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梯者花姓》糖芯难熬

1、第 1 章

　　我在登梯处等待着一位姓花的女子，我是因她所剩的花瓣而存在的。

　　在薄录上，我看见了她的个人信息以及她在此之前的所有经历。她在自己姓名意义处写着：姓花，叫花姓，名没人给取，自己也懒得想，就叫了这个名字。

　　她来时穿着一身灰色的素衣，像古时的，头发长长的散落着，没有束起来，眉心处有一朵花，看不清是什么，有些残缺了，脚上系着个铃铛，走起路来叮叮作响。

　　她对我微微点了点头，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有些空洞。给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像游魂，徘徊在世间，现在又要去登梯了，总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次。

　　我跟着她走到台阶的第一层，她看着我说：“跟着，别和我并行，梯子有实有虚，踩错了，就掉下去了，变成碎片，你就循着我的步子，我消失了，你就顺着原路回去吧，别也丢了命。”这是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或许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听完，我依她的话跟在她后面，她走一步，我才走一步，不大懂，但就我的职业来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还是个小官。

　　走了有45阶罢，看到了一个止住的男人，20多岁的模样，手颤颤的，整个人呆呆的看着我们俩，不知道是不是在给我们说，只自顾自的说着：“死了，死了，我杀了他。”

　　后来他语气变了，兴高采烈说：“哈哈哈，没关系，我有了卡片，就够了，他死就死了吧。”

　　说完，他换了副表情，神采奕奕，接着他继续向上，他走的速度很快，像怕谁抓住他似的，渐渐就找不到了背影。

　　我听到一声呵笑，花姓发出的，彼此谁也不说什么，我们继续登梯，完成这段路，铃声再响。

　　几分钟后我忍不住好奇，问她什么卡片，她也不回，只单单看着我张着嘴，没发出什么声响。我数了数是4个字，幸亏来前学过唇语，是天有轮回。
　　又走了很久，在前方看到了两个人，一人半弯着腰，一人悬在空中，他的腿好像变成碎片了，空荡荡的。

　　那两人互相抓着，谁也不松手，只力度不一样。听他们的对话，大概是“松手吧，否则你也要死了。”“不行，要死要活都得一起。”朋友，我不想死去了还带着后悔，下一次登梯，不知道有没有位置，松手吧！感谢你，朋友，再见了…”

　　话结束了。

　　快掉的那个人掰开了上方人的手，掉了下去，站在梯上的人脚下半虚的梯子变实，成原来的样子，淡蓝色的，神总喜欢这个颜色。

　　我看那人手里多出来一个卡片，心想又是卡片，卡片究竟做什么用的伙伴也没告诉我。许是离的只有三四阶远，大致看清了卡片样子，是黑色的，白色的圆框里是两个字，向生。

　　蹲着的人没多大发现，只是蹲着抱头痛哭起来，我看她像那人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说了一句“带着他的卡片去找神明吧，高处的塔里边住着他，他无情，但总归会让卡片成真。”

　　那人泪还流着，问：“成什么真。”“只由你心而定，向生便继续登吧，有缘无缘谁也不知道，你的朋友等着你。”她说完就上去了，我还待在原地，扭头看了我一眼，示意跟上。

　　我从那人身旁走过，发现他头上出现了木板，上面没有字，只有未开向日葵的简画，后来我又看了眼已经落在我们后面的人，他板子上的花开了，金灿灿的。

　　向上又走了很久，看了看表，自见那人后已经过去三天了，路上也没遇到什么新奇的事，只是木板出现在花姓的头上，她看不见出现的字，我问她要听吗？她没吭，我便默认的念了。

　　第一行：何必心生怨念，不过都成必然，终究会过去。
　　第二行：忏悔无用，事情已经发生，只愿你不要心生执念，日日悲痛徘徊原处。
　　第三行：你的卡片没有失效，向上吧，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念完了，我只静静看着她，我不能发表意见，这是职业所不允许的。

　　她听的时候一开始表情没多大变化，可她的手却慢慢收紧、松开、收紧、松开，又收紧。当我念完最后一句话后，她就去寻衣服中所有可能装东西的地方，翻了四五回，翻遍了，什么也没找到。

　　她向着那座塔喊了声骗子，或许神明听到了，塔上的光闪了一下，便停了，我想神应该不会发怒吧。

　　我跟在她后面接着向上，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塔的门前。我心想板子上的话，还挺准。花姓找到了神明，果然在里面，我只知道他是一个长生的人，他眉心处什么也没有，和我见的登梯人都不一样，或许是全落了。

　　＂神明无心，我现在登上来啦，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花姓说。
　　＂成功者，你有三个机会。”无心说。

　　“不必，我只想问他现在轮回处有没有位置？你知道我问的是谁？那个被我救了一次，杀了一次的人。”我见花姓的眼睛好像有水光。

　　“不要后悔，回答你，连登梯处都没有他的位置，你的执念不想放了他的碎片，放了他，你会痛苦，你清楚。”

　　“瞎说，什么执念，只是你没有感情。算了，我第三次问你了，300年了，卡片为什么还没有失效？卡片在哪？为什么板子上会出现那句话？这是你告诉我的，我知道你不会说谎的，神明没有情感，没有利益，我见到的你就是这样。”

　　＂好吧，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过了自然告诉你答案。第一个：300年为什么还不忘记？”

　　“他不出现，但我总觉得他在，不如让他入轮回好了，再也不见，两个人都不记得，各自安好。”

　　＂第二个：你后悔救他杀他吗，并为之登了三回顶？如果从未遇到，你已经在人间过了三世。”

　　“曾经后悔，但现在只想救他，也救自己的过去，我无法改变以往，请别让我的花同你一样全部凋落，它已经掉了3瓣了。”

　　“最后一个，你确定要实现你的卡片吗？卡片上的标记我不会告诉你，是生是死，只由你的真心而定，别欺骗你自己。”

　　“确定，死啦大不了化成碎片，永不轮回，破了这该死的谜团吧！”

　　＂成功者，卡片生效。”神明无心最终也没回答花姓，只说了这句话便转身了，回到那个由花与藤蔓编织而成的座上。

　　卡片生效，我被屏蔽在门外，看着里面的动静。解释下，我的职业是伴行鬼差，刚刚上任，300年一换的位置，只伴执念之魂登梯，成功了，便升上一职，得个登梯的机会，登梯成功才能入轮回。我无姓无名，不记得过去，只有编号。

　　一个魂魄出现了，对话开始。
　　“为何救我？”
　　“尚存善念。”
　　＂为何杀我？”
　　“获得卡片。＂
　　“要卡片用来做什么？”
　　“为了轮回，抱歉。”
　　“你轮回了吗？”
　　“没有，只在轮回的平行时空徘徊300年，出不去，天有轮回，善恶必报。”
　　“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碎花，无色的刻在你花瓣落了的地方，一开始想杀了你，后来也不想了，你救过我，一生一死也说不得什么。”
　　“对不起。”
　　“不必，只愿你可以轮回，这事也就消了。”
　　“快没心的我同没活一样。你入轮回吧，我成功了三次得了轮回道的一个位置，给你的，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何必，你去吧。”
　　“我入不了轮回，你便去吧，对你的亏欠，在你轮回便没啦！你也不必刻在我的眉间，只去过着新生吧！你有心的，如果你无心的话，卡片早就消亡了，不是吗？最后说一句祝你新生愉快，希望我的花瓣重生。”
　　“我有心没用，是你心没灭，卡片才没消失，希望你眉间的花重新绽放。”魂魄消失了，或许他现在正在轮回口。
　　＂是吗？我过往自私的行为已经被神明无心记在了薄录上，过去的事终究不能改变，好了，祝你新生愉快。终于，散了，神明无心的话是真的，但不完全对。卡片由心而定，我的心告诉了答案。”花姓说着，在那个魂魄消失后。

　　只留下神明无心和花信。神明说：“登梯者，恭喜你，执念已散，可你的花瓣终究还是落了。你总说没有花瓣便没有了心，可知无色，却又是万色共凝，我没有了花瓣，看透了世间，你心怀执念经历痛苦后方得解脱，成为了无花瓣者，花瓣不过是落了，它的残体还留着，等待着新生。”

　　接着说，花姓只看着他的眼，不说话。

　　＂我在这神塔之中守候着，那个将凋完花瓣的登梯者，他上来了，便还予他的花瓣，没有善念的人，即使花在，也是污黑，轮回处进不去。登梯者，这是你掉下的花瓣，它们缠在椅子上等候主人。折下吧，轮回处有你的位置，花残缺了入不了。天有轮回，善恶有报。”

　　后来他们的对话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最后花姓笑了，她眉心处的花瓣齐了，是风信子，花瓣有旧有新。

　　我的工作结束，官升了一级，在登梯处得了个位置，我给伙伴讲这事的时候，有人糊涂了，有人气愤了，有人额头处竟长出了花瓣，只是不太显。他们问后来怎么样，我说不出，便说了句：“卡片在彻底心死的时候才会消失。”

　　登梯者花姓，祝你新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