。」
是伏见南条。
冷硬的第二人格罕见的放软了语气，音色相同的嗓音带着柔和的语调，他的话让翻涌的水面重归于静。
「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伏见雨村瞬间清醒过来，看着身前一直在痛哭哀求的母亲一眼，表情也有些痛苦。
遵循他的内心——他想要为老爹报仇，想要为天城报仇，想要追赶大家的脚步。
既然继承了术式，难道还要做胆小鬼吗？
他从来就不是个多么理性的人，做事从不考虑其他因素，想到了就去做。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妈妈，你太自私了。你想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吗，但是我总有一天会出去接触更危险的社会。”伏见雨村终是开口打断了母亲的絮叨，女人的哭声一瞬间停了，“当咒术师没什么不好的，你要相信我。”
“我…我…。”伏见素子良好的教养让他找不出什么词骂他固执的儿子，她气的要命，但是这番话也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那个幼稚随性的小鬼去哪了？
他的儿子，好像早已在她所不知道的情况下长大了。
“我就是自私！哪有当妈的乐意让儿子去送死！咒术师其他人也能做，为什么偏要是你？”伏见素子激动的拽着他的衣袖，标价昂贵的衬衫被抓的起了皱褶，“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的，我要我的儿子完好无损的在我身边！”
“我不能看着我的儿子去送死。”她这么说着。
“可是，我想为大家报仇。”
伏见雨村一字一顿的说，伏见素子愣住了。
“你难道不想吗？不想为老爹做点什么吗？老爹死在了那里，我的朋友天城也死在它们手上，你难道对它们没有怨言？”
“最强的咒术师是我的老师，我继承了‘咒镜术’，他说我的天赋要比老爹更强。我不会轻易死掉的，有五条老师在。”
“五…五条？”伏见素子的语气带上了质疑，她是咒术师的妻子，自然也在丈夫嘴里听过咒术界一些零碎的事情。
“那个五条啊，可是最强。”
她想起了丈夫的话，一瞬间有些自己察觉不到的动摇。
“对啊，有他在，我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伏见雨村说到这，眼神流露出一种伏见素子从没有见过的情绪。
那是对强者的仰慕和对梦想的向往。
“妈妈，相信我吧。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的，我绝对会变得比老爹还要强。我要找到罪魁祸首，杀掉它。”
他的语气坚定，带着泪痕的脸映射在女人泪眼朦胧的双眼中。
伏见素子盯着那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相像的脸，慢慢松开手，自顾自拧着手指。
伏见雨村从母亲平静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信息，有些忐忑不安的低头捋着衬衫被抓出来的褶皱。
担心她不会同意，那自己只能强行离开。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他抬手刚想抹掉脸上的一片泪痕，袖口刚碰到皮肤时听见一道声音。
“你……去吧。”
伏见雨村一瞬间顿住了。
这是伏见素子的声音。
片刻后放下胳膊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沙发上的母亲，脑子里嗡嗡响，以为自己在做梦。
“哎！”为了确认是不是在做梦伏见雨村伸手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结果力道没收住痛的哎哎叫。
伏见素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少年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尖，用五条悟买的昂贵衬衫毫不怜惜的擦干净脸，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真没想到你会同意。”
伏见素子叹了口气，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按按眼角的泪水，半秒过后道：“我不同意有什么用，你还不是一样得走。”
“与其吵一架不欢而散，我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她漫不经心的随手把桌上放着的纸张里最上面的那一张拿起，伏见雨村这才发现桌子上有几张纸。
她将那张纸对折几道压在身后，伏见雨村也只当是什么文件没去在意。
伏见雨村得到了母亲的允许精神放松下来，和往常一样的幼稚随性显露出来。
他手揣着长裤裤兜倚着旁边的墙：“妈，那我搬出去住吧，五条老师说今天给我安排宿舍。”
伏见素子的手顿了顿，看着自己儿子七扭八歪的站姿仔细打量着。伏见雨村也任她打量，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少年早已没了小时候圆滚滚的轮廓，身形高挑挺拔，虽没有二两肉但不显得瘦弱。
身上的衬衫不知道是谁的，扣子很有雨村风格的了两颗露出半截秀气的锁骨。
这还是伏见素子第一次见儿子穿这种类似正装的衣服，平常T恤卫衣才是儿子的心头宝。
不过面料极好的衬衫可能大了一号，但穿在伏见雨村身上倒是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宽松感。
伏见雨村带笑的眉眼显露出几分与父亲相似的英气，伏见素子不禁想起自己过世的丈夫。
其实伏见雨村长的像母亲多一点，但由于是个男孩的原因多了几分英俊。
伏见莲曾经也调侃过，说，咱们雨村如果是个女孩那就是家里第二个小公主。
她想到丈夫爽朗的笑容，兀自伤感，回过神叹口气道：“可以，记得和同学老师好好相处，我不在的时候顺便改改你那懒惰的习惯。”
“我还不知道是多人间还是单人间呢，不过高专学生那么少，应该是单间。”伏见雨村没过问母亲的沉默，只是撇撇嘴，“我哪里懒了嘛。”
“今天就走吗？”她突然问。
“嗯，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顺便和你说一声。我去收拾东西啦？”
“……去吧，你的东西挺多的，别漏了什么，我可不给你送。”
“知道啦！！”伏见雨村应了一声马上跑去自己的房间闭门收拾行李。
少年带着一阵风跑走了，伏见素子依旧坐在沙发上，恢复往常端庄优雅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争吵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听着房间里窸窸窣窣收拾行李的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拧着手指又叹了口气。
她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那个会哭着喊妈妈的软乎乎小孩仿佛就是昨天，现在的雨村真正的像个男子汉了。
她其实根本不想同意。是，她就是自私的，她就是想要自己的儿子好好活着，其他人怎么样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看着儿子坚定不移的眼神和语气，她还是动摇了。
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伏见素子也是一样，她爱雨村，她在害怕，害怕会像失去丈夫一样失去儿子。
伏见莲的死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了，这样的痛苦，她承受不住第二次。
就像伏见雨村说的，她也想为丈夫报仇，曾经多少个夜晚都在泪水和噩梦中度过。
可是她行吗？她连诅咒都看不到，她只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
从小时候她发现伏见雨村拥有术式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有一种诡异的预感：觉得她的儿子以后要走这一条路。
就是因为知道这是危险的，出于母爱，她潜意识里拒绝伏见雨村走向这一条路。
在伏见莲出事的那一天，她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
但或许是命中注定，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阻扰儿子追赶自己的梦想。
她的潜意识在动摇，在让她放手。就算她现在把儿子锁在家里，她最终也会后悔的。
折断鸟儿的羽翼，毁了原本应该高飞的鸟儿，主人也不会高兴。
比起这样，她还不如赌一把试试。
赌她儿子会成功，赌他会成为优秀的咒术师，赌他能够报仇。
虽然她不想承受失去儿子的痛苦，但是更不想承受儿子被自己毁掉后他对她的怨恨。
前者是别人造成的，后者是她自己造成的。
伏见素子低着头，手里拿着方才压在身后折的整整齐齐的纸张。
好在，她可能没有时间承受了。
“妈！我收拾好了。”
伏见雨村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只见伏见素子快速把手里的纸塞到背后没让儿子看见。
他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外套，手里拉着行李箱，脸上被扇了一耳光的地方贴着一大块绷带遮住了那一点红，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嗯。”伏见素子盯着那块绷带有些发愣，心想自己打的有那么严重吗，不禁有些心疼，“脸还疼吗，妈不是故意的。”
“不疼啊。”伏见雨村下意识回答道，半晌才反应过来。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其实就是觉得太难看了而已……脸上被扇了一耳光什么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这一巴掌给我儿子扇破相了呢。”伏见素子故作轻松的开口，她看着儿子手里的行李箱不禁还是有些恍惚。
她的儿子，真的要走了。
伏见素子心里空落落的，内心还是很舍不得。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反悔怕是要不好。
“雨村。”伏见素子轻声叫道。
伏见雨村此时正在玄关穿鞋，弯着腰正与鞋带展开激烈的斗争，突然听见她叫他，便回过头。
“嗯？怎么啦。”他一边系鞋带一边回答。
“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记得有空给妈妈打电话。高专的学生不一定有工资吧？钱不够了要跟妈妈说。也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伏见素子的鼻子有点酸，临走之时她的话格外的多，正喋喋不休的嘱咐着。
就像她要提前把今后的关心嘱咐都一并给予儿子。
少年系鞋带的手顿了顿，听着母亲的嘱咐快速系好了右脚鞋子上的蝴蝶结，站起身冲沙发上的母亲扬起一个笑。
“放心啦，高专的学生有工资哦。嗯嗯，有最强的五条老师在呢。我不会有事的。”他打断了母亲的絮叨。
“……好。”伏见素子停下来，也跟着笑了。
母子二人笑起来更加相像了，伏见雨村继承了父母身上的优点，一双桃花眼笑的弯成月牙。
“妈妈，再见啦。”
“再见。”
说完，伏见雨村手拉开屋门，半只脚跨了出去，结果衣领突兀的被拽住了。
“等等。”
这次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一个信封塞进儿子的衣袋，末了还用手拍了拍：“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我不太懂这些东西，不过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对你有用。”
伏见雨村愣了一会，笑着松开行李箱抱了抱他的妈妈，像小时候那样把脑袋蹭在女人的颈窝间，四处乱翘的头发蹭的她有点痒。
“谢谢，我相信老爹会保佑我的——。不过我要走啦，以后没过几天都会给家里打电话的哦，妈妈也要照顾好自己哦。”少年松了胳膊，重新提起行李箱走出家门。
伏见素子站在门口，对儿子挥手目送他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客厅里重归于静，伏见素子慢慢褪去脸上的笑容。
她踩着拖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拿出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纸块，用手指展开它。
纸页上依稀露出“病历单”的字样。
不过伏见素子在顿了几秒之后毫不留情的把它撕成了碎片。
白花花的纸片落进黑色垃圾袋里，伏见素子盯着那些碎片苦笑着。
本来是想跟雨村商量一下的，看来，用不上了。
不要让他为自己担心啊，伏见素子想。
出了家门，伏见雨村拖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慢吞吞的走，手里拿着家门的钥匙，他低头看着钥匙上挂着的一张微型全家福，沉思着。
照片不过半个银行卡大，照片上的一家三口笑的都很开心，但照片的时间停留在两年前伏见雨村十三岁那一年。
这张全家福照完之后不到半年，天城伊岐和伏见莲相继出事，那一年的伏见雨村有着大片的记忆空白。
他现在能记得这些事多亏了南条替他接受了这段记忆并在不久前转告他，让他能够想起自己十三岁时那些并不美好的时光。
当然，现在的伏见雨村已经能接受那些往事了。
好悲伤哦，十三岁。
伏见雨村机械的勾了勾嘴角，硬生生把自己从回忆里扯出来。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把钥匙串在口袋里收好。
这是最后的一点牵挂了。
少年理了理自己杂乱的情绪，拍拍胸脯给自己打气。
快到傍晚了，阳光斜斜的洒在他的身边，勾勒出少年修长的轮廓，瘦长的影子在身后涌动。
他现在还不想去高专，他还想再逛一会儿。
伏见雨村眯起眼，突然低低的笑了。
新的环境，新的职业，新的故事，新的自己。
完全陌生的一切，真令人热血沸腾。
他哼着歌转过街角，突然想到了什么，找了一个角落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顺势一屁股坐了上去。
伏见雨村摸了摸口袋，指尖碰到里面的信封后一把把它抽了出来。
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一面正中央用和少年如出一辙的狂草字迹写着“伏见莲”。
他用两个手指随便捏了捏单薄的信封，估摸着里面撑死了也就能装一两张纸。
这么大点个信封还能装什么，难不成里面写着自己其实是某个大家族的儿子？
里面不会是什么遗书吧？
他叹口气，扣开信封的封口，用两个手指捏着两边撑开往里看，只见里面有一张折了几道的信纸和一个小小的铜钥匙。
伏见雨村把里面的钥匙倒了出来，搁在眼前瞅了瞅。
钥匙是铜做的，也就一个大拇指指节那么大，虽然小但是上面雕着的花纹看上去还不错。
少年把钥匙塞了回去，随即抽出那张信纸展开。
大半张A4那么大的纸写满了伏见莲龙飞凤舞的字，幸亏伏见雨村辨认丑字的技能已经炉火纯青不然还看不懂。
他耸了耸肩，眯着眼开始看上面写的字。
看着看着，却突然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梦想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