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庆幸我是我》七初之久

3、灯下影 距我穿越到

　　距我穿越到暄王府已经过去半个余月了。值得高兴的是这阿絮年纪和小秋相当，即使还未长开带点稚气，但绝对算个可人儿。我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虽然头两天，由于我和小秋是新来的，那些稍稍年长有资历的丫鬟便总吩咐我们做这做那，我们只好任劳任怨，但是后来大家相处熟悉了，聊起各自的遭遇，竟有些惺惺相惜。就连碧姑姑也不再不苟言笑，有时候见我们干得妥当还会打赏些首饰给我们。就这样，我和小秋每天反倒越来越清闲。

　　这天，万里无云。空气里隐隐飘来淡淡的挂花香。我和小秋又是在“勤力司”闲着。“勤力司”是所有丫鬟的居所，每两个人合住一间小房间，而现在整个大院子只剩下我和小秋两个人呆在房里。

　　“日子过得好无聊啊！快发霉了！”我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翻了两转，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秋对我瞟来一眼，调侃道：“你呀，前几天忙的时候直嚷嚷也就罢了，现在闲下来还不知足，要不我跟碧姑姑说说，把你调去洗衣房，省得你在这儿闹心。”通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我对小秋的性格可说了如指掌。说白了就是一个开朗活泼、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孩子。“唉——”我第101次叹气道：“你是不会懂的。”唉，没有电脑没有网络的生活哟！

　　“小秋阿絮，你们谁得空这会去打扫下书房。”碧姑姑隔着房门喊道。我一下子蹦下床：“我去我去！”这活来得太是时候了。

　　跟着碧姑姑来到暄王爷的住处。自从上次被小秋拉着急急忙忙跑来差点撞上王爷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步入这座华丽的宫殿。想到夏及暄，他好似不怎么呆在府里，这半个多月来我只遇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后花园他侧身绕过假山，一次是在王府门前他策马疾驰而去。

　　“前面那间便是书房，你进去以后只管打扫，休得乱翻乱碰，知道吗？”我点点头遵了命，带着些许兴奋迈进书房，这里该收藏了多少古董真迹啊，饱眼福了。

　　“啊！和我的宿舍相比，这书房简真是太整洁了，根本不需要打扫嘛。”进门第一眼后我不禁大声感叹道。“这么干净还要打扫，夏及暄这不是浪费我们宝贵的人力资源嘛！”我又嘟哝了一句，还是乖乖拿起抹布擦起雕花的红木桌子。

　　不一会儿就顺利完工，时间尚早。我仔细打量起这间书房，华贵而不失质朴。这里的藏书可真丰富，反倒古玩只有两三件。目光被一本金色封面的书吸引过去，走进一看，扉页上书有夏国史记四字。原来是本史书，正好借机熟悉下这里的历史。这时，碧姑姑临走前的告诫早被我抛之脑后，我盘膝坐到地上津津有味的阅读起来。

　　“啧啧，想不到夏国的皇帝竟这么懂得休养生息、以人为本，相当不错嘛。”看得入神，这句话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这本书把史实记载的妙趣横生，哪像高中学的历史课本那般枯燥无味。

　　不知不觉都是黄昏时分了，是该回去了。我把书放回原处，扭扭发酸的脖子正要往外走，突然身后响起一句话：“要回去了么？”我心里猛地一惊，转回头，一个人从书房东边一侧树立着的屏风后面走出来，却正是夏及暄，暄王爷。他怎么会在这里？虽然看书入迷，可我敢肯定中途没人进来过。难道说，莫非他一直都在书房里！

　　“我不是故意翻王爷的东西的，我只是……”我连忙解释，也不敢看他的脸色。

　　“只是什么？”夏及暄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愤怒。好像不曾对我的行径不满，也对，他要是想惩罚我大可不必等到现在。想到这儿我不那么慌了。

　　“我只是，只是好奇。”我照实答来，声音却依然发紧。不过，他没有再继续问话，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我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尴尬万分。天色又暗沉了几分，我终于忍受不了这静谧的气氛偷偷去瞧他的脸，波澜不惊的面目下一丁点示意也没有。

　　“我——”“你——”我们竟是一同打破沉默。

　　“王爷有什么话尽管吩咐。”我不知该看哪儿，只好低头盯着他的脚，正一步一步稳稳朝我走来。不过数步的距离我却觉得他走了好久好久，而他每一步都好像有魔力一样牵引我的心脏越跳越快。在离我只有一寸之际，他止住脚步，微微弯下身附耳对我说：“你知不知道，随意评论皇上，轻则杖刑重则斩首？”我浑身一个颤栗，这个王爷不管说什么都让我倍感压力，难以喘息。

　　我实在不知如何应答，又是沉默。夏及暄依然保持刚刚的暧昧姿势，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片刻之后，他退后一步说：“你识字？”虽是问句却说的不带疑问。没等我回答，他又缓缓地问道：“刚才吓着你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府里新来的吧？很面生呢。”他的声音不像先前那样冰冷，多了些温和，好像朋友间聊聊近况。

　　我终于敢平视他，才发现他的嘴角微微含着笑意，整个人如同冬日里的太阳，浑身散发出让人想要亲近的暖意。“我叫阿絮，柳絮的絮。是半个月前才进王府的，你不认识是自然的啦。”我回话间也不自觉的变得随意了。

　　“哦，阿絮啊，你为什么不自称奴婢呢？”夏及暄绝对是难以捉摸，变化无常的异类。

　　“那个，我，啊不是，奴婢……还不习惯。”

　　夏及暄自顾自地走到书桌前坐下，随便拿了本书自折页处翻开，对我说：“过来点灯吧。”

　　一定要镇定，镇定对待夏及暄的跳跃性思维，我深深吸了口气，走过去点好灯，房间骤然明亮起来，也照的他熠熠生辉。

　　夏及暄认真地看起书，我站在他身旁，无事可做，也中只好用余光去瞄那书上的字。本以为他看的定是相关政务，然而几段读下来，我大跌眼镜，这不正是汤显祖的《牡丹亭》么，想不到在这个时空也有这本书。

　　“你站着不累吗？这故事还很长呢。”留下之意，他今天非得看完这厚厚的一本书。“去拿把椅子坐过来。”想不到夏及暄这么体贴下人。等我搬好椅子在他身侧坐定，却见他仍停留在刚才那一页，这么久还没看完？我正疑惑着，他说道：“你来翻页吧。”我在心里鄙视，真够懒的。再说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看完一页，翻快了或是翻慢了怎么办？

　　就像解答我的担心似的，夏及暄的声音清楚地传到我耳里：“就按你看的速度翻就行了。”

　　我的心颤了下，他知道我在同他一起看，让我翻页其实是想迁就我看书的进度。我偏过头凝视他，摇曳的烛光映在他原是棱角分明的脸上，竟生生地柔和了整个轮廓。他也在看我，只是眼里朦朦胧胧的，让我看不真切。

　　后来，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看书，安静的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灯下两个拉长的影子一同静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