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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旁观日 ...

  •   难得没有任务,选择留在庄园的西尔特趴在桌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雏菊花瓣,听着窗外的雨声发呆,心情少见的平静。

      “笃笃——”

      听到敲门声,西尔特回头看了看房门,疑惑的走了过去,毕竟平时真的很少有人会主动来找她。

      “稍等,来了……啊,艾玛小姐。”

      眨了眨眼,西尔特看着浑身被水淋湿的艾玛,回想了一下今天的人名单,“今天的名单里没有您,怎么了吗?”

      “确实没有,但是……”艾玛看起来有些为难的揪了揪自己浸满雨水的袖口,脸颊冻得发青,还没说多少话就打了个喷嚏,看起来冻得不轻。

      “……先进来吧,”西尔特侧身让开了房门,然后从一旁拿出自己干净的毛巾,“用这个擦一下,会好一些。”

      鼻尖通红,艾玛关上门,有些意外的看着西尔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您今天真温柔呀。”

      ……温柔

      西尔特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声音很轻,“艾玛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艾玛用毛巾擦着头发,不好意思的站在西尔特身前,“温室那里顶棚碎了一个大洞……雨水和风全都进来了,那些花……”

      说着,艾玛看起来很难过的抿着唇,有些焦急的攥紧毛巾,“西尔特,能和我一起去修理一下顶棚吗?很抱歉打扰你一个人的时间,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为什么要找她?明明除了名单上的人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人在庄园……

      将准备出口的问话咽了下去,西尔特回头看了眼桌上精神很多的雏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艾玛很开心的上前一步,将毛巾整理好放回原位,“那您就跟着我吧,工具的话那里都有。”

      温室在大厅的一旁,西尔特跟在园丁身后,回想着庄园的位置,她记得那应该是底部最靠近外侧的地方,顶棚是由纯玻璃制成的,一直都没出现过什么裂缝,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裂开了一个洞?

      下雨天的庄园里温度很低,所以大厅里人很少,西尔特低下头沉默的走向温室,极力的想将自己藏在园丁身后。

      大厅后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侧壁的蜡烛火光不停的闪烁着,时明时暗,和穿堂风的呜咽混在一起,莫名恐怖。西尔特看了看园丁的背影,有些奇怪一直以来主动开口的她为什么自出房间后就一言不发。

      “……艾玛小姐……”

      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缠着西尔特,她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开口的话却被很快的打断,艾玛站在一扇门前,脸上是熟悉的温柔笑容,“请您小心一点,我要开门了,里面的风和雨是很大的。”

      按捺下不安,西尔特点点头,看着艾玛拉开了温室的门,从里面吹出来的冷风中夹杂着雨点,一瞬间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艾玛面露担忧,“还好吗?要不要等您回去加一件衣服?都怪我太心急了,都忘了叮嘱您穿上外套。”

      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好,西尔特拢紧领口走了进去,站在雨中的她很快被全部淋湿,眯着眼抬起头,温室正中最高的地方碎了一个大洞,甚至还有玻璃碎渣掉下来。

      “……”

      看着掉在自己脚边的玻璃,西尔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踩上了已经立在那里的长梯,“我先把碎玻璃清理一下,艾玛小姐请离我远一些。”

      “好的,那我去把可以换的玻璃拿来。您小心一些,这个梯子是很高的,当心别掉下来。”

      ……这里什么时候有可以换的玻璃了

      西尔特爬上梯子最高处看着跑远的艾玛,有些疑惑,然后摇了摇头,自己对这里不是很熟,也不常来温室,不知道也很正常。

      只是这裂口……真是危险啊。

      试探的用手指从外向里按了按,布满裂缝的玻璃很快碎成一块一块的掉下,锋利的裂口割伤了手指,感觉到刺痛之后,刚渗出来的血立刻被大雨冲洗干净。

      “……”

      有些出神的盯着伤口看了一会儿,金色碎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雨水顺着脸颊流下,西尔特歪了歪头,然后凑近舔了舔伤口。

      青色双眼看了看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地面,她眨眨眼,忽然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并不是想做什么,只是很单纯的想跳下去而已。

      抑制住这种莫名的冲动,西尔特静静坐在梯子上,任雨水从头顶淋湿全身。

      抱着玻璃刚进来的艾玛被这个场景吓了一跳,她连忙放下玻璃,“您还好吗?”

      西尔特有些不明所以的低头看向艾玛,随着她的动作,雨水从宽松的后领灌了进去,冷的她打了个寒噤。

      “……没事,”西尔特忍耐了一会儿,摇摇头,单手扶着梯子边缘向下伸出手,“来,把玻璃给我。”

      “我觉得还是现在把伞给您会比较好。”艾玛上前一步扶着梯子,将带来的伞递到西尔特手心,“等雨停了再换吧,您快下来,不然一会儿就要感冒了。”

      “……”捏了捏伞柄,西尔特眯着眼撑开伞,堵在裂洞处,落入温室的雨瞬间小了很多,“艾玛小姐,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再等一会儿,到雨停了我就回去。”

      “……”艾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准备一些热水,要是雨停了您一定记得要先洗个热水澡,如果感冒的话我会很内疚的。”

      “嗯。”

      西尔特目送着艾玛走出去,将伞往上推了推,伞面处能听见明显的玻璃碎裂声,看得出来是真的碎的不轻。

      本来以为在这里待一会儿就能回去的,结果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手指差不多冷到僵硬,西尔特试着动了动,结果身体的反应迟钝到令她意外,毕竟之前的经历中也不缺像是在雨天长时间呆在外面这种,但僵到这种程度还是第一次。

      再不回去,修好玻璃是不可能了,但是感冒倒是真的。

      西尔特打了个寒颤,手指处的伤口被水浸泡了很久,已经变白发胀,她收了伞,没有开灯的温室一片漆黑,月光被雨线分割成一条条的,根本无法照亮梯子的每一级。

      一步步试探的下了梯子,西尔特将已经完全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捋,打了个喷嚏,刚打开温室的门,眼前出现了一个让她十分意外的身影。

      “西尔特?”

      本来准备绕路上楼梯的佣兵疑惑的看着西尔特这一身湿漉漉的糟糕样子,皱了皱眉,“你做什么了?”

      “温室的顶棚碎了,我用伞稍微堵了堵,玻璃准备等明天再换,”西尔特回头看了一眼,“今天雨是停不下来了……咳咳,没有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咳。”

      双手环胸靠在墙上,奈布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手指,“玻璃碎了需要你去换?”

      感觉有点晕,估计自己真的淋到生病的西尔特无意再和佣兵在这里聊下去,她示意的摆了摆手,“咳咳,分内之事,那么我先走了……”

      “随你。”

      感觉到身前的人此刻和自己交谈时的不情愿,奈布皱着眉扭过头,“别再忘了把名单告诉我们就行。”

      头晕的越来越严重,西尔特强打起精神,“知道了,上次的事谢谢您,我这就去取名单……”

      “走,我跟着你。”

      不由分说的站在西尔特身后,奈布看了看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带路。”

      “……”

      没有那个心思再去和佣兵交涉,西尔特直接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咳嗽声越来越沉,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温升高的她只想赶紧支开别人待在房间里。

      深吸一口气,西尔特打开了房门,桌上摆放着一张雪白的信封。拿出信筏浏览了一遍,确认自己这次没有任务的西尔特松了一口气,“既然到这里……咳咳,那么还麻烦您帮我转告一下他们,这是名单……”

      靠在门框上,奈布伸手拿过信纸,大概看了一眼,声音意外的变得低沉,“约瑟夫?”

      用毛巾盖住头发的西尔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哼,”将一张纸随意的折叠起来塞进口袋,佣兵站直了身体,“没什么,那家伙,我很烦他。”

      “不出意外的话我不会……嘶——”

      手指上被割裂的伤口随着温度的回暖传来了痛感,西尔特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我这次也不会跟着你们,顺便换一下玻璃。”

      “手上的伤找艾米丽处理一下。”

      没理会别的话,奈布指了指西尔特的手,“不管的后果我想你是知道的。”

      他怎么还不走……

      眩晕感越来越严重,支不开佣兵的西尔特罕见的焦急,咬了咬牙,她直接上前一步,直盯着身前人的眼睛,说出口的话却虚脱的没有什么气势,“我要休息了,麻烦您……”

      一阵突然的耳鸣之后眼前一黑,西尔特直接失去了意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哼。”

      就知道会这样,故意磨着不走的奈布伸手拽住了西尔特的领子,然后轻松的架着肩膀把脸色酡红的女孩拖到床.上。

      ……她不喜欢,很不喜欢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尤其是关于霍普,几乎每一段记忆都在提醒她曾经做出的选择多么荒谬。

      西尔特·安德烈是安德烈家族最大的孩子,因此在父母双双因意外死亡后接手了家族世代赖以为生的军火事业。

      作为当时小有名气的军火供应商,西尔特接手后安德烈家族也算是顺风顺水……直到霍普出现意外。

      昏迷中的西尔特紧皱着眉,表情看起来异常的痛苦,注意到这一点的奈布顿了顿,收回了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靠在墙上,侧脸看向这边。

      霍普·安德烈,在小小的年纪,居然染上了不小的毒瘾。

      得知这一消息的西尔特异常愤怒,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自己从小就乖巧听话的妹妹为什么会沾染毒这种可怕的东西。

      ……但毕竟是自己的家人,西尔特无法做到对她完全不管,四处打听寻找可以帮助戒毒的方法。

      这个过程很痛苦,年幼的霍普根本无法接受,西尔特除了照顾妹妹外还要经手家族各种事务,于是不顾霍普的苦苦哀求,将她锁在了一个特制的小房间里,在安排了一位家庭教师后出了一趟远差。

      「“……不,不,姐姐……听我说,求求您,求求您……呜呜……我不要……”」

      「“不要再说这些了,霍普,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你敢沾染那些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是离开宅邸前一天的晚上,她至今都忘不掉那双蓝色双眼中的痛苦,急切,哀求和绝望……她当时甚至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孩眼中会出现那么多的情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甚至没有去听那孩子的话。

      ———然后亲手将她推向了悬崖。

      看起来这家伙确实烧得不轻。

      奈布看了一眼她眼角分泌的泪水,把从她房间翻出来的医药箱摆在身边,有些粗鲁的拽开了她紧抓着床单的手。

      半梦半醒的西尔特喘.息着,不堪的回忆和眩晕交杂在一起,难受的她想哭。

      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触碰到了什么,西尔特下意识缩回手,然后又被强硬的拽了回去。

      那触感粗糙却温暖,时不时传来刺痛感,西尔特转过身,凭着下意识的动作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像是一个孩子般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所触碰到的温暖。

      “……”

      低头看了看被女孩握住的左手,刚给她处理完伤口的奈布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信纸。

      ……算了,现在还早,一会儿下去说也不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旁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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