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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香(结局) ...

  •   第十章节

      夜凉如水。天羿坐在六角亭的栏杆上,遥望而却步着天际的星斗。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用回头,他也知来者何人。
      “抱枕被人抢走了,怎么睡头着?”
      “你因为我睡不着,我是不是应觉得荣幸?”伊昱走近他,低低的释出笑声,双手从背后将他圈在怀里,“生气了?”
      “也许生气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呢。”
      夜风徐徐,听着天羿的如水般的声音,伊昱心中突然生起奇异的滋味,“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天羿将身子稍微挪离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树枝,拿在手理把玩。
      伊昱有些讶异的觉得,他似乎有点紧张。
      “如果我有事欺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当然我的本意是希望对事情有帮助的。”
      “你忽然这样问我,我会很害怕的。”伊昱开着玩笑道。
      天羿低下头没再出声,月光柔柔的洒在他细白,显露在外的粉颈,令人着迷。伊昱觉得自己的心跳倏然加快,他缓缓低下头,双唇在那仿佛诱惑着他的颈背上轻轻一吻。
      天羿倏地一颤,在伊昱的唇触到自己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被吻地方,传来一阵火烫的灼热感。抿紧唇,天羿微微地颤抖着。
      伊昱紧紧的搂着他,宽厚的大掌包住他微抖的手,“说吧,你想对我说什么?”
      灼热的气息拂过天羿的脸颊,,吹乱了滑落于颊际的发丝,也吹乱了他强自镇定的理智,他感到从未有过的不安,他不知说出真相,伊昱会有什么反应,他只知道,如果在他眼中见到一丝鄙视的眼光,他会受不了的。
      天羿慢慢转过头,月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紫色的眼瞳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天羿!”伊昱瞪大双眸,身躯一震,似乎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
      “是我。”精简的语气,果然是属于记忆中的那个人的。
      四周空气的温度猛然直线下降,让人有种寒冬提早降临的错觉。
      惊愕过后,说不清是缠绕心底多日的疑问,终于得到答案的释然,还是被骗后的愤怒涌向伊昱。
      “果然是天意弄人啊。”伊昱泛着苦笑。“为何偏偏是你?”
      天羿不解的扬着眉,如果伊昱是怒气冲冠,大声怒叱他的话,他都可以理解、接受,相信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有这种反应,但现在伊昱却只是苦笑着,话中隐含的意味竟是如此哀怨,无奈和他所不懂的绝望。
      “你不骂我吗?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要男扮女装欺骗你?”
      将视线的焦点投在天羿脸上,把他的不安都看在眼里,“人做每一件事者有自己的道理,只不过无论理由是什么,你欺骗了我始终是事实,我此生就痛恨就是被人欺骗,难道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会相信你所谓的理由吗?你走吧,我们到此为此吧,我以后不想在总管府见到你。”
      天羿愣住了,伊昱会生气是意料中事,但却想不到他会绝情如此,竟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天羿心中一酸,傲然道。
      “好,既然你如此绝情,我也不会有任何留恋,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离开这里!”说完愤然离去,离下一脸痛苦的伊昱。
      “既然舍不得,为何又激走他?”韩平从暗处走出。
      “你知不知道,偷听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伊昱一改脸色,笑道。
      “我只知道,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不要轻易放手,即使他是男人。”
      伊昱抿紧了唇,双手握紧又放开,“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
      “你不告诉我,我当然不明白。”沉默半刻,
      仰天长叹,“如果我不让他走,我怕总有一天,会发生不可弥补的事,也许你认为我太过杞人忧天,但我这样做对大家都好。”
      韩平搔了下头发,“你可否用我明得明白的话,告诉我发生什么事?”说了一大堆,却又不肯说出重点。
      一阵强风吹过,吹得衣衫翻飞伊昱的嘴动了动,韩平的脸色似乎因为他的话阴沉几分。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划破长空传来。
      “是文希的声音!”韩平一个反应过来,伊昱注意到的却是声音竟是从天羿房间的方向传来。
      从打开的门看进去,只见天羿背对门而立,离他几步之遥的地上躺着一个胸口插着利刀的女人,赫然是文希!
      “文希!”伏罗一阵风冲进去,抱起地上的文希,神情激动。伊昱和韩平赶到时就见到这一幕。伏罗放下文希的身子,
      抽出随身宝剑,振腕挥剑疾刺天羿。浓浓的杀气笼罩着他,而他却不知是吓呆了还是怎样,不闪不避地站在原地,眼看锋利的剑就要刺中他的胸口。
      伊昱扑上去将他一把扯进怀中,一个旋身闪过伏罗尽力的一剑,两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洒脱。
      韩平以刀格架住他的剑,你冷静些,事情都没有查清楚,怎可以动手杀人!”
      伏罗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扫向他们三人,双方对峙半晌,伏罗才愤然抽剑回鞘。
      韩平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亲眼看到他杀了文希吗?”
      伏罗紧抿着唇,片刻后才道,“我一听到文希的声音,我赶到这里来,然后我就看见文希躺在地上,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凶手不是她还有谁?”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亲眼见到他杀人,一切只是你的推测,对不对?”韩平转头问天羿,“你可以告诉我们,在大家没来之前发生什么事吗?”
      天羿没有回答韩平的话,却深凝睇着伊昱,“你信不信我?”
      愣了下,伊昱点了下头,“我信.”
      天羿满意的扯开一抹浅笑,他知道这件事一定是有人陷害他的,但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伊昱会不会无条件相信他,显然伊昱的答案让他很开心。
      “刚才我原本想回房找司玟,谁知才打开门,就听见她的惨叫声,才看到她胸口中刀而亡。据我推测,是有人将她带到我的房间,点了她的穴道,再将利刀装在门上,我一打开门,刀就会准确无误地射向她。”
      “说得好像是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伏罗冷哼。
      “我想一个人再笨也不会在自己的房间杀人,吧而且他刚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而他跟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只够他从后花园到这里,根本是不够他行凶的。”韩平道。
      “你不给他故布疑阵吗?而且凶手不是你的话,会是谁?”伏罗质问天羿。
      这也是各人想问的问题,如果凶手不是天羿的话,这就表示有人贼赃嫁祸天羿,但到底是谁布下这借刀杀人的局?他要对付的是文希还是天羿?还是他们两人?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伏兄你给予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伏罗冷哼一声,抱起文希的尸体,撂下狠话,“两天!两天内你们不能给我一个清楚的交代,我就要她血债血偿!”
      在只剩下伊昱和天羿两人时,天羿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来,冲淡屋内的血腥味。
      “今晚真的好热闹。”天羿轻笑了笑,“如果排除时间的因素,你还会不会相信我?”
      “韩平刚才也说了,没有人会那么笨在自己的的房间杀人的。”
      天羿叹息,“虽然我不是女人,总爱听甜言蜜语,但如果你肯在这时哄我一下,说不定我会帮你找到真凶的。”
      伊昱眸光一闪,“你真是可以找到真凶?”
      天羿转过身面对着他,“有时候愿意跟可以是两回事呢,你明白吗。”
      伊昱凝睇他半晌,道,“你要怎样才愿意?”
      天羿笑意艳艳地回望着他,“你这样深情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很喜欢我呢。算了,被人冤枉不反击不符合我的作风,跟我来吧。”
      天羿停下脚步,手一挥,一些药粉从他手中的玉瓶洒落地上,“看到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两行沾着绿色磷光的脚印在月光下,散发着诡谲的幽光。
      “为了防止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偷进去,我在房间四周洒下了一种化学粉末,只要再在上面洒下我手中的粉末就会这样。”
      “也就是说,跟着这些脚印就可以找到真凶?“
      “理论上可以这么说。”

      厅堂内,灯火通明,韩平,伊昱坐于主席左边,接着还坐了几个总管府的管事,右边的则是天羿和司玟。堂中央则有一女子单独而立。
      “若晴,为什么你要杀文希?并将此事嫁祸天...月华?”韩平沉声审问道.
      “我没有,单凭地上有我的脚印就说是我杀人,怎可令人信服?”若晴不愧为红粉谋士,在此情况下仍镇定自若,“我承认我刚才有去到月华小姐的房间,但那只是因为我很好奇,想一睹她的真面目,而并非你们所说的布局杀人。,而并非你们所说的布局杀人。再者我也没有杀人的动机,不是吗?”
      大家面面相觑,虽然不认为她说的是真话,但又找不到证据,指证她在说谎。
      天羿拍了拍手,戏谑的声音自面纱传出,“果然是红粉谋士,其实你若真想见我的真面目,你只要跟我讲就好,何必搞这么多事?不用急着反驳,我若没有真凭实据又怎敢说是你干的?司玟。”
      司玟从袖中取出一个令牌,然后将令牌展示给众人看。
      “这个令牌是我从文希身上捡到的,你应知道这个令牌是属于谁的,对吧?”
      若晴神色倏地一变,双手不自觉的在身上摸了下。
      “这令牌是有座的各位才有的令牌,当然若晴小姐身上也有一个,不如这样你把你的令牌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不就可以证明你是清白的,人不是你杀的了。
      若晴颓然跌坐地上,“没可能的,我明明检查过,没有留睛任何证据的。。。。。。”
      大家一听,都已明白杀人真凶果真是她。
      “你说的没错,你是没有留下这个,这令牌也汪是从文希身上拿到的,而是你身上拿来的。”天羿笑着解开迷团。
      “你这恶魔!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不会发生。。。。。。”若睛狠狠的瞪着面覆重纱,看不清他面上神情的天羿。
      “文希自诩为公主,就对我颐指气指,像她那种花痴本就死有余辜,但你才是最该死的人!”
      瞧见她投向伊昱的目光,深情若此,天羿心中恍然,原来如此。“你喜欢伊昱,对吗?你以为只要我和文希不在了,就没有阻碍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长得不错,跟伊昱认识的时间比我们都长,如果他真喜欢你,就不会有我们了,不是吗?”
      天羿平淡的话听在若晴耳中,却是无比讽刺的话。
      “住嘴!要不是你威胁他,他会跟你订亲吗?你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否则不会在自己的男人快被别的女人抢走了,还一副看戏的样子,你这种人根本不懂得爱人,你不配得到伊昱的爱!”说到最后一个字音,一口黑血自她口中喷出。
      伊昱马上从席间掠到她的身边,却为时已晚。“她服毒自尽了。”
      伊昱转头看向天羿,虎眸射出无比复杂的神色,看得天羿心头一震。

      天空渐渐转亮,金黄色的朝阳洒向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然而总管府的人,却没从昨晚所发生的事中抽离出来,也许心灵上的阴霾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冲淡吧。
      “司玟,你觉不觉得昨晚的事,有些跷蹊?”天羿轻皱了下眉心,总觉得若晴背后是另有高人,而且布下这种玉石俱焚的局的手法,跟某人很相似。
      司玟没意识的点了下头,天羿的声音在她耳边飘过,她的思绪却仍停留在昨晚。自昨晚起,有种不舒服感觉总是缠绕着她,跟在天羿身边多年,生离死别也算见了不少,也许是安逸的日子过太久了,昨晚才死了两个人,就让她很不能适应。
      “你回天城,帮我查一下。。。。。。”发觉她的心不在焉,天羿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回过神来,司玟告了声罪,然后听他再说一次后,“好的,一有消息,我就马上向你汇报。”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话要对我说?”
      司坟踌躇了下,才道,“昨晚若睛的话,主人你不要放在心上。”
      天羿动了动唇角,“你去吧。”
      在只剩下天羿一人在房间时,脸色渐渐冷骛起来,紫眸闪着令人心悸的阴森神色,紧握成拳的右手用力一挥,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对于昨晚若睛的一番话,有同感的应不止司坟一人吧,伊昱也是那样认为的,不是吗?否则最后,他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仿佛他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可恶!死了两个人而已,怎么都把矛头都指向她?怎么可以只用一句话就将他之前的一切努力一笔勾消?
      什么因为看到伊昱跟别的女人一起,他不但不嫉妒还一副看戏的样子,因而就定下一条,他不爱伊昱的罪!
      多狡猾的女人!只说了想说的话就来招自杀,多聪明!明明自己杀了人,但这样一死,倒成了悲剧中的女主角,而他却变了罪魁祸首。
      是不是无论犯了多大的错,只要摆一副受害人的嘴脸,博取别人同情,就可以一笔勾消?如果是,为什么伊昱要那样对他?
      自己原本就是一个异于常人的人,但这就是他天羿.
      他原本就是不懂得爱人呀,会接近伊昱,一是因为,开始时他想看看轩辕坤在玩什么花样。什么命中人,九星连珠,借缘,他一样都不相信,他只是很好奇轩辕坤,他搞这么一大堆的事情出来的企图是什么。
      二来,当时他也很迷乱,他想弄明白自己跟伊昱在一起时,那种说不清楚,胸口热热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到了现在,他还不能确定说他是否爱上伊昱了,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就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从他手中抢走伊昱,他绝不会放手.即使日后他知道真相,或者说他不再爱他了,他也绝不会放他走.
      其实爱不爱真的那么重要吗?
      反正只要是伊昱想要的,他都可以满足他不就行了!

      自从那晚后,西厢已鲜有客人到访。
      这天清晨,西厢却来了位客人。
      站在厢房门前,抬起手想敲门,却又停在空中没敲下去。
      “房门没锁。”要不要进去,请君自便。
      客人于是推门而入。
      伊昱原本犹豫的眼睛在见到眼前人时,倏在一震。“你!”
      只见天羿一身紫色女装衣衫,与紫色的双眸互相逃映。
      天羿以手支着下颔,姿态慵懒笑道,“你这个表情是在赞我漂亮还是有其它意思?我想你不会是想我穿上男装吧,那样,你的面子不太好看呢。”
      即使现在伊昱已不想承认,但在名义上他还是伊昱的未婚妻,是个女人;而当初会改变眼睛的颜色,也是怕伊昱会识穿自己的真正身份,现在已没有那个必要了吧。
      其实天羿不明白,伊昱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是因他的眸色或打扮,当然这也是后话。
      “你今天来找我,应不会只是想跟我谈论我的衣着打扮问题吧。”天羿以茶杯盖拨弄着茶叶,“平日你避我都来不及,现在肯主动来找我的原因,让我猜猜,是应是跟韩平有关,对吧。”
      听出他话中微有怨意,但伊昱选择详装不知,开门见山道。
      “韩平被李世民大军重重围困,敌方是人强马壮,士气高昂,而韩平他们则面临箭绝粮绝的局面,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今趟我来是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我想运一些粮食兵器去洛阳,但一时之间又筹不够银两。。。。。。”
      他没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十分清楚。
      其实这状况,天羿一早就知道,也想到伊昱会来找他帮忙,因此他一早就想好怎样会应对了。“我想这笔钱应可以帮到你。”
      低首一看,伊昱不禁傻眼了,“万两黄金?这。。。。。。”
      “这些是你应得的,你没记得上次在日月山庄,向天飞那万两黄金吧,对了,当时那批兵器,现在也派得上用场了。”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我回答你之前,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天羿提出要求,“我要跟你一起去洛阳。”
      伊昱也知道,即使他不答应,天羿也是有办法跟着去的,因而他并一口答应。天羿也将迷团解答给他听。

      几天后,两人乘着补给船从伊水驶至洛阳几天后,两人乘着补给船从伊水驶至洛阳。
      鼓音撼动山岳,伊昱站在船头,遥观前方,洛阳城加周被唐军包围,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沉静让他心中一沉,难道他们来迟了?
      蓦地,战鼓声自洛阳城向起,一排一排的弩箭射向大唐军,唐军也予以还击。刹那间,天空布满箭矢,双方不停调兵遣将,战场上喊杀连天,有若人间炼狱。
      蹄声震耳下,只见韩平带着几千精骑杀出城外,韩平决定放弃洛阳,全军突围。城内烟火四起,浓烟冲天。
      将船开至隐蔽处后,“我去跟韩平会合,你就在这里接应我们。”伊昱得到天羿的应允后,便朝韩平所撤退的方向掠去。
      伊昱很快就找到韩平,然后再与他兵分两路。韩平去跟天羿会合,而伊昱则打算借刺杀李世民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伊昱来摸到乾阳殿的殿顶,透过透气窗细察里面的形势。
      “师傅,难得你来探望徒儿,这次一定要多留几天,徒儿还有许多话要跟师傅讲。。。。。。”
      伊昱很好奇,可以令李世民如此必恭必敬,称之为师傅的是何许人,然而当他看清那人的容貌时,却象是见到鬼魅般脸容扭曲,那人赫然是一羿!
      伊昱脑际有片刻空茫一片,百般滋味在他心坎翻滚。
      突然间,他想到韩平,一阵恐怖掠过他心头,希望还来得及。
      心念电转间,他立即翻身飞下殿顶,拦韩平他们去了。
      “伊郎,因何事如此慌张呢?”
      伊昱的脚步刹然而止,直盯着自前方树阴下悠然走近的天羿。“既然来到,怎么不叫我一起回去呢?”
      面对眼前这个若无其事,好象他们只是在街上偶然见到,而毫无丑事被揭发的不自在的天羿,伊昱目中微现痛苦之色,沉声道:“为什么会是你!”
      看他的样子,天羿就知道他确实是误会自己了。
      刚才他一发现伊昱竟然伏于殿顶,随后他匆匆离去,天羿心忖不妥。
      会追出来,本意是想跟他解释清楚,然而对上他冰寒锐利的眼神,天羿只觉心头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一股失落涌上心间。他以为无论在什会时候,他都会相信自己的。
      “你不相信我吗?你以为我出卖了你,只因为我与李世民是师徒关系?”
      听他的语气,仿佛自己冤枉了他似的,“那你怎么解释,你隐瞒与李世民的关系?”
      “因为那是我的私事,所以我不认为我要跟所有人说,而且我不讲是不想像现在一样,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如果我真的是出卖你们,就不会等到现在了,不是吗?”
      好象在确认真假一样,伊昱他细的审视着他的表情。
      天羿冷静自若,不见一丝心虚的脸庞上,却好像写着我没有背叛你。
      “你可以发誓,韩平他们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伊昱的口气明显变软,“我真的可以相信你?”
      “我保证他们一点事也没有。。。。。。”
      “不要相信他!”未完的话尾被突如其来的男音截断。
      “老显?你没事了?你怎会出现在这里?”伊昱喜出望外的走近忽然在这里出现的林显,一把和他抱个结实。
      “我到梁都找你和韩平才知你们来了洛阳,于是日夜兼程,幸好及时赶到。”林显冷瞪向天羿,“你不要相信他。”
      “发生什么事?”伊昱脸上布满凝重,林显此举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林显以剑遥指天羿,双目射出慑人的寒芒。
      “所有的事都是她在背后指使的,韩平是李世民统一天下的障碍,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现在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而且指使玄叶重伤我的人就是他,目的就是要得到你,因为他跟人打赌,一定可以让你爱上他,你不能再相信他,再受他的迷惑。”
      “这些都是真的吗?”伊昱颤抖的问。
      天羿张口欲解释,他并不是如林显所说那样。
      他一开始是抱着游戏的心态接近伊昱,打赌之事也是事实,但他并不是玩弄伊昱的感情,因为他发现,现在他已喜欢上伊昱了。
      伊昱混合着不信任与痛苦的眼眸,似锐刃般刺痛着天羿的心。
      他怎么可以不相信自己?分不清是悲伤还是其它的感觉,在天羿心底蔓了开来,让欲解释的话语哽在喉间。
      天羿的犹豫看在伊昱眼中成了心虚。
      痴痴的望着他,伊昱思绪一片空白,绝望排山倒海般淹没了他的全身,剜心般的疼痛丝丝在他胸臆间翻腾。
      这就是他罔顾天香的示警,执意相信人定胜天的惩罚?
      其实一切早有端倪,不是吗?只是他却一昧沉醉于爱情而刻意忽略。
      那次在船上,天羿亲口承认,他虽在乎自己,但也害怕。
      他所害怕的就是会爱上了身为猎物的自己吧,怎么那时就是听不出他话中深意?
      真是愚昧至极!
      罢了,自怜自艾不是他伊昱的作风,就在这里作个了断吧。
      伊昱自嘲笑着,耳边传来林显的声音继续道,“今天我就要杀了这妖人,你不要阻止我。”
      话犹未落,他手上的情人剑直刺向天羿心口。
      林显一出手就是置人于死地的狠招,被他凌厉的剑势锁着,不懂武功的天羿必定是务溅当场。
      眼睁睁的看着利剑当胸刺来,天羿皱了下眉头,正点要以瞬间转移术避开之际,伊昱一个空翻飞到天羿身前,眼看他就要替天羿受这一剑,情人剑却在离他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倏然而止。
      “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维护他!为了他,你连韩平的生死都不理了吗?”林显眼瞳射出冷冽寒光。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杀他,因为。。。。。。”伊昱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但其中隐含的悲哀与绝望,却使与他面对成的林显心中一凛。
      事情发生得太快,让林显想制止的时间都没有,只见伊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胸前的情人剑用力往前一拉。
      他转头看着天羿,对他露出让他永生难忘的绝美笑容,深情如故,凄楚伤人,“此生我最爱也最恨你!你太残忍了,竟然让我爱上你后,再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不是的,我。。。。。,。”天羿慌张地想向他解释,他的表情让他有种恐惧,就好像会永远失去他似的。
      “不用解释,我不想再多给你一个机会说谎,或者这样的结束,对于你我,都好。。。。。。”
      伊昱用力将胸前的情人剑往后一刺,利剑穿透伊昱的身体刺入了天羿前胸,天羿只觉得胸口一痛,沿着穿胸而过的利剑,鲜血汩汩而出。
      伊昱胸前的鲜血更红了,染红了林显的双眼,也烧掉了天羿无以伦比的冷静。
      “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了,我。。。。。。”
      发觉伊昱已气若游丝林显以极快速度将剑抽出,点了伊昱几个大穴,借此阻止他大量出血,接着便将源绝的真气输入他体内。
      天羿摇摇晃晃的走近坐在地上运动的两人。天羿的伤跟伊昱本是一样重,但此时他胸前的胸口竟自动止血。
      眼看着明明受了重伤,却像没事人般的天羿走近他们,林显一手维持着帮伊昱疗伤的姿势,另一手拿起情人剑,如天羿有什么举动,即使是赔上他这条性命也要保护伊昱。
      然而天羿只是在离耸立一步前的地方停下来,他只是静静的凝视着面如土色的伊昱好半晌,目不深沉。
      “这是九转还魂丹,不想他死的话就让他服下。”扔给林显一个玉瓶,林显半信半疑下,喂伊昱服下。
      天羿扬起嘴角,继续道,“我不知你被谁利用,不过你记住,你欠我一条命。没错,是我让玄叶打伤你,但换个角度,我又何尝不是救了你一命?而且严格来说,我只是让你们的决斗提前而已,不是吗!”
      滑动视线到因服下九转还魂丹已脸色转缓的伊昱面上,“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可以不听我解释,竟然情愿与我同归于尽,也要杀死我呀,可是这种程度的伤,我不会死的。。。你若真要杀死我,就要将我炸得粉身碎骨才行。”
      天羿以着带有讥讽却又象是情人间私语的口吻述说着,一手捂着已不再渗血的心口,天羿觉得胸口此刻竟有一股比刚才一剑穿胸时,更锥心刺骨的痛楚。
      伊昱是真的想要杀死他,才会一剑直刺穿心脏吧。
      在明白到这点的同时,天羿才真正领会到,他大概是爱上伊昱了,否则被他这样对待,却没有怨恨他的念头,反而心痛他所受的伤。
      天羿投向仍是双目紧闭的伊昱最后一瞥,一抹决绝,凄艳的笑容,栖停在他唇畔,他抛下最后一句话后,就在他们两人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好珍重,我们以后不会再相见了。。。。。。”
      一阵寒风卷过,一滴眼泪滑下伊昱苍白的脸颊,温暖的泪滴,却在风中逐渐变得冰冷,一如他的心。

      输了!不仅仅输了伊昱,更输了自己的心!
      这算什么?只不过被刺了一剑而已,有必要像只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逃回来吗?这真是他天羿?他还是那个吒叱风云的天羿?
      说什么只是一场游戏,只因为那人对他太过温柔,就爱上他了。
      爱上就爱上了,但真想要他就把他抢回来,管他是否误会自己,还爱不爱自己,只要自己真的是爱上他不就行了!即使是用绑的也要把他绑在身边,因为他让自己认真了,不是吗?
      为什么要弄得自己这么狼狈的在这里。。。。。。
      心好痛!
      突然,天羿像雷击中般怔住了,然后抬手接住那从眼眶中滑下的液体。这是。。。泪?
      明白手中的竟是人们称之为眼泪的东西后,天羿第一个反应就是大笑。
      太可笑了!这真是比天方夜谭还神奇的笑话。
      他天羿竟然会流泪!
      “主人。”细微的声音,自天羿寝室传来,司玟走进去,打开电灯开关。
      灯光下,神情木然的天羿,一手捂着胸口,背对着他坐在床上。
      “你回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让我准备。。。为什么会这样?是谁伤了主人你!”绕到他面前,才发现他胸前一片血红,脸色苍白得可怕。
      天羿动了下无焦点的眼瞳,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主人!”司玟吓了一大跳。
      “我没事!。”天羿抹了口角的血渍,“我只是有点累,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
       “同一句话我不想说两次,出去!”目光倏地变得阴冷无比。
      司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使人如堕冰窟的眼神,她已多年没曾在天羿眼中见过了。
      此刻的天羿就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独自躲起来,舔着自己的伤口疗伤吧,想明白这点,再担心,司玟还是转身离开。
      才走了两步,就听见天羿昏倒在床上的声音。

      尾声
      两个月后
      月光透过天窗洒在沉睡中的天羿脸上,完美缺的脸庞在月光下,更添一股神秘华贵的气质。忽然一阵风自门外吹进,卷起了他的长发,柔柔细细的发丝飘浮在空中。
      一道黑影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冰床前,邪气的魔瞳盯着床上的天羿,一阵颤栗的嗓音划破宁静的空气。
      “这场戏看得我很过瘾呢,真痛快,无血无泪的天羿竟然也会爱人,哈哈!只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兴奋了,怎么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修罗伸手抓住飘浮在空中的一绺发丝,放在鼻间一嗅,“好香,真是让我产生冲动的香气,不过,可惜我对睡美人没什么兴趣,”绽开一抹邪气的笑容,“两个月了,你竟然一睡就两个月,你真是与众不同,普通人失恋,不是要死要活,就是另结新欢,你却是冬眠,原本我还以为可以看到更精彩的续集,你坏了我的兴致呢。”
      松开手中的发丝,修罗凑近天羿耳边,“是我在暗中动了手脚,才会让你们反目的,你不想报仇吗?你再不醒来,我就只有去找你的宝贝,因为我太无聊了,也许他可以让我接下来的日子没那么无聊呢。”
      说完,修罗像来时一样,消失在风中。
      然后,月光中,一双闪着妖异的光彩的紫眸徐徐睁开。

      站于崖边,俯望着仿似自脚下倾泻而下的瀑布,倾听着震耳欲聋的水声,天羿却觉心中一片清明。
      有的人喜欢琴棋书画,也有人醉心于花草树木,但天羿却独爱瀑布。每次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他都会来到这闻名天下的九骞沟,对着这明媚壮丽的景致,所有的烦恼都会一扫而空。
      “我就猜到你会在这里。”在天城看不到天羿的踪影,轩辕坤就知道天羿会在这里找到他。“才刚醒来,怎么不多点休息?”
      收回视线,天羿徐徐转过身,炯炯的眼瞳锁住他,“我已睡了两个月了,还不够吗?”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害怕的。”在天羿灼热的视线下,轩辕坤全身泛过一阵寒颤。
      “你是不是欠我一件事?”迎着寒风,天羿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有些清冷。
      “那个呀。。。”轩辕坤心忖,不用这么快就秋后算账吧?
      “虽然你的占卜术天下第一,但想扭转天命,似乎还不够道行呢。”
      轩辕坤尴尬地笑了笑,“借缘那种事情很玄妙,要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结合才行。”
      “原来错在我这里,看来你这次是找错实验对象了。”天羿的语气很平静,从脸上也看不出他的思绪波动,但是蕴藏在眼里的悲伤,却让轩辕坤心中一动。
      “其实这次会变成这样,都是修罗那家伙搞出来的,我一早就说那。。。。。。”
      “你真是的这样认为吗?”天羿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在他的眼神下,轩辕坤苦笑,“其实有时候,自我安慰一下,对身心有益。”
      “是自我安慰,还是推御责任,可是两回事。”天羿轻叹一声,“这次的事,确实是我的错,是我的任性妄为伤害伊昱。即使没有修罗的介入,我想结果还是一样的吧。不过也证明你的占卜术真是奇准无比,我确实是会孤独终生呢。”
      打量着他眉宇间的忧郁,轩辕坤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在来这里前,我替你和伊昱占了一卦,你们虽历经磨难,但终会力挽狂澜,凯歌而归的。”
      闻言,欢喜之色先是掠过天羿脸庞,继而再一黯,“没可能的了,他那么恨我,他不会原谅我的。”
      “那可未必。”

      新雪初停,极目望去,遍山银裹寒风指过,雪花漫舞,蔚为奇景。
      “今年的雪借书似乎下得比往都早。”一道清朗的男音在伊昱身后响起。
      伊昱收回看向远方雪山的目光。
      旋转过身,在遍地雪光映照下,一名有着惊人美貌的男子,嘴角含笑的打量着他,让伊昱讶异的是此人仿佛认识他。
      “如果不嫌弃的话,阁下要不要到在下的茅舍喝杯清茶?”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但伊昱只是一笑,也不推辞。“那就打扰了。”
      两人到达位于半山腰间的茅屋时,伊昱已知道男子名叫雪睛,很美的名字一如名字的主人。
      茅屋收拾得干净整齐。
      “我真的是大意,这半山腰来了这么多次,竟然没有发现有这间茅屋。”
      雪睛奉上香茶,然后便在一张放着古筝的茶几旁坐下,悠然一笑,“这茅屋是昨日才搭建的,你之前没看过,一点也不足为奇,你不认坐在这里倾谈会比较舒适,放松吗?”他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他确实为伊昱而来。
      “不知你介不介意,在下为你献曲一首呢?”
      “那是在下的荣幸。”
      悠扬的乐韵在雪睛修长的手指下流水行云般滑出。
      他的琴音虚飘渺,仿佛将伊昱引到迷幻的梦境中,又丰富多情地,闯进伊昱心灵无限深处。
      琴音终止,哀幽感人的乐音仍在脑际萦绕来去,伊昱脱口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听。”
      雪睛展颜一笑,竟是非常漂亮动人,有一种不可方物的妩媚。“在下献丑了,也许你忘记了,但这是我第二次为你弹奏呢。”
      伊昱愣了下,如此动听的曲韵,如果他曾听过一定不会忘记的,突然他记起是有那么一次,他曾听过这宛如天籁的高超琴音, 只是那次弹奏的人是天羿。
      “看来你想起来了,那次在凤朝凰中,我就代人幕后弹奏了一曲的。”那人自然便是天羿了。
      “其实,天羿并不韵音律,不过为了让你留下好印象,于是就让我幕后代奏。”
      “他现在好吗?”简单的一句问句,却是伊昱几经挣扎才诉诸于口的。
      “在我回答你之前,我希望你可以诚实的告诉我,为何当时,你要那样做,你为何会选择跟天羿一起死?我看得出你是爱他的,  要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单是愤恨应不足于让你跟他一起殉情吧。”
      伊昱握紧拳头,仿佛只有那样才有力量去解剖深藏于心底的感受。
      亲密如韩平,天羿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但面前的人却明白了,一种酸意涌上鼻间。
      深吸一口气,平息内心的骚动,伊昱平静的声音响起。
      “如果真要用一句话说,那就是因为天香的预言。在天香在我手上炸成粉碎前,一些影像在我眼前闪过,我见到了,我亲手杀死了一个有着紫色眼睛,长得跟天羿一模一样的女人。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一种幻觉,因为天羿不是女人,但后来我才发现,天羿竟男扮女装。。。。。。”
      在发现真相的一刻,惊愕已不足形容他当时的心情。
      那时,天羿竟还说要与他在一起,会亲手杀死他的预感,让他却步,让他不敢承认自己对他情根早种,他能做到的就只是逃避。
      偏偏天羿却追上来了,用的还是那种手段!
      “所以你一开始的时候那么抗拒他,是因为你是怕预言会成真。”雪睛这话虽是问句话,但语气却是肯定。
      伊昱苦笑,“我以为只要我们不在一起,只要他离得我远远的,事情就会有所改变,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后来发生了林显的事件,两人订下婚约,之后再发生一连串事件,让他更清楚知道他是真的爱上他了,他原以为他可以改变天意的,但。。。。。。
      “其实早在一开始,天羿选择那样的方式接近你,就已经埋下让预言成真伏机。”
      “我长久以来有疑问,天羿是真的爱我吗?在一开始时我真的感觉不到他是爱我的,到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让我有种错觉,觉得天羿是爱着我的,而当发生若睛那些事之后,那种不安又涌上心头,直到林显出现并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天羿一手策划。那时已不能只用愤慨来形容我心中的感觉。”
      那是心寒和悲哀!
      心寒的是他竟口中说着爱语,心中却只是把这一切当作游戏,更可悲的是自己。
      在听到自己只是天羿打赌的工具,一切都是谎言,但他却傻傻的相信了,全心全意的将自己的爱给了他,即使知道了他男扮女装来欺骗自己,愤怒也只是一瞬间,更多的是害怕预言会成真,自己就是如此的爱着那个人,然而。。。。。。
      “其实,天羿一直都不懂得感情,更别说是爱人了,你是第一个让他窥探到爱这种东西的人,可惜他却用错了方式。”雪睛轻叹。
      “我可以容忍他伤害我,但是我怎样都不能忍受他伤害林显和韩平他们。”
      雪睛谅解的道:“因为那已不是涉及你和天羿之间的感情爪葛,而是道义的问题了,你很痛心,很自责,因为你的原因,累及史弟对吗?但是为何当时你明明可以让林显杀死天羿,为何你还要跟他一起死?”
      伊昱双目透射出智慧的光芒,望着雪晴,突然间伊昱有种感觉,雪睛并不是不明白,为何自己要这样做,他只是想要自己亲口说出,也许真正想知道的人不是雪睛,而是另有其人。
      他道,“我爱他,即使心中多恨他,仍不能眼睁睁的着着他死在别人手里,如果他真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而且。。。。。。”
      “而且亲手杀了心爱的人的你,也活不下去了,对吧。”雪睛代他说下去。
      伊昱挂着一抹虚弱的笑意,他一直避免让预言成真,无论是为了这个‘信念,还是因为。。。因为恨天羿所以亲手杀了他,因为爱他,所以愿意与他共赴黄泉。
      茅屋内交谈声渐不可闻,然后筝音再起,伤感的气氛被清脆的乐韵冲淡。
      直到最后,雪睛都没有告诉伊昱关于天羿的消息。
      伊昱虽是失望,但也暗松一口气,因为他不知自己,现在他还可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天羿。
      告别雪睛,走出茅屋,正要离开之际,伊昱不意的一瞥,皮肤光所及,结了冰的湖面上,一个冰之精灵在上面翩翩起舞。屋内也在此时传出‘凤求凰’的乐曲。
      伊昱从未见过谁可以在冰上跳出,像眼前精灵一样扣人心弦,高难度的舞姿。360度的凌空旋转,一举手一投足都深深紧扣着他的目光。
      忽然,精灵在空中旋转两圈后,翩然飞落于伊昱面前。阳光下,乌黑柔亮的长发闪闪发光,白析的肌肤在雪光衬托下呈现出珍珠般的光泽,仿佛温玉雕成的毫无瑕疵的脸庞平静无波,莹璨漂亮的紫眸湛湛发亮。
      伊昱感到呼吸一窒,张开口很能想说些什么,可是喉间的哽咽,却让他未语先泪流晶灿夺目的泪珠,悄悄滑下他的面颊,亮光一闪,滴落雪地上,渗进冰冷的心湖,激起丝丝涟漪。
      “你为什么要哭?我的舞技有差到让你看得哭吗?”天羿的声音轻柔,虽带了点困惑,却有着本人都不觉的柔情。
      伊昱紧紧抱着眼前人,“你没有死。。。太好了。”怀中所抱的人是有温度的身子,而不再是梦中那冰凉的尸体。
      每次在梦境中,他只能无助的抱着天羿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他死在自己怀中,而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种悔恨,锥心刺骨的痛那使从梦中惊醒后,缠绕着他,让他只能望着空无一物的双手呆坐至天明。
      “我知道你很开心,但可不可以不要抱这么紧,我没办法呼吸。。。。。。”天羿煞风景的话音止于伊昱那热切的吻。
      “对不起。”良久,伊昱终于放开气喘吁吁的天羿。
      对上他满含愧疚与深情的眼神,天羿盈盈一笑,“应是我说对不起,如果一开始时我不那样做的话,就不会有以后的事发生。其实司玟一早劝告我说,那样做最后不止会害了你,也会伤害自己最深,偏偏那时我不明白这个道理,等我明白时已太迟了。。。你会原谅我吗?”
      伊昱温热的大掌抚上他的脸,“不迟,过去的事我们没办法改变,而我们能做到的就是珍惜现在,眼前的一切,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紧紧相拥在一起的身影,让不知何时步出茅屋,手抱古筝的雪睛,自嘴角绽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无论有多大的误会,阻碍,只要有爱,还有什么可以阻挡有情人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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