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梦：南柯一梦》云沝雨屾

126、柒拾 一举成名

　　阳光渐洒，清亮，透明，很干净，青翠的树叶铺上了金黄，花瓣上的露珠也闪闪发光。
　　梅苒若一身红裙，现在阳光之下，笑容璀璨，明媚如春，看到缓缓向她走来的金凝阳，就小跑过去，“金凝阳！”
　　金凝阳张开手立马抱住，“慢点。”深深抱了有一会儿才松开，“手续都办好了吧！”
　　“嗯，”梅苒若点了点头。
　　“走，去看展。”金凝阳拉起梅苒若的手，十指相扣，微微地摇晃着，漫步在林荫交错的道路上。
　　一路上还能看到托着行李或三两结伴而行的同学，金凝阳稍微感慨地说道，“再过几天，又该有新面孔驻入了。”
　　梅苒若左右环顾，别看现在冷清，人少，等到开学又是热闹纷飞，她上前跨了一大步，转向了身，两手牵着金凝阳，面对他倒着走，也很认同地附和道，“正所谓是，复年，开学，迎新。”
　　突然，梅苒若想起什么，歪着头摇了摇，浅浅地失笑。
　　“怎么了？”
　　“哈，就是想到我来的那一天。”梅苒若抬头望着墨绿色的树叶，回想道，“爸妈都忙，没空送我，自己坐在大巴车上胡思乱想，想的最多的就是去到一个新地方，会不会碰到熟人，又自我催眠，不该，都跑这么远了。”
　　“下了车，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犹豫踌躇，不知道向哪走，该问谁，又不敢，幸好那时候啊，杨师兄特别热情，一路帮我办的妥妥当当，让我不至于像个傻瓜。”梅苒若想到那个时候的她，傻到作茧自缚，确实可笑。
　　金凝阳伸手轻轻地顺了顺梅苒若的头发，“看来，我要破费给他包个大红包了。”
　　“没事，还有我的。”梅苒若非常豪气地说道。
　　金凝阳眼睛一亮，“是啊，我家苒若现在是个小富婆了。”
　　梅苒若得奖的画作一出名，其他画作就跟着水涨船高，清阳画馆这几天都快挤破了门槛。
　　“富婆？”梅苒若怎么觉得这个词不像是夸奖的话，皱着脸说道，“富婆不都是腰缠万贯，胖胖的妇女吗，我应该不会变成那样的吧！”这方面，她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
　　金凝阳稍微用力一拉，拉近梅苒若，好笑地看她一脸嫌弃的模样，就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还凑到她耳根近前，轻声地说道，“是富婆啊，老婆的婆。”
　　就这样被摆了一道，梅苒若看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如花的笑脸，稍微偏过的脸带点微红，还颇为倔强地反驳，“还没结婚呢！”
　　“怎么，你还不想负责啊。”金凝阳伸手一转，从背后环抱住梅苒若。
　　“干嘛啊，人来人往的。”梅苒若被这一举动，羞的脸瞬间通红。
　　“关我什么事。”金凝阳才没什么羞耻感，还在梅苒若脸颊上亲了一口。
　　梅苒若左右偷瞄了两眼，看到其他人没怎么注意到这边，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腰间的手，“快走啦。”
　　瞧着小脑袋都快垂到地上了，金凝阳也不再逗她，改为牵着梅苒若的手，缓缓而行。
　　等到两人刚踏进清阳画馆，差点就被画馆里的人山人海吓到退了出去，这都几天了，还是这么多人。
　　遥遥望过去，曲清羽正在招待外宾，而工作人员也都在各司其职，不是在招待，就是在介绍。
　　其中一个工作员得空，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两人，连忙上前招呼，“梅小姐，金先生，你们来了！”
　　“怎么还这么多人？”
　　“哦，都是奔着梅小姐那幅画来的，有些人看了一遍，还想看第二遍。”
　　几乎全都是慕名而来的，有书画界德高望重的老者，也有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还有喜欢赏画的社会人士。
　　梅苒若的那幅画只在国外出展了几天，就被秦韵给带回来了，放在清阳画馆展览，几人也商量好，只出展，不售卖，此画只有一幅，轰动了书画界，各地来观赏的人当然就多了。
　　“那就辛苦你们了，你去忙吧，我们自己逛逛就可以了。”这么多人，梅苒若估计他们也不得闲。
　　“那好，有什么事，招呼一声。”
　　“嗯。”
　　金凝阳看到如此壮观的景象，就觉得不可思议，凑到梅苒若耳边悄声问道，“苒若，你说，我要是高喊一声，作者在这，会不会被立马围堵？”
　　“要不，你试试？”梅苒若也很俏皮的反问。
　　金凝阳还没试，差点就有人试了，一个女孩看到梅苒若，既兴奋，又激动地冲了过来，高声喊着，“梅师姐，梅师姐，你的画…”手还指着一边墙上悬挂的那幅画。
　　瞧见所有的目光向声音处聚拢，梅苒若眼疾手快地拔下女孩高举的胳膊，又把食指放在唇间，“嘘，好好看，别激动。”
　　女孩也知道此刻不是适宜，憋着激动的心情连连点头。
　　梅苒若很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乖。”心中无比庆幸，还好，还好！不然真的会被围堵。
　　看到梅苒若两人向别的地方走去，女孩才回到人群继续看画。
　　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就轻轻地撞了一下，“是梅师姐吗，梅师姐来了。”
　　“对，师姐说，要我们好好看画，别激动。”
　　“什么别激动，怎么能不激动，就师姐这手法，我要画多少，才能达的到。”关键问题是他们还是专门学这一行的。
　　前方洁白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幅长画，画中是一双巨大的眼睛。
　　眼睛中的眼珠黑白分明，纤细浓郁的眉毛印在眼睛的上方，衬得眼睛炯炯有神，干净明亮，仿佛眼睛里全都是希望。
　　如果只是一双眼睛，那确实很简单，没什么值得激动的，可关键的是眼睛里是一幅又一幅精妙绝伦的画。
　　就先从面向左边的那只眼睛看起：山川湖泊，春夏秋冬，日月轮换。
　　一条绵绵的山脉，山下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从最左边的眼角开始，是春，树枝上发着嫩绿的芽叶，还有几片高高扬起，能感受到清风的拂意，蔚蓝的天空炫耀着灿烂的太阳，和湖蓝的水面遥相呼应，倒映着清晰的山影。
　　接着是夏，嫩绿的芽叶变成了深绿的树叶充溢着山头，零散地开着几朵小小的野花，天空中灰蒙蒙的乌云落着细细的小雨，花朵不惧风雨大开，仿佛正享受着雨的滋养，而湖面也渐起了点点地水珠，像是被打扰了平静，山影也是一片凌乱。
　　往右是秋，树叶开始发黄，飘落的几片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漆黑的天空高悬着一轮皎洁的圆月，并伴着点点繁星，山下开着一簇一簇金黄的菊花，花瓣上落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湖面浮起蒙蒙的雾气，显得倒映的山影朦胧而神秘。
　　过去是冬，已经没有什么树叶了，都是光秃秃的树枝，灰白的天空飘着絮絮的雪花，压在枝丫上，覆盖了山中的污垢，湖面也结起了白冰。
　　最右边的眼角，又是春，又发出了嫩绿的枝丫，这样的一幅让人不由地想起一句：‘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永无止境。
　　再看看面向右边的那只眼睛：男女老少，喜怒哀乐，对称之镜。
　　还是从最左边眼角看起，刚出生的婴儿啼啼大哭，接着是笑颜如花的小女孩做着可爱的鬼脸，再着是扬起头的少年，脸上落着点点的泪珠。
　　紧接着是面容沧桑的妇女狰狞地大喊，过去就是头发已花白的老奶奶扬着和蔼的笑容。
　　对称一半，依次再而去，老爷爷捂住嘴，一脸衰败的病貌，再接着是大喜过望的壮年，而后是又悲又恨的少女，最后是啼啼大笑的婴儿……
　　各种各样，面容不一的人，出生到老去，再有新生，永不停息。
　　一个人的眼睛不大，装不了多少风景人物，但也不小，能装进世间的山川湖泊，男女老少。
　　“哇塞，真是越看越着迷，这人怎么画的，好想摸一摸啊。”
　　“就是，且不说那边人物各个表情不一，神情灵活如真人，就拿这边的风景来说，颜色搭配恰如其分，夜晚的黑是黑色，眼珠的黑也是黑色，两种黑能融合，却又很分明，让观赏的人也能清楚的知道哪个是夜晚，哪个是眼珠，我真想问问作者，她是通过什么手法来处理这些颜色的？”
　　“咳咳，”一位举着放大镜的老爷爷咳了两声，“问到了，也顺便告诉我一声，可否？”
　　“老教授，我又不认识作者，我上哪问去？”
　　“如此，话那么多干嘛，好好看，瞧瞧人家画的，估计到你手里，就是一团乱麻。”
　　且不说这边师生就画进行讨论，几乎观赏画的人都在讨论，能把眼睛里的风景人物画出来，还画的这么栩栩如生，不管是运用什么工具，几乎很少有人做到。
　　听到这些讨论，金凝阳很想开个讲座，来告诉他们这幅画背后的费心费力，费了多少纸张和颜料。
　　梅苒若绘画时，只要线条勾勒歪一笔，废了，颜色搭配错一点，废了，布局不明，废了…
　　而且，为了凸现相同的颜色所表达不同的精致人物，而冥思苦想怎么处理，有时候晚上想起来，连觉都不睡了，先试了再说。
　　别看这样精美绝伦的一幅画简简单单地摆在眼前，却也耗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金凝阳是最有感受的。
　　突然，好像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金凝阳拉着梅苒若挤进人群，曲起两根手指，勾着其中一个男孩的后衣领，轻轻地向后拉扯，看着男孩跟着往后仰，就立马收回了手。
　　“去，去，去，别打扰我看画，”男孩估计以为是同伴搞怪，也没有回头看看，伸手在身后挥了挥，也没挥到什么，又继续看画。
　　金凝阳仿佛很有耐心的继续调皮，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别闹！”男孩曲肘捅了捅身后，还是没有回头。
　　金凝阳不厌其烦地重复，这次还稍微用了一点力，差点把男孩提了起来。
　　而梅苒若从刚开始的无语，到偏过脸憋笑，实在没眼看金凝阳这种幼稚且无良的行为，想问不用想，阻止也不用阻止，肯定是熟人。
　　“谁呀，知不知道……”男孩终于不耐烦了，猛地转过身，就要破口大骂，可一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脸色瞬间转变，吃惊地大喊，“哥，凝阳哥！”
　　而后又发觉这是什么场合，看到其他人向他望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指责，就捂住嘴，然后双手合掌，非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待众人转走视线，男孩才向金凝阳问道，“哥，你怎么在这？”看到旁边的梅苒若，还问道，“这位是？”
　　好漂亮啊！再看看两人双手紧握，男孩很有眼色地喊着，“是嫂子吧，嫂子好。”
　　“你好！”梅苒若微笑应着。
　　“不是要开学了吗，怎么还有时间来这边？”
　　“这不是，过来，看看画嘛。”男孩谄谄地指着后方的画。
　　金凝阳点点头，向梅苒若介绍道，“我表弟，凌来微，学设计的，”看来这幅画出名到连设计界的人都跑来欣赏。
　　“过来了也不说一声，小心你姑姑知道你来，都不和她说，凑你一顿。”
　　“跟同学来的，昨天才到，就立马过来看画了，明天就走。”凌来微讨好地笑了笑，又想起什么，满脸堆笑地问着，“那个，哥，你不是跟曲馆长挺熟的嘛，能不能让她介绍一下作者给我们认识？”
　　话音刚落，凌来微旁边的几个男孩就稍微倾斜着身躯，竖着耳朵偷听。
　　金凝阳见状，心知肚明地问道，“是不是和同学又吹嘘了？”
　　“没有，没有。”凌来微连忙摆手，他只是小小地告诉同学，获奖者是他姨的学生。
　　瞧那心虚的小模样，金凝阳也不戳破，瞄着旁边的梅苒若一眼，眼睛一动，心中一转，扬起坏坏的笑容，“不用麻烦，你已经认识了。”
　　梅苒若看到金凝阳那幅坏笑，就知道他又要调皮了，就跟着不动声色地静待下文。
　　“啊？”凌来微满脸的问号，他能相信他哥说的话吗。
　　而他的同伴偷听也不偷了，全都转过了身，并指责地说道，“凌来微，你这家伙，偷偷认识作者，也不说。”
　　“我，我没有啊，”凌来微自己也莫名其妙，突然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我不是一直跟你们一起的吗，上哪认识作者？”
　　金凝阳继续添把火，很肯定地说道，“来微，你知道我喜欢开玩笑，但从来不说谎，你真的已经见到作者了。”本人就在眼前，确实是见到并认识，他真的没说谎。
　　“你看，你哥都这么说了。”
　　“就是，你吹就行了，认识了也不跟我们说，凌来微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没有，真没有，”凌来微真是有口也说不清，急得冲金凝阳喊道，“哥，你别搞鬼了，在哪呢？”
　　“我没搞鬼，真的，近在眼前。”
　　男孩们听了，就踮起脚，伸头望了望，看来看去都是赏画的人，也没哪个像是作者。
　　梅苒若也很有意思地插了一句，“你好，我是梅苒若。”
　　“哦，哦哦，”凌来微也只是应了一声，还在到处找，心想：嫂子也太迟钝了，现在才想起来自我介绍。
　　金凝阳也不在多聊，适当地客气着，“反正作者你也见到了，记得有时间到家里吃饭啊。”明天就走，想来也没时间，推着梅苒若匆匆挤出人群。
　　“凌来微，你真不够意思，认识作者还藏着掖着，你吹得牛呢？”
　　“我没有……”
　　“等，等下。”看来，还是有一个清醒的男孩，“你嫂子刚刚自我介绍，说她叫什么？”
　　“好像是梅…”
　　“梅苒若，作者就是梅苒若啊。”男孩激动地怕了一下大腿，“你哥说的没错，你真的已经认识作者了。”
　　“就是刚刚那个漂亮的姐姐，这么说我们也认识咯，凌来微，作者竟然是你家的人。”
　　凌来微从迷迷蒙蒙到如梦初醒，也不顾是什么场合，“哥，哥，哥你等等我。”可惜已为时晚矣。
　　“还好，还好，没跟上来。”
　　梅苒若好笑地说道，“你也不怕他找来，跟你打一架。”
　　“打就打呗，他也打不过我。”金凝阳很得瑟地说道。
　　“也是，我家师兄最厉害了。”梅苒若也很有自豪地吹捧。
　　金凝阳揽着梅苒若走向那些比较冷清的画作，一一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