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轻轻吹过,送来河水的味道。明媚的阳光投射在河面上,闪耀着点点金光。
、 唐术停下脚步,四下眺望友人李焕之的身影。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等很久了吗?”
唐术转过身望向来人。“我也是刚来到。”
映着阳光的是,一张俊美得令人痴迷的脸庞。
李焕之是唐术的旧同事兼好友,因为两人都喜欢钩鱼,所以一有空就相约出来钩鱼,聊聊近况。
两人边说边走到河堤边坐下。
“对了,我今天还约了另外一个朋友来,你不介意吧?”李焕之边拿出钓鱼杆边问。
“随便,反正人多热闹点。”
“虽然你对男人没兴趣,但我还是预先声明。等会儿,你别因为他漂亮就起钯心哟。”
“你这句话有点玄机。”唐术笑咪咪地打量着他,“你这次是认真的?”
“我每一次都是认真的,只是你也知道,感情这种东西很奇妙,并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控制的。”李焕之将鱼线抛下河里,“其实谈恋爱就像钓鱼一样,是享受过程,结果并不是最重要。”
“听起来很能动听,但那只不过是掩饰你的花心。”
李焕之啧啧有声地摇着手指,“我会形容为感情生活丰富,而不是你所说的花心。再说,我这个人很专一,一次只会爱一个人,也不会欺骗别人的感情。”
闻言,唐术像是挨了一记闷拳般,脸色变得很难看。记忆深处某件极不愿意记起的事情,忽地掠过脑海。
“JO,我们在这边。”看到林宁的身影,李焕之连忙朝他挥手。
李焕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术眨了眨起,拉回飞远的思绪。目光在接触到已走到他们面前,一身便服的林宁时,倏地瞪大,“是你!”
“你们认识?”李焕之狐疑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
唐术抿了下唇,没有回答。
林宁微笑地回答,:“我之前不是说过,我换了工作吗?他是我的上司。”
“原来这样。”李焕之机灵有眼珠转了转,“大家都认识,那我不用介绍了。”
林宁在李焕之身边坐下,“我忘记带鱼杆来了,你不介意跟我共用一根鱼杆吧?”
“当然不介意。”李焕之将手中的鱼杆递给他,然后教他怎样钓鱼。
坐在一旁,将他们有说有笑的情景看在眼里,备受冷落的唐术忽地站起身,“你不是说有东西在车上忘记拿给我吗?”他边说边抓着李焕之的衣领,将他拖起身。
“抱歉,我们失陪一下。”
“没关系。”林宁洞悉的眼瞳看向唐术,微笑的点点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有东西要给你?”来到林宁看不到的地方,李焕之整了下衣领,斜睨向他。
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唐术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你前些天在酒巴认识的。他说想学怎样钩鱼,所以今天就相约一起出来啊。”李焕之兴味盎然的打量着他,“你这么紧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们不只是上下属的关系那么简单吧?”
虽然,刚才他是顾着跟林宁谈笑风生,但他也注意到唐术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样子,而且林宁似乎也是很在意唐术,所以才会在他的面前,故意扮得跟自己很亲近。
“会有多复杂。”唐术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们有过一夜情这种事情,就算撕破他的嘴他也说不出口的。
将他脸上的烦躁收进眼底,李焕之眼中闪过一抹晶亮的灿光,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真的不介意公平竟争的。”他是喜欢林宁,但也只是跟喜欢漂亮的东西一样的程度。
再说,他的直觉告诉他,林宁真正喜欢的人是唐术。
“敬谢不悔。”唐术有原则地挥挥手。
不要说他不是同性恋,就算真的对男人有兴趣,也不会是林宁。
总觉得他这个人城腑极深,虽然他是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但谈情说爱,还是找一个善良单纯点的人比较好。勾心斗角在工作上和家里他已受够了,他不想连谈个恋爱,也像玩一场斗智游戏一样。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不客气了。”李焕之绽开一抹意昧深长的笑容。“以后,你可不要后悔哟。”
“你真的喜欢李焕之吗?”
经过几天的思索,唐术决定跟林宁好好地谈一谈。
林宁若有所指的笑着,“我就知道,你不会只是送我回去这么简单。”下班时,唐术主动说要送他回家,他就有预感,他有什么事要对他说的。
“那么,你是以上司的立场,还是朋友的立场问?”
“有区别吗?”
林宁一手撑着脸颊分析道,“如果你是以上司的立场,那么抱歉,这是我的私事,我没义务向你汇报。如果你是以朋友的立场嘛。”
顿了顿,林宁扬高嘴角,“我们是那种互诉心事的朋友吗?再说,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们的事?”
唐术淡淡地扬了扬眉,“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他会受到伤害。”
“你这句话很有挑衅性。”林宁摆出一副受伤的神情,“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花花公子呢。”
唐术嘴角开始抽蓄着,“如果你是认真的,算我没说过。”
虽然会预料到,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但唐术还是觉得郁闷。
打量着他闷闷不乐的表情,林宁笑吟吟地凑近他,“有一件事情,我怎样都想不明白,你可以帮帮我吗?”
“有什么话就直说。”对于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唐术不禁皱了下眉头,“我不习惯跟男人,靠得这么近说话。”
林宁耸耸肩,挪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一口咬定我会伤害李焕之的感情?我的额头有写着,我会玩弄男人感情,这几个字吗?”
他这一番饱藏戏谑的话,让唐术眉间的皱折更深,却又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反驳他。
也不答他的回答,林宁打开车门。“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像想到什么似的,他的动作顿了下,转过头看着他,“我跟李焕之只是朋友,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虽然我的外表很容量让人怀疑我很花心,但我只会跟我喜欢的人上床的。明天见。”
说完,林宁这次不再逗留,直接下车离开。
只跟喜欢的人上床?他到底想暗示什么?
唐术的浓眉不禁往眉心靠拢。因为林宁那番暖昧不情的话,他的心情更加沉闷起来。
公司周年纪念会场内
林宁和几个女同事站在树下谈天。
“你看你满头汗,我帮你擦擦。”一个发同事殷勤地拿着纸巾想要帮他擦汗。
“我自己来就行了。”林宁接过纸巾。“公司每年都会搞这类活动吗?”
“是呀,你刚进公司,所以不知道。我们公司真的对员工不错,每年的今天都会搞不少活动,让我们的员工可以轻松一下。”另一个女同事热心地告诉他,这几年公司扮了什么活动。
林宁面带笑容地听着她们述说着,他刚才随口说说的无聊话题,边在心里想着如何脱身的方法。
两眼不经意一瞥,场中一个畏缩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力。
“那个女人也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吗?”林宁问其中一位女同事。
顺着他的视线,女同事目光一闪,“你是说美丽?她是庶务科的。”
聆听着她口中的不屑意味,林宁好奇地问,“你好像不太喜欢她?”
会场中的同事们,无论男女,都是三五成群,只有那叫美丽的女人,一个人形单影只的站在一边,无人理会。
“你看清楚她的样子。”女同事若有所指地说。
林宁定睛一看。不经意地看上去,其实她跟其他的女人没什么分别,但仔细一看,却看到她有着一口暴牙,脸上还长满雀斑。也许是因为自觉长得难看,整个人毫无自信,予人一种畏畏缩缩的印象。
林宁心中一颤,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从前的自己。
“她也算很有胆量,长得这个样子,还敢叫美丽,都不怕丢人现眼。”女同事嘲弄的声音飘进林宁耳中。
林宁抿紧紧双唇,晶亮的眼眸之中似有雷电轰鸣闪烁。
人总是这样,闲来无事就保持别人的绯闻,伤心事消遣,毫不在乎地在别人伤口洒盐。
人类似乎特别爱比较。地位,学历,才能,容貌,统统都可以拿来比较,然后,自认自己在某一种基准上面,胜过别人时,就会讥笑别人不如自己,从而建立自己的优越感。
而他和美丽,大概就是在这种人类的劣根性的牺牲品吧。
看着身边的这些自认长得漂亮的人的嘴脸,想起这些来年,自己就是因为这种肤浅的人的歧视,受尽委屈,自卑,忿忿不平的同时,也不禁为那个卑微的自己悲哀。
“我觉得,无论名字是否名副其实,每个人的各字,都代表父母对儿女的寄望,我们是不是应尊重一下美丽父母的心意?而且,我认为一个真正美丽的人,并不在于外表,而是内心。”
“你说得很有道理。像你这么英俊的男士,讲出这番话,真是很令人感动呢。”女同事们的双眼眨成心形。
刚好经过,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的唐术,英俊的脸庞闪过一抹深思的神情。
林宁皱了下眉头,仿佛感应到有人看着他,转过头与唐术正面相对。
林宁眼眸动了动,便朝他走了过去。
“你那样看着我,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唐术微笑地说,“我只是觉得,我对你之前的看法,可能有些偏差。”
“那么,现在是变好,还是变得更差?”林宁目光一转,笑问。
“开始时,我以为,你是个坏心眼,甚至是自以为漂亮过人,而看不起别人的人,原来你也挺有同情心的。”
林宁和唐术都是帅哥,但却是风格相异的类型。唐术尽管有着俊朗的容貌,却苟于言笑,酷得可以。而林宁俊雅非凡,风度翩翩,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帅哥类型。
不知是不是两人相识的方式不对,在众人面前林宁是个斯方有冖的人,但在唐术面前,却表现得很坏心眼。因而,林宁在唐要心目中,得分蛮低的。
现在,听到林宁竟然会真心为美丽打抱不平,他真的很能意外,林宁竟不是那种以貌取人,有正义感的人。
忽然间,唐术觉得,林宁也是个不错的男人。
“你是在称赞我?”是的话,难道他就不能说得动听一点吗?
“当然。”
“那你称赞人的方式也挺特别的。”林宁的笑意中带点戏谑,“无论如何,可以令你对我改观,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高兴的事?唐术俊脸阴暗了一半。
林宁的邪气的口吻,可让他觉得不高兴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同事向他们这方向走来,“唐术,我找你很久了,原来你在这里。”
“我不妨碍你们了。”见状,林宁识趣地离开。
在经过唐术身边时,林宁在他耳边低语,“比起你的称赞,我更想得到你的爱呢。”
唐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相反,心头,矛盾地泛起一丝涟漪。
脚步渐渐停了下来,林宁转过身望向唐术刚才所站地地方,就见到唐术跟那位女同事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