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综交织》Gloa

2、制度 “和我有关

　　何罪被唐念他们几个人带到了车前,他本来想抱怨又要坐车来着,但是又想了想,为了形象,他才刚和这些人认识,总不能就这么给了别人一个不太好的印象吧。

　　“诶,对了,唐念。"于茶在副驾驶位置转过头盯着唐念,唐念原本想上了车就睡会儿来着,已经闭上了眼,闻言又睁开了眼,于茶这才继续说道:“现在是不是所有的梦魅主都齐了？”

　　唐念身为众多梦魅实力排行的第三位,自然在政府那边是有特殊权利的,不仅是唐念,他前面的那两位梦魅也同样拥有这个权利,能提前知晓一些关于排名内和政府发布的消息,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不一般的权利,如果于茶不提,唐念就根本不会想起这个权利。

　　唐念把自己的手机给拿了出来,现在的手机和以前的没什么两样,倒是功能多了一些:“嘛,齐倒是齐了.…什么玩意儿？”唐念话还没说完就皱紧了眉,盯着手机的眼睛里不仅充满了不解还有一丝的愤怒,这稍微让旁边的何罪有些发愣,这倒是他第一次见唐念带了一丝生气的表情。

　　“怎么了？“杨焕令也从驾驶位转过了头，看着后座的唐念,唐念不耐烦,把手机息屏放回自己外套口袋里,又整理整理了自己外套里面衬衫领,又顺便把衬衫领下系得很随意的领带理了理,虽然说是领带系得随意,却也很注意形象的没有露出太多的皮肤,他脖子上的术印却在他的皮肤上越来越让何罪觉得耀眼。

　　“自己看,你们现在应该是收到了。"唐念又把头巾给拿了出来,再次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遮住术印,何罪挺想问为什么要缠上,但是没问,因为他突然考虑到,这么多梦魅当中,就只有唐念的术印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大部分或者除了唐念以外的梦魅当中的术印,至少不会在脖子这个显眼的位置,更何况,唐念脖子上的这个术印还不小,有一个手心这么大,头巾都差点遮不住术印。

　　于茶和杨焕令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某个消息库里找到了让唐念觉得烦的消息,也通通皱起眉。何罪也想看,但是他的手机一直在政府那里没有拿回来过,政府他们没收他的手机是为了防止他联系外界阻止实验进行。

　　“这不显然就是要你打群架么!“杨焕令看完消息后差点把手机给摔到后座上:“打架倒是没什么,但是这么多梦魅主呆在一堆,以那些人的脾气,不管怎么样都会打起来!万一来个群殴,咱们几个都会没命!”

　　“也不一定，那都是以前了，现在人类管我们这么严，几十年前的那个悲剧双方也都不想重演。”于茶推了一下眼镜。

　　相对于于茶,于茶还是稍微比唐念和杨焕令比较冷静,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于茶突然记起来何罪,再次把头转到后座位,扶了一下眼镜说道:“何罪,你的手机我们过几天拿回来,你先自己看看吧。"说完,于茶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何罪。

　　“啊哦...”何罪愣了一下接过了手机,消息是由政府官方发出的,内容大概是要求所有梦魅主聚集在主城区的广场内,政府他们有会议要讲以及关于新的规则。何罪看完没有太多的表情,看完后就把手机还给了于茶,又靠到椅背上回味着消息内容,想着想着也皱起了眉,他也总算明白了一点其他三个人为什么都会觉得有些生气或者不解。

　　确实如此,所有的梦魅主聚集在一起可以超过十几万人,和一个国家的人没什么两样,但是,不管是谁都知道,大部分的梦魅都与其他梦魅主不融洽,见面就吵见面就打的那种情况。相比之下,魅主比梦魅们要冷静得多,但也同样也有对其他魅主产生恶意,正因如此,很容易就能想象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混乱场景。

　　就算觉得麻烦或者烦,也不能拒绝政府的要求,对于新规则,这就是能唯一让他们感兴趣的内容了。

　　“先开车,回去再说。"唐念闭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特别想睡觉,他平常都是一个上了车从来不会睡觉的人,明明睡眠保持得很好,也不会感到无聊这会儿,唐念却越来越困。

　　杨焕令开了车,何罪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这时候肯定没有瞌睡,倒是他旁边的唐念皱着昏昏欲睡,杨焕令从后视镜看到了唐念的样子,说道:“你哪不舒服？”

　　唐念睁开眼,换了个姿势打算睡会儿,连回答的声音都是软绵绵的:“不知道,反正就很困。”

　　于茶也转过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和杨焕令对视一眼,显然他们俩是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睡吧,你和何罪刚确认梦魅主关系,按照常理,唐念,你会在一段或者几段时间里知道自己魅主的过去。"杨焕令边开车边答道,这话出口,一看就知道杨焕令是个过来人。

　　何罪也听说过这个,脑袋不自然的就产生了自己的过去...不堪设想。这下子何罪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唐念到底是听没听到,反正等于茶再转头看时,唐念已经睡着了。

　　何罪思考了一下,这个说法的确是被证实过,刚建立梦魅主关系的梦魅会在一段时间里进入睡眠,同时会产生梦境在梦魅的梦中,这也算是“梦魅"这个说法的来历。

　　这些产生的梦境多半是自己魅主的记忆,以第三人称进行演练,会保持几天左右,并不会永久睡眠,这个梦境结束,梦魅就会醒来,然后又会在以后得某一段时间内继续进入下一个关于魅主的梦境。

　　“啊对了,我一直对你那一缕头发比较感兴趣怎么会多出来异色头发应该不是基因问题吧？”于茶又转过了头说道,声音放小了一些,等待着何罪的回答。

　　“嗯.…的确不是基因问题。因为筹术导致的先天性缺陷和体内的颜色分化导致出现异色,如果你仔细看看我的眼睛的话,两只眼睛明显不样。"何罪解释道,于茶也观察了一下何罪的眼睛,确实如他所说,两只眼睛虽然都是亮眼的紫色,但是何罪的右眼明显就要更明亮一些,左眼就相对于比较暗淡。

　　“确实,不影响视力吗？"于茶的眼睛也是因为筹术导致视力下降,甚至对颜色的能见度都降了不少,如果不是因为于茶带着的这副眼镜,他现在可能会沦为一个色盲或者瞎子。

　　不过这也是他筹术的好处。

　　“不影响。”何罪摇摇头道,于茶笑了笑给何罪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带这幅眼镜。

　　何罪听完后也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直觉得于茶的眼镜和普通的眼镜有些不太一样,于茶的眼镜片有些淡淡的黄色,但他也知道眼镜片上的黄色在于茶眼里是正常的。

　　于茶笑着接着说道:“因为筹术我不得不带着这个眼镜。”

　　“虽然在视力上有些缺陷,但是他的眼睛就是筹术的一部分,想当年,唐念就因为他的眼睛差点没打得嬴于茶。"杨焕令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当年也确实如此。

　　“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没打过唐念么。"于茶挑了挑眉,十分不怀好意地说道:“说不定你连何罪也打不过呢。”

　　这点倒是说道有道理,因为每个魅主的筹术强弱是和自己的梦魅实力差不了多少,有些梦魅主甚至实力平均,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梦魅实力比魅主强,魅主实力比梦魅强的实例。不过,何罪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筹术到底是什么样的,于茶他们也没问,就像是想要在以后的实战里挖掘。

　　梦里,唐念一直觉得何罪这个人有些腼腆,但是一看到梦里那清晰的脸,他差点没认出来那是何罪,因为,梦里的这个何罪没有左眼角的一缕白发,反而是和唐念一样的一头黑发。看梦里的何罪没多大,大概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何罪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误会。”

　　“难道不也挺不吉利的么...何罪...何罪..何罪...确实不怎么吉利。”

　　“他是魅主,但他没有梦魅,而且他还是个只有十多岁的孩子。”

　　“他只能靠自己。”

　　“这场战争他该怎么办他的筹术太让我兴奋了。”

　　“神太卑鄙了,但也太仁慈了。为什么会创造出何罪这么一个人,明明非常的完……(似乎是耳鸣)”

　　“唐念...刚到第三,第一也换了人。”

　　这全是梦里唐念听到的让他觉得深刻的对话,不过他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何罪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听说了“唐念”这个梦魅,那时候唐念刚好十九岁,相同时间里唐念也是一个人打进了排行第三,甚至那时候,唐念还没有认识杨焕令和于茶,当时的规则也是同现在一样。

　　何罪在十四岁第一次听说唐念这个人的时候，实验也正好进入高峰阶段。

　　唐念搞不懂何罪为什么会接受这个实验,这个研究自己筹术的实验,他猜想可能是因为何罪当时年少无知,但是后来想想,这不可能。

　　一个魅主,之所以被短时间内称为“怪魅"是因为这些魅主从一开始的“出生”,就有了所谓的“保护自我”的意识,并且世代相传。不光是梦魅,梦魅和魅主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筹术。筹术会给他们带来好处,还有坏处,如果向敌方透露自己的筹术,相当于自己的底牌被自己翻了出来,显然作死无误。如果是研究人员,普普通通的研究人员,那就更不能透露了。

　　“何罪啊何罪.…你怎么不去死。”这是何罪十五岁半时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说完,一拳打碎了面对着自己的镜子,面目全非,破碎的镜片上全是些腥红。

　　这也是唐念印象最深刻的来自何罪的过去。

　　梦很快就醒了,明明感觉特别长的梦,却也睡了四十分钟。唐念还是没弄明白,以前的何罪是没有那一缕白发的,而现在就有了。他也对何罪的筹术感兴趣,因为那些研究人员有几个唐念也认识,因为唐念的筹术也让那些人兴奋。只不过,唐念是自己展示给他们看而已,并没有被研究。

　　“挺意外。"唐念看向车窗外想到,脖子睡得有些僵硬,手也有些凉意:“到哪了？”

　　“诶,你醒了啊,快到广场了。刚刚公布新消息,原本定在明天的‘大聚会改到今天了,这会的话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杨焕令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唐念已经拿出手机查看消息了,他看完之后又啧了一声。

　　何罪一路上就和于茶聊了几句,他和唐念没什么话,但是他特别想问唐念在梦里看到了一些什么。

　　广场已经聚满了其他梦魅主,广场很大并没有被梦魅主们挤满,广场门口还有一些平民,都很好奇这次梦魅主们聚集起来会干什么。由于杨焕令排行第六,走的是不同路线,于茶也并没有和唐念、何罪走一条路,没办法,谁叫唐念一个人打上了第三,并且保持了整整六年。

　　“你想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唐念走着走着突然说道,何罪听完后不得不抬头看了看他。

　　“这话是问我？”何罪把自己的帽子往上扶了点,一边走一边看着唐念等待着回答。

　　“是啊。说实在的,我挺意外。"唐念说着拉了下何罪,因为何罪差点撞着人:“你以前没那缕头发。”

　　何罪的记忆一下被唤醒过来,因为筹术,再加上自身原因,那缕头发是他自己分化过来的:“没,因为筹术需要...彻底激活,所以,在激活过程中就变成这样了。”何罪说的是实话,当然他也没有必要去骗唐念。

　　“那你为什么接受实验。"唐念说完低头看看何罪带着帽子圆润的脑袋,他确实不理解何罪为什么要这么牺牲自己的筹术,尽管他当时的确是个孩子,但也没天真到那个地步。

　　然而出乎意料的,何罪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唐念一眼。

　　“不想说就算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没有研究出太多关于你的筹术。"唐念抬手摸了摸何罪的帽子顶,同时他们也终于走到了头。

　　因为他们是前三,众多梦魅主的最强,自然就在最前面的地方坐着。然而当他们一坐下时,异样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没人不知道唐念,但有人不知道何罪。

　　何罪一如既往的低下头遮住自己的脸,唐念也没做或者说什么,总之,唐念也烦,他烦这些人在看何罪。唐念翘着二郎腿,实在受不了这些人一直盯着他自己的魅主,闭了一下眼放下了翘着的腿,往何罪最旁边的那群梦魅主狠狠盯了一眼。周围一下子鸦雀无声,从那些梦魅主的视角来看,唐念盯他们的时候双眼似乎亮了下。

　　这么一盯,也没人再议论。但其实他们议论也正常,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何罪是个孩子,谁都知道唐念这个二十五岁的梦魅的实力到底是多么的强,维持长达六年排行第三可不是说着玩的,六岁的年龄差确实没办法让人和实力联系到一起。

　　不过,何罪和唐念两个人都没有特别在意实力差距,唐念虽然不知道何罪是什么样的魅主,但他能通过梦境推断出来,何罪和他自己的实力应该是差不了多少的。何罪对自己筹术相当了解,自然也不用评估自己的实力。

　　“各位安静,经过清点我们的所有梦魅主都已经到达场地,就是不知道前三的几位在不在,麻烦..稍微应一声。"一个政府的官员拿着麦克风在广场最高处说道,何罪转头看了一眼唐念,唐念闭上眼抱着手臂,看样子是在闭目养神。

　　“这。”沉稳的男声响起,何罪一听就听出了这是排行第二的梦魅,是个魁梧的男人。他的魅主也很有意思,坐在男人的肩上,硬是显出了这么明显的体型差。

　　除了唐念没有回答以外,第一位似乎没有回答。唐念也睁开了眼,唐念没必要喊一声,他就坐在某个政府官员正前方,那个政府官员也没闲着,用通讯耳机给上面的那个官员汇报了唐念这个第三名正在养神的消息。

　　“很清闲啊。"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男人绕过人群到了唐念身边,身后同样跟着一个带着兜帽的人。

　　何罪当然有印象,这好像是第一名,他对第一名一点都不认识,知道他的名字是叫瞿什么来着罢了,他知道第一名这个梦魅姓瞿,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怎么,又来找茬？"唐念睁开了眼,最高处的官员也不敢继续说话,不论是政府还是所有梦魅主都清楚第三名和第一名的关系是多么的不好,曾经,他们俩见面就打,谁也分不出胜负,谁也没打伤谁,明明还有一个名额的差距,却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

　　唐念没放水,姓瞿的也同样,每打一场结束后两人都消耗了不少。

　　“不不,我就好奇,你居然不是一个人了。"姓瞿的把兜帽拉得特别低,只能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嘴唇。

　　唐念没接话,确实,唐念一年半以前才认识的于茶和杨焕令,那时候唐念才开始结束单打独斗的状况,也正好那时候唐念再也没碰见过姓瞿的。

　　周围的气氛都冷了下来，两人都已经一年半没有碰着，关系居然还是这么不和谐。旁边的那些梦魅主有些在害怕，有些在叫他们赶紧打起来，还有些在吹口哨嘲讽。

　　“那还就真的出乎你的意料了。“唐念不屑道,偏了偏头，没有理会那些故意挑事的梦魅主们。政府似乎害怕他们俩打起来,支开了姓瞿和跟着他的人。

　　他俩一走，那些梦魅主都不高兴了，没能看见两个强者打起来，真不是个机会。

　　何罪本来想说几句话,但是看到唐念那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又把话给憋回去了,不料唐念察觉到了先开口:“我跟他关系一直不咋样,这都是常态了。”

　　“你们不是已经一年半都没有再碰面了吗？”既然唐念都说了,他也没必然把问题憋在肚子里。

　　唐念眼帘垂了下来,回忆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他自己不见的。”唐念拍了一下何罪的头：“但是他怎么样和我没关系,和我有关系的,也就只有你了。”

　　何罪愣了:"杨焕令和于茶.....不算？”

　　唐念:“算……”

　　唐念扶额无奈。真够直男的,何罪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