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学校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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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讲今天的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在海边悬崖上的欧式建筑里，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着，女主人病死了，男主人很快给女儿找了一位继母，一并而来的是四个妹妹。”
你不会是要讲《灰姑娘》的改编故事吧？
“唉，才不是，不要打断我。”
“奇怪的是，男主人的四位继女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金发碧眼，一样的外貌喜人，就连声音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多了四位妹妹的少女本来是开心的，但很快她就发现，在四位妹妹眼中，她似乎只是空气，她被冷待了。”
“她很伤心，就向父亲去诉苦。”
不会讲故事也不要瞎编啊，啊喂！
“你伤害到我弱小的心灵了，你再这样我下次不给你讲了！不要打断我，我要继续了。”
“但是她的四个妹妹反咬一口，她被宠爱妹妹的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关进地下室里反思。”
“这时她的妹妹们便来嘲笑她，捉弄她，用死鸟的尸体来惊吓她。”
一点也不合逻辑啊，她的爸爸不长脑子的吗？
“你听就好了，别吐槽。”
“她的继母开始克扣她的饭食，她的父亲视若无睹，只有丰盛的晚宴结束后，她才能吃到残羹剩饭。”
出现了，恶毒继母！
“最后少女被妹妹们推下悬崖死了。”
你跳过的部分会不会太多了啊。
“那些都不重要。”
那重要的是什么啊？
“少女的尸体被鸟雀啄食，她心有不甘，变成了鬼。”
“她将继母杀死，取其血液搅进颜料画成了油画，但她早已记不清生母的模样，就画四个人好了，她将父亲圈养，只允许其进食过度丰盛的晚餐，拥有了一个肥胖过度的父亲，她让四个妹妹成为自己的洋娃娃，自己则变成她们的样子混迹其中与其玩耍。”
“她们五个就叫，妮妮、萌萌、思思、莎莎和比比……哦不，巴巴，怎么样，哈哈哈哈。”
“最后，一家人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三儿，你觉得这个睡前故事怎么样，是不是特恐怖？”
“我真有讲故事的天赋。”
简直就是瞎扯。
张青霄睁开眼睛时还在犯懵。
他似乎做了一个不是很恐怖的噩梦，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内容了。
“张三，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再不起床我就要闯进你的‘闺房’了！”林逸翰在卧室门口大喊。
给你备用钥匙不是为了让你私闯民宅喊我起床啊。张青霄翻了个白眼。
张家有一个“睡时卧室门关而不锁”的规矩，据说是为了“守气”。
现在，这扇门大敞着，林逸翰正在门口发表掩耳盗铃的言论。
天还没亮，但是屋子里的那些鬼已经不见踪影了。
桌子上的闹钟显示屏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6：30”。
张青霄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
“门肯定是你家狗开的，我来的时候就是开着的，不是我。”林逸翰说。
他知道张青霄有睡觉关门的习惯，故此解释。
张青霄：“你……”才是傻逼呢。
林逸翰：“嗯？”
“不，没有。”张青霄摇摇头，选择带过这莫名其妙想要骂人的冲动。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下课一喊就有几个抱着篮球冲出教室的人，速度比抢着上讲台问题的人还快。
“三儿，我们一起去上体育课吧，你看，阳光多么明媚！”林逸翰翘着凳子转着笔，以一副向往的神情望着楼道。
他们班上的体育课向来是自由活动，不少人会选择用这个时间在教室里自主学习。
正在写题的张青霄头都不抬一下，无情道：“不去。”
“可是这是我回来后的第一节体育课唉。”
“不去。”
“马上要月考了，放松一下嘛。”
“不去。”知道要月考还不学习。
“太无情了，做题有什么意思啊。”
“……”
“皇上，嘤嘤嘤。”林逸翰用空着的左手敲着张青霄的肩膀，右手依旧不停地转着笔。
“……做完这题。”张青霄被闹得头疼。
秋季田径运动会即将来临，操场上练习的人不在少数，林逸翰做着搞怪的姿势从赛道上跑过，被练习一千米的同学白了一眼。
张青霄挡住脸，觉得丢人。
辰逸带头抢到了球场，但是在他们抵达的时候，除去进攻和防守的两人其余人皆是呆站着，痴痴望着同一个方向。
“现在的学妹啊，啧啧啧。”
张青霄循着视线看过去，草场上，一众穿着露脐装的拉拉队队员跳着整齐划一的加油操，还能看到一群同样在旁边呆看着的男男女女。
“那个姐姐好漂亮啊，啊啊啊！”一个女生路过时忍不住鸡叫出声。
张青霄：“……”给自己留点矜持吧，同学。
随着预备铃的打响，拉拉队队员全部赶赴教学楼，操场上剩下了上体育课的几个班级。
球赛又开始正常进行。
“辰逸哥哥太帅了，我要给你生猴子！”看到辰逸一个扣篮，林逸翰不忘在喝彩的同时恶心一下对方，装模作样地夹了起来。
辰逸心里正爽，少有的没生气，冲场外做了一个潇洒的pose。
林逸翰鼓着掌扭头和张青霄说道：“咦咦咦——三儿，他好恶心啊。”
张青霄刚被刺激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朝旁边挪了挪，好远离旁边这个嗲里嗲气的祸害。
随便打了几球，他们让了半个场地给同样来上体育课的学弟，干脆打起混战来。
“姐妹们，七班的那群人在那边打篮球。”
“听说有帅哥，看看去。”
“帅哥，哪里有帅哥，我来了！”
回过神来，球场已经满满当当围了一圈观众，除了女生还有不少和七班打过比赛的男生。
几个人打球也没意思，他们权当是练习，拉了几个围观人群中平日有点交情的同学一起。
林逸翰也被拉进队了，但是张青霄拒绝了。
几个外班人明显很失望，毕竟这位看起来身板小小的学神的大力被传得神乎其神，当初被他一球撞歪的球筐现在还保持着一个落枕的姿势。
“球进了，喔喔喔！”
林逸翰抢球出线，跃起投篮，初秋穿得单薄，一件黑色单卫衣随着动作扬起，浅露出一截腰身来。
一个三分球从一众防线头上划过，只听见球落地弹起撞在球筐干架上的声音，全场静止片刻，一阵欢呼鼓掌声暴出。
“行啊，你小子。”
“林二，今天手气可以啊。”
“woc，姐妹们，有腹肌！”
“几块几块，有没有八块？”
“肯定没有啊，他又不是体育生，对男人的要求不要那么高。”
“七班帅哥好多啊，但是我更喜欢那个最高的。”
“你说辰逸啊，他有对象了。”
张青霄被迫听着女生间的小话题。
林逸翰不忘两手一对，给被吵得耳朵疼的张青霄比了一颗大大的桃心。
于是，张青霄耳朵更疼了，他悄悄退出了人群，回教室学习去了。
教学楼里最明显的便是“小蜜蜂”里扩出的声音，有的班级死气沉沉，有的班级
欢脱不已，但这些声音在张青霄上到六楼时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六楼的几间教室像坐满了死人，只有仔细听去，才能注意到成片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
张青霄已经尽可能的放轻脚步，可是声音仍旧明显，只有回到班级门口才有了些许人气。
上一堂数学课的老师还没有走，正被几个渴求知识的同学轮番围攻。
他从后门进去，直接坐在走时没有推到课桌下的椅子上，开始完成今天的作业。
林逸翰很快带着不尽兴的表情回来了，又不好打扰其他同学，一把夺过张青霄手边完成了的作业，闷闷不乐地抄了起来。
他本就如狂狗过境的字迹，现在更是像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张青霄化学才写了半面卷子，林逸翰就已经抄完数学了。后者托着下巴也不做事，就是一个劲儿地瞪着空气。
张青霄忍不住瞧一眼林逸翰的卷子，这书写简直和考试时的字迹差了十万八千里，难怪教语文的李老头总说林逸翰考试像是请了替考。
月考在运动会前一周的周三考完，成绩在考完试的第二天中午就出来了，乔珵玠在午饭前的自习课上宣布了成绩。
张青霄夺魁是意料之中的事，倒是林逸翰进了班级前十让人大为吃惊。
“出生啊，你小子，英语148，语文140，士别三日，你终于要逆天了，是吧。”一向不以成绩说事的王强都忍不住上来说道说道。
一群在念成绩时一边鼓掌一边起哄的人都围了过来，带着看珍稀动物的眼神打量着林逸翰。
林逸翰得意道：“害，谁叫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理综这次做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啊。”
“谁关心你理综了。语文，拿来观摩观摩，我还没见过140分的语文卷子呢。”辰逸勾勾手。
赵彬乐道：“看来有背着我们内卷啊，林逸翰。”
张青霄凑热闹一瞧，光是整洁的卷面就是加分项，字迹工整，一手行楷写得大气美观。
张青霄：……不懂就问，这是替考的吗？
自从遇见了林逸翰，语文老师就再没有把“平时不好好写字，考试怎么写出好字？”挂在嘴边了。
张青霄和林逸翰最终商议午饭在食堂吃，张青霄带着本《五三》也不嫌麻烦，倒饭也带着。
林逸翰忍不住说：“三儿，怎么护这么牢，生怕谁给你写了似的。”
张青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下午可是有两节数学课。
两人往寝室走，天空灰蒙蒙的，像是又要下雨。
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雨，地面现在还没有干透。
食堂到男生宿舍有一条小路连着，但是雨天路滑，容易摔跤，于是总有些人专门守在下面就等着看人出糗。
张青霄想着距离相差不大，还是选了稍远的大路，林逸翰也是相当支持。
旁边的女生在聊天。
“你先回去，我晚点再回。”
“怎么，看到帅哥了，怕我跟你抢？”
“对对对，我要到微信回去给你发一份，成么。”
“你支走我干嘛啊，我就看看，不妨碍你的”
“不是这个原因，你先回去。”
“怎么，余情未了啊？”
“别乱说，你先回去就是了。”
其中一个女生一脸莫名其妙地走了，另一个女生朝着张青霄这边来了。
“帅哥，要个微信呗。”那个女生对林逸翰说。
张青霄神色古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林逸翰一口回绝，“抱歉，我只用Q。”
那个女生：“……Q也行。”
“皇上，你说我给她还是不给？”林逸翰又开始作妖了，他把烫手山芋一扔就做自己的祸国殃民的妖妃去了。
“你给吧。”张青霄冷漠道。
“啊？”那个女生几乎和林逸翰是同时发出了惊异的声音。
林逸翰把张青霄手里的《五三》一抢，硬塞给面前的女生，嘟囔道：“这个适合你，给你。可盐可甜，有深度有内涵，一看就是做你未来男朋友的不二书选。”
女生：“……我学文科的。”
林逸翰：“没事，技多不压身。”
“不，压身。”张青霄说着，把自己的《五三》拿了回来，就看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不不，不给没关系的，让我拍张照行嘛。”女生找了个台阶下。
“啊，啊，行啊。”林逸翰好像有些没反应过来，说话都不利索了。
女生偷偷摸出手机，还没按下拍照键，猛地扭身掏出黄符攥在手里，一拳直袭林逸翰胸口。
只听一声闷响，张青霄毫不留情地一掌劈下，厉声道：“张宇瑶！”
“表哥，他是半鬼，你现在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了吗！”被称为张宇瑶的女生拿黄符的手还微微颤抖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张青霄。
张青霄说：“我知道。”
张宇瑶急忙道：“那你还……”
张青霄打断她说：“我妈也是。”
“等等，你是说二姑也知道？！”张宇瑶懵了，第一次遇见半鬼的她没有想到情况还挺棘手。
林逸翰选择习惯性地装傻，说：“什么鬼不鬼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执念恶欲凝之，谓鬼。”张宇瑶立马说。
林逸翰：“我没问你这个……”
张青霄知道，这妮子又要开始了。
“天地之气养之，谓精；物开灵智化之，谓妖；逸谈闲说汇之，谓怪；执念恶欲凝之，谓鬼。妖王久未现世，精怪皆受鬼王庇佑，故统称为鬼，魑魅之物，对外人谓……”张宇瑶以极快的语速说到。
“停停停，你给我背书干嘛？”林逸翰打断施法。
张宇瑶说：“我还能倒着背！”
林逸翰无语，说：“我不抽背，没有那种癖好，你不回寝室我们要回啊，别挡路。”
张宇瑶连声道好，走了几步回头给张青霄说：“表哥，姑父让你周末回家一趟，他和姑妈来接你。我哥已经回去了，你帮我看看他吧。”
“嗯。”张青霄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对了，”张宇瑶拿着手机迅速对着林逸翰拍了几张说，“交差，理解一下。”这才匆匆跑了。
“三儿，发呆呢？”林逸翰注意到张青霄的心不在焉，不由问道。
张青霄看他一眼，说：“没有。”
魑魅之物，对外人谓之邪。驱邪之务，弗敢稍怠。
张青霄下意识地接上了张宇瑶未说完的后半句。
他可悲地发现这些句子他还记得，并且记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学校日（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