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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量的一杯倒小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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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这么些年下来,洛襄城里谁人不知宝珞小郡主,南王府里的宝贝,皇上的心头肉,捧在手心里,都还怕吹着风要感冒了。偏生她小宝珞也不是个省事的。大街上上到开布铺酒楼首饰店的大老板小少爷,小到街边卖茶叶蛋,糖葫芦,捏泥人儿的通通都认识她。哪天调戏了哪家名门闺秀,跟哪个不识趣的仗势欺人的公子哥打架,救下哪个卖身葬父的小丫头,又自作主张地乱牵红线,或是棒打鸳鸯。哪天洛襄街上没有个关于小宝珞的消息堪比太阳打西边儿出来还要罕见一些了。
隔三差五的,小宝珞便会自动自发地跟着小舅舅上酒楼跟好友喝酒吃饭。但是宝珞直到十二岁了,也没碰过一滴酒,这离她心目中想要成为的千杯不醉的梦想相去甚远,所以这天,小宝珞十二岁生辰快要到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又聚在了楼外楼。还是二楼宽敞的雅间。
“小宝珞,是要十二了吧?”赵夷光刚坐下就发问。
“是呀。不是过些日子就要在小舅舅府里摆宴么,夷光哥哥这么快就忘记啦?”说着还要楚楚可怜装模作样地垂垂眼帘,硬是要挤出一滴眼泪来。
“哪能啊,你夷光哥哥我就是忘了迎春阁里的蝶衣小姐是谁也断不会忘了宝珞你的生辰的。”说罢拍拍大腿笑起来。
旁边的季流水不依了,随手拿起筷子把空碗敲的叮当响,嚷嚷着:“这洛襄城里最漂亮的两个姑娘,一个看上了小南王的桃花眼,一个被你夷光藏在小院子里不出来,真是没趣,没趣呀。”
季流水天生一张娃娃脸,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上不少,如果说单独要去喝花酒的话,未免要被当成闹事的小孩儿丢出去。幸得有这一堆成天胡混着的朋友。其实小宝珞最想问的便是,最最最严肃的杜离睿,为什么要常常跟她小舅舅们混在一起,喝酒逛妓院吧也总不缺席,但是总是淡淡的,酒也是浅浅的小酌,在倚红楼那些个地方里,也是独自一人坐着,坚决不叫姑娘作陪的,他冷冷的气场,几次将姑娘热烈的眼神冻了回去。大多数时候也只有没有眼力劲儿的小宝珞觉得小舅舅要被别的花姑娘吸引走了自己十分可怜的时候,才会自以为是的觉得杜离睿是同样可怜没人要的小孩,然后一副老成的样子走去他面前,十分安慰地抱抱他的腰,然后艰苦万分地爬到他的膝盖上,学着小舅舅摸自己脑袋的样子够手去抚抚小将军的头,还会说“原来你也这么可怜哦。”然后就贪着杜离睿怀里夏天里分外诱人的丝丝凉意不愿起身。最最神奇的是最不喜与人靠太近的小将军,竟然也由着她去,有时候看小宝珞耐不住夜色要睡着的时候,还会有一拍没一拍的轻轻拍她的背,表现出相当跌破眼镜的沉默的温柔。只有这时候,才会激起秦之阙心里阵阵作为长辈的羞愧,当然更多的是醋意,他往往立马起身从小将军怀里把小宝珞捞回来,然后嚷嚷着累了要回府了,临走前却还要轻佻地捏捏陪酒姑娘的脸颊,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说的也是,他们几个,又有几个是真的那样留恋花丛的呢。其实大家心里明白的很。
话得绕回到这楼外楼二楼的小包间里。小宝珞心里打着小九九,心想今天怎么也得尝尝这楼外楼久负盛名的桂花酿的。可是有小舅舅在身边一天,她便绝不可能沾上一滴酒。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小宝珞趁着小舅舅不备,偷偷溜到赵夷光身边,示意他低下头来,有悄悄话说。赵夷光会意,弯着腰,任小宝珞在他耳边轻言轻语,描述着她的大计划,宝珞吐着的气,像是一根小羽毛,轻轻挠着这位镇国侯三公子的耳朵,似乎也挠到了他心坎上。略微定了定神,听完了宝珞的大计,赵夷光义气地点点头。他思索了一会儿,装模作样地往窗外大街上瞟了一眼,惊呼一声,“哎哟小南王,你的小相好在铺子里订衣裳呢。”说的就是那许久不见的书画姑娘。“我们下去打个招呼吧。”说完不由分说地便拉起秦之阙的胳膊将他拖了出去,不明就理的季流水也嚷嚷着跟着出去凑热闹了。正中宝珞下怀。
宝珞见着屋子里只剩下杜离睿和自己了。那杜离睿也是一副深思的样子,眼光也不知道瞟在哪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饮着酒。宝珞于是轻手轻脚地留到她小舅舅坐的位置前,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拿起他的酒杯,临喝之前还偷偷地瞄了杜离睿一眼,然后大大地放下心来一杯酒就灌进去了。这杜离睿哪里会没发现小宝珞的一举一动,打从他跟赵夷光打耳语开始他便盯着她,想看看这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要做出什么事情来。直到看她灌下那一大杯桂花酿,才恍然大悟,低低笑开。不明就理的小宝珞在喝完一杯之后贪婪地舔舔舌头,那桂花的香甜,在口里飘散开来,直接香到了胃里面去,实在是好喝极了。于是立马抄起桌边的酒瓶子便要往杯里倒。
身后不声不响地伸过来一只手,把酒瓶子接过来放到桌子上,拦腰抱起小宝珞来便提气飞出窗户去了。这桂花酿甘甜可口,确实酒劲极大后劲极强的,小宝珞凶猛地灌下一杯,已经有些飘飘然了,见着自己突然蹦到半空中,心里便乐开了花。这小舅舅经常教她武功,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教,就是不教轻功,就是怕她做错事了溜的快。她想着伸手搂紧了那人的脖子,两人靠的更近了。小将军美人在怀,只闻的一片栀子香。
“离睿哥哥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宝珞嘴巴甜甜地问。
“去醒醒酒,看个风景可好?”小将军耐心地答。
“瞎说,我宝珞千杯不醉,不需要醒酒!不过看风景到是可以的。”宝珞胡乱地挥挥手。又安静了些。
话说另一边。秦之阙被赵夷光扯到对街铺子里,才发现那里除了陈太医那个圆滚滚的花痴女儿之外一个人都没有,正要转身,便被那两眼放光的女人给缠住了。好不容易摆脱了,便往酒楼走,狐疑地看着赵夷光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重新进了楼外楼的包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墙壁上用一根小羽箭钉着张纸条,“花前月下中,勿扰。杜离睿留。”
这下子,场面呆掉的不止一点两点了。这这这不苟言笑不近女色一度被怀疑为短袖的小将军呀,留下这么张引人遐想的纸条,拐走了秦之阙的宝贝侄女!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赵夷光不依了,叫嚣着要去把宝珞追回来。被季流光拉住,被秦之阙嘲笑了一番,“就你?镇国侯三公子,你打的过人家沙场小将军么?”赵夷光这才愤愤地坐下来猛灌了一杯,摸摸耳朵,似乎那里仍留着小宝珞吐气如兰后的余温。
秦之阙自言自语着,“有离睿在,我放心。”
“小丫头居然跟着别人跑了,我好伤心哦。”
就这样,三人各有心事,不醉不归的架势摆了开来。
话说杜离睿把宝珞夹带到了离京城不远的山上,最后在山崖边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杜离睿轻轻巧巧把宝珞放下,自顾自坐到大树下,顺便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宝珞坐旁边去。
宝珞难得地安静了下来,乖乖做好,晕乎乎的脑袋不自觉地靠上边上人的肩膀,眼见着就要垂下来。
身旁响起清清凉凉的声音,“小宝珞,桂花酿,可好喝?”
“恩,甜甜的味道,小舅舅还说酒是苦的不给我喝呢。原来他是怕我抢。”
“那,给我尝尝好不好?”小将军的眼神仍看着远方。
宝珞一时转不过弯来,清清脆脆却又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好。只觉得眼前慢慢被阴影遮住,有柔软的东西靠近了自己的嘴巴,浅浅地碰触,凉凉的味道,很合宝珞的心意。她不知足地伸出小小舌头,在那软软的东西上添了一圈,满足地叹息。瞬间只觉得腰间被人圈了个紧,嘴巴里伸进柔柔软软的物体来,纠缠起她的舌头了,似乎有些不急不缓,追追赶赶,好玩的紧。宝珞的脸渐渐地红了,然后便昏昏睡去。只闻一阵叹息。
等醒过来,已是第二日中午时候,才一口酒,就醉了呢,那不是永远都当不了千杯不醉的女侠了么。宝珞很是气恼,下意识地揉揉嘴唇,似乎还有一些些温柔的味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呢?喝了一杯桂花酿,离睿哥哥带她上山看风景,然后,然后呢?她迷迷糊糊地想不起来了。
“宝珞!”一听就知道小舅舅在叫唤自己,可是这生意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呀。宝珞偷偷打开一道门缝,看到站在门外的小舅舅,立马就被发现了,她扭扭捏捏地开了门走出去,劈头盖脸一顿骂。
“说!昨天喝了多少酒?”
“说!是赵夷光那小子教唆你还是你们串通好的?”
“说!杜离睿带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大半夜才抱你回来?”
“说!你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
“好家伙,连舅舅都敢骗,仗着平日里我太宠你了不成?”
......
小舅舅啰嗦起来,堪比老婆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宝珞边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边心里自顾自地想着。
“今天罚抄《女戒》三遍!去书房面壁思过!几时想通了再出来!”
宝珞心不甘情不愿地往书房走去,这一天,算是这么完了。
事后发现,其实小舅舅根本就没追究自己,抄抄女戒算是家常便饭了,早已习惯了不是。小舅舅竟然就这样放过自己了。小宝珞做梦都要笑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