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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灵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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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
傍晚。
狂风暴雨。
宽阔的马路上，车辆呼啸而过，轮子溅起半米多高的银白色水花。
潘希希缩着脖子，举着一把小花伞在公交站牌下等车，不时伸手拽拽早已粘在腿上的湿裙摆，只想赶紧回家。
正想着，远处来了一辆通身漆黑的轿车。
车利剑般撕裂连绵雨幕，发出一阵低低的鸣叫，停在她面前。
挡住了视线。
潘希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窗户被摇开了一条缝，司机露出一双黑豆眼睛，盯着她的脸，仿佛在想些什么。
与司机对视的一瞬间，她大脑一懵，耳边一片寂静。
上车……
就在迈步的同时，门自动打开了，其内有宽大的黑色皮质座椅，反射着微弱的银色水光，十分奢华。
手一松，伞飘然落地。
她坐进车里，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车门眼看要关起来。
一只手“啪”地搭在了车门上，溅起一片透明水雾。
车内，潘希希目光发直，毫无反应。
下一秒，挡车的人眼睛一眯，浑身散发出肃杀的气息，毫不犹豫地半个身子探进了车内，伸出手来拽她。
手臂接触到对方冰冷修长的手指，潘希希一瞬惊醒过来。
顺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湿手看了过去，却不禁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个男人，穿着白T恤，到膝盖的宽大黑短裤，光着脚。
他头发往下滴水，一双淡色的眼睛正看着她，眼光锐利。身上的衣服早已经全都湿透，身形透了出来。
头发上的水随着动作，不停地甩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激起一阵控制不住的战栗。
潘希希不由得全身一抖，心跳加速。
她看了看前座毫无反应的司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雨越来越大。
潘希希清楚地看到了男人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臂的手骨节部分已经发白，箍的又麻又疼，让她忍不住想痛呼。
还没来得及出声，男人一个用力，她整个人就飞出了车，扑在了他身上。彼此之间湿透的衣服薄薄两层，贴在一起，传递出皮肤仅剩的一点热度。
大雨毫不留情，瞬间透心凉。
“放开我！”
她用力推开他，一个耳光狠狠地甩了上去！
甩巴掌是本能，甩完了有点后怕。
潘希希捡起自己的伞，后退了几步，做防备姿态。
“那是灵车。”
男人挨了一巴掌，头歪向一边，脸都打红了，却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怒不可遏。
他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潘希希一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你说什么？”
没有回应。
灵车？
皱着眉头，似是内心做了十分巨大的挣扎，她试探着开口：“你是谁？”
没有回应。
她上下打量他。
他不太像传统的流浪汉或者变态，面容精致不颓废，眼睛也清澈不浑浊，长手长脚，肢体也不细不弱，属于正常状态。
脸窄，白，面无血色的那种白，睫毛还挺长，眼睛下面黑黑的一片，鼻子也挺……
雨太大了，打的脸生疼，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闭眼不过瞬间，再睁开来，那人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倾盆大雨里。
潘希希跺跺脚，拿着小花伞冲了上去，塞进了他手中，自己冒雨回了站牌的棚子下。
男人似有片刻愣怔，缓缓地打开了雨伞，融入雨幕深处。
潘希希鼻子一痒。
忍不住揉了揉，抬手的瞬间，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有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淡蓝色六角星星图案。
蹭了几下，倒像是长上了。
？
她清楚记得自己从没有纹身，这是怎么回事？
余光中看见远处有一片白色的身影，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潘希希吓了一跳，急忙飞奔过去，打开伞遮住两人，却不敢伸手去拉，试探道：“你怎么了？”
他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脸色苍白如纸，任由大雨疯狂拍打。
怔愣了片刻，她蹲下身子，抬手摸上了他的头。
好烫。
而此时，身后的公交站牌轰然倒塌。
急诊室。
潘希希坐在凳子上，看着床上正沉睡的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瞅着他，心里胡乱猜测着他会是什么人，看外表，年龄又不大，长得也不丑，会不会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在逃小王子……
然鹅，她只想要钱。
盯了半晌，困了。
潘希希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才想起来自己还湿着，折腾这么久，都已经半干了。
想回家……
就在此时，“小王子”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光芒划过眼底，一双淡漠的眸子和潘希希对上了。
“你醒了！”潘希希捋捋头发，精神一振，“啊，对了，住院的花费一共是五百三十三，你给我五百就好！”
男人一脸懵。
半天后，他垂下了眼睛，动了动嘴，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我没钱。”
潘希希不死心：“那你家里人呢？”
男人摇头：“也没有。”
想赖账！
她咳了一声，十分义正言辞：“咱们明算账哈，我是穷鬼，五百块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行。
男人垂下了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说：“对不起。”
“把钱还我就好！”潘希希目标十分明确。
男人盯着她，目光由最初的冷淡逐渐变得柔软：“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
潘希希放下心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把手臂搭在病床边沿，坐直身体，抬头正视着他。
“李赫，赫兹的赫。”
“住哪？”
“神界。”
“……”
很好，精神病。
默哀三秒钟后，她面带“微笑”，决定及时止损：“我去给你买瓶水吧！”
说完快步朝着急诊室门口走去。
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李赫才收回目光，靠在床头，轻轻地阖上了眼睛。
“咚！”
自动售货机掉出了一瓶矿泉水，潘希希停止思考抓了出来，本想自己拿走，捏着水瓶想了半天，还是转身回到了急诊室。
无论如何，他救了她，她应当仁至义尽。
潘希希立在床边，把水递给他。
李赫接过来，道了一声：“谢谢。”
“你在这儿安心休息吧，我要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潘希希说，瞅着他一脸自责的样子，软了口气，“你救了我，这就当是我的谢礼，不必客气，有缘再见。”
不待他回答，她潇洒地转身离开，走到了门口，视野突然一片黑暗。
停电了！
咦，哪里不太对？
站在门口，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风吹来的方向，耳边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传来，一片寂静。
病人，医生，都去哪了？
潘希希摸出手机，摁亮屏幕，在那一刹那看到了一张血呼啦的脸，正在手机的上方晃荡，眼睛流着血泪，滴在手机屏幕上！
滴答。
她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扔出去的手机就砸在那张咧着嘴笑的脸上，落在地上，光芒熄灭。
归于黑暗。
潘希希一动不能动，只听到了“嘻嘻嘻”的轻笑在自己脸颊周围飘荡，毛骨悚然，随即感觉有一个尖尖的东西划在自己脸上，像是手指甲。
指甲渐渐用力，抠入皮肤，像是脸皮正在被剥下来！她想喊喊不出来，感觉却越发清晰，鼻尖闻到了血腥气。
疼到没有力气……
一阵强风忽地吹来，身后未束的长发飞了一脸。
耳边传来让人牙酸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在□□的声音，她的整个灵魂都跟着抖了一下。
下一秒，来电了。
突来的亮光太刺眼，让潘希希有一瞬不适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鬼脸消失了，耳边也重新听到了病人们喧闹呼叫的声音。
仿佛从另一个空间回来……
关键是她能动了。
潘希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赫，视线落在了他贴着胶布透出血痕的手上，眨了眨眼睛。
“有鬼。”李赫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捡起手机擦干净血迹递给她，叫了护士来处理潘希希的脸，顺便把自己的点滴给重新扎上。
鬼？
潘希希心麻，张了半天嘴，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超出认知了。
四处看看，什么都没有。
她的左脸正中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流如注，伤及肌理，护士清洗着血迹，不免惋惜：“怕是要留疤了。”
一瞬失落。
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脸，尤其是从小自卑的她，容貌尚可，是唯一的优势。
潘希希迅速消化了一下目前的情形，强打起精神，胡乱地把手机塞进包里，笑了笑，道：“不小心摔了，麻烦护士小姐姐给我好好地处理一下吧，以后找高富帅全凭这张脸了！”
她扬起的笑脸落入了床上那人的眼里，他似乎有点走神。
话一出口，护士也笑了，抬头看了看坐在床上的李赫，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位先生，不是你男朋友吗？”
怎么，长的这么帅，舍得不下手？
潘希希努了努嘴：“朋友。”
她看了一眼李赫，目光中混杂着不理解和欲言又止，与他沉静如深海的眼神骤然对上，彼此双双禁言。
还是待会再说吧。
护士走了以后，潘希希看了看四周，无人注意，表情变的严肃：“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
现在还是二十一世纪吗？
李赫盯着门口处地上那一滴血半晌，听见她的声音，转回脸来，没什么表情，说了四个字：“怨念所生。”
潘希希觉得自己应该是懂了，但还是迷惑。鬼当为怨念所生，可世上真的有鬼吗？这个世界不再是唯物的了？
“那你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