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声伴竹影》温南枝

20、第 20 章

　　喻竹和苏错很听话的往后退了退，然后，就看见苏枫满脸不情愿的抬起腿，轻轻踢了一下面前的墙——
　　墙是没什么反应的，但苏枫这个动作倒是跟小学生生气撒娇，有着异曲同工之秒……
　　“你是以为这墙很——”喻竹想嘲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苏枫后退了一步，然后那墙立马就发出了裂开一般的声响，再然后，那门就真的裂了。
　　不光裂了还塌了呢……
　　苏枫就在这个时候回头：“你刚小声说什么？”
　　喻竹看了看那坚硬的墙壁，又回想了自己脆弱的小身板:“没什么，我说这墙它确实很脆弱。”
　　苏枫一挑眉，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喻竹：“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又不打你。”
　　喻竹想了想，回想以前苏枫确实是没打过他，相反还很放纵他……
　　呃，放纵这个词可能不太对，但确实是这个意思，然而：“我不信！”
　　苏枫笑脸一抽：“我堂堂妖界之主，说话一言九鼎，怎么就不信了！”
　　喻竹还没开口，苏错再次强先一步，冷哼一声:“你胡说八道！继任那天你发誓会对整个妖界全心全意的负责，结果继任第二天，你就跑了！相比我小姑，到底谁更负责！”
　　堂堂妖界之主，在位七百余年，妖界实力的天花板，做出的美食远洋闻名，深受手下人的爱戴，唯一失败的地方，是自己的亲儿子……

　　喻竹无视了苏枫和苏错接下来很幼稚的对骂，径直走向被苏枫一脚踢开的墙壁那里。
　　墙壁之后确实有一条直通地下的楼梯，不过窄得很，一次只能一个成年人通过的小道。
　　而喻竹暂时还下不去——因为进去的地方被苏枫刚刚给封住了，专堵脚底下，要是生迈，踩空一脚都是个灾难。
　　毕竟不知道也看不到那楼梯有多深。
　　于是喻竹只好先把苏枫抻过来，让他先想办法清理了这堆石块再去跟苏错吵。

　　地下没有窗户还没有火光，阴暗的很，能照明的只有喻竹刚掏出来的亮明符。
　　下面要比上面更潮湿，而且气味更加难以言喻，当时闻的喻竹都差点没厥过去，只怕嗅觉比他敏感得多的苏枫和苏错要更不好受。
　　但是看他们那气定神闲的表情，喻竹很诧异的问了一句：“你们没闻到吗？”
　　苏枫淡淡地回答他：“闻到了的，不过我可以暂时封闭五感，要帮忙吗？”
　　……我真是谢谢你了哦，怎么不早说哦。
　　闭了嗅觉之后，确实是闻不到那股味道了，瞬间好受了不少……

　　终于是走到了最下面，这里面是条长廊，和之前他们在楼上看见的布局很相似，上面还有着忽明忽暗的灯光，说是相似，但也就是相似而已，因为，喻竹看见了一扇又一扇的铁门——这里是牢房。
　　“这里这些，都是妖吧……”喻竹一个又一个的向里看，那里面每个应该都是妖。
　　为什么说是应该，是因为，喻竹好像也不能确切的描绘出眼前这一个个“四不像”。
　　苏拥脸上看不出表情，说不高兴不对说高兴似乎更不对：“对，都是妖，应该是用来做了某种实验，我叫苏笛来！”
　　喻竹点了点头，没敢再多说什么。
　　像这种摸不清别人心情的时候，要是不愿意透露太多，那还是别瞎问了……

　　喻竹靠近了其中一个牢门，看向坐在牢里的一只“四不像”
　　真是，说它像人，它又像妖，说它像妖吧，长的又挺奇怪的。
　　就是那种有人的身形，兽的头，和不同于头的其他兽的身体部位。
　　比如这只的头像狼，但它的四肢就很像金钱豹的四肢，而尾巴又好像是牛尾巴……
　　依次又看了几个，几乎都是这种情况……
　　“嗯？”喻竹路过一个牢房，往里一看：这不是之前的那只泥潭妖吗？是没死，还是另一只？
　　喻竹自打知道苏笛的身份后，就向她资讯过一次，她说：“这种类型的妖不是没有，只是很稀少。像后天妖里，分为先天有灵和先天无灵。先天有灵的基本指动物和植物，先天无灵的就多了，随便比如：香烟铅笔易拉罐，很平常的东西都可以是。只不过先天无灵的想要修练首先它得有灵，灵的拥有都是很随机的，什么怨鬼上身或受人类影响太大的都很有可能。啧，你说的这个吧，就属于先天无灵，不易察觉，特别难找！有一些，还很难彻底清理掉。”
　　苏笛说的这些都是喻竹所不曾了解到的，说是先天无灵的案例大少，妖界的记录都不多，更别提人界……
　　喻竹盯着那只泥潭妖，看它双目无神的样子，很难和那天和他打的那只妖产生联系，也知不知道是不是……
　　喻竹将那堆妖从头看到尾，虽然不了解是什么实验，但那一个个精神委康的样子，一定不是什么太好的经历。
　　虽然来自不同的种族，虽然是站在对立面，但喻竹就是忍不住替他们伤感。

　　苏笛人来的很快，除了她从外，还带来了一帮人：“你们先回去吧，我来就行。”
　　喻竹有些好奇，看了眼苏笛带来的那些已经化成人形的妖，看他们一个个熟练地收拾残局的动作，没忍住，便问苏笛：“他们是干什么啊？”
　　苏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回答道：“这个啊，是这样，我呢，有那个搞科研的兴致，他们是我手下的一支专门研究一些东西的专业团队，所以，明白了吗？”
　　喻竹点了点头：“明白了，搞科研的队伍……我这里有个东西，你们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成分，顺便，看看是干什么用的！”
　　喻竹看苏笛点头之后，就掏出了之前他打败那只树妖之后靠直觉取回来的瓶子，和苏笛讲述了一下大概过程之后，她只是笑了笑：“放心吧，有问题会告诉你的，不过，最好是没什么问题。”
　　喻竹笑了笑，表示赞同：“对，最好是没什么问题，希望是我的直觉出错了。”

　　回去的时候，是苏笛的团队里的妖开车带着他们回去的，苏错坐的前排，喻竹和苏枫坐在后排。
　　喻竹看着苏枫：“你生气了？”
　　苏枫却是很放松一副不以为然见怪不怪的样子：“我生什么气？人类拿妖做实验，无情的伤害妖，我们又何常不是？你没见过我们那里的竞技扬，那里就是人当奴隶互相打给妖看的地方，”苏枫顿了顿：“其实这种伤害是互相的，你端了一个它还存在，永远没有休止符，有什么办法呢？保护好自己呗。”
　　喻竹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苏枫这段话说的一点破绽没有，但喻竹就是觉得他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不在意……

　　车开出去了好一段路，本来喻竹都以为苏枫睡着了，但突然之间他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竹子，你知道目前世界上有多妖又有多少人吗？”
　　喻竹偏头看了看他，确认是醒着的：“不知道，有些妖在人群中待的时间长了，伪装的特别好，便分不清是人还是妖了，或是那些强大到看不出有妖力的妖，比如你。怎么了？问我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刚才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苏枫顿了顿，也转头看着他，“竹子，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妖坏妖之分吗？”
　　喻竹不是很明白苏枫是怎么从上一个话题蹦到这个话题上的，不过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他：“相信啊，人都有好有坏，妖为什么不能了？我要是不信，怎么还会和你交朋友？”
　　苏枫挑眉笑了笑：“说的也是，那你是不是认为，和人类和平相处的便是好妖，伤害人类的便是坏妖了？”
　　喻竹着实不明白苏枫这又突如其来的忧郁气质，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过也分时候吧，要是人类先伤害的妖，就很难判断是好妖还是坏妖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苏枫叹了口气：“能像你这样看得清楚的人真的很少啊……他们都是这么以为的，所以才说这个世上很多的事情都是不公平的，在人界，人伤了妖便是天经地易，妖伤了人便是其罪当诛，在妖界也这样。人认为妖是不应该存在的物种，殊不知妖也是这么认为的，千百年来人妖大战不就因此而产生？归根结底，就是不能容忍对方的存在，因为对方和自己不同，哪怕明明源自共同的祖先，也还是互相不能接受……”
　　喻竹看她这个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似乎能明白苏枫是怎么跳转的问题，又是从何而来的那股忧郁气息了。
　　结果喻竹刚组织好语言想开口，就看苏枫转回头去：“不用你回答，我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而己，你不用在意……”
　　虽然突然很想打他，也突然很想把想好的话憋回去，但他还是开口了，“……公平也不是我们一两句话就能实现的，反正，我们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行，无愧于自己，总好过任何纠结。”
　　喻竹说完苏枫便没了下句，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