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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烤肉店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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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亦涵拿着夺回来的冰激凌,漫无目的地走在林荫小道上,少女没心没肺地舔着嘴角沾上的奶油,露出胜利的微笑。
哼,刺头左一佑,当然不是她的对手。
她欢乐地哼着小调,球场有人朝她这边吹了几声口哨,余亦涵假装没听见,不自觉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
两三步走过办公室,余亦涵拍拍手上的碎渣,眼神一下就撇到了在办公室角落被刘天福训的左一佑。
刘天福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上课是无情的点名机器,下课是专业找茬。可怕的是脾气不好,余亦涵就怕他这种。
戴平生拿着他的菊花枸杞茶,正抱着备课案准备去教室。
刘天福一眼就瞄到了他,连忙拉着戴平生,指着左一佑的鼻尖“戴老师啊,你这个学生!暑假作业一个字没写?我教的学生,还没见过这种不写作业的!三班那些孩子都没这样的。”
戴平生本来刚刚还乐呵着和隔壁班主任讨论教育问题,一听这话就皱了眉,转头看见左一佑就惊了。
“这,这头...”戴平生揪着左一佑的刺头。眼神不可置信。
余亦涵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背靠着门笑地抽抽。
太有意思了,余亦涵又把小脑袋悄悄往里探,想继续看左一佑被训。
“同学,让一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亦涵一怔,察觉偷窥被发现了,心虚地低头,像只仓鼠灰溜溜地蒙头走。
“呀!”余亦涵呼出声,脑袋撞上了坚硬的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
“呃。”身后的少年仰着头,手扶着刚刚被撞到的下骨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
余亦涵人都吓傻了,不停道歉,一道一鞠躬,她闭紧了眼。
太!丢!人!了!
面前的少年抱着一沓试卷,看着涨红了的脸不断道歉的余亦涵。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陈一也没阻止她,手上一沓沓的试卷像是没有重量,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直到说的快没气儿了,余亦涵才缓缓抬头。
?
??
少年的眼神像是说“你可以继续道歉,我无所谓。”
余亦涵白暂的耳朵红了一片,等再缓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教室里了。
对,她走了。
她若无其事地走了。
余亦涵把红透的脸埋在臂弯里,啊啊啊!丢人!
她要是一只地鼠就好了,可以随时挖洞钻进去。
她看了看钟表,还有两分钟上课,抬起眼时,戴平生已经领着左一佑从走廊往教室走。
左一佑刚刚被训了两次,低头搭脑的,懒懒地打个哈欠,衣领凌乱。
戴平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大道理教育话,在即将跨进教室门的时候,又退了回去。
然后,又把左一佑在门口说教了一顿。
左一佑脸色全黑了。
直到上课铃打响了一分钟后,戴平生才允许他回了座位。
这节是物理课,加上戴平生声音本就温和,夏日的午后就是催眠,大半片人趴在桌上睡觉。
余亦涵也有了困意,用指尖揉了揉眼角溢出的泪花。
脑子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刚刚办公室门口的那个人。
.......好像见过
?
见过吗?
思绪像是缠满了毛线。
不记得了……不想了。
余亦涵头快碰到桌面,瞌睡虫附身了。
欠揍左一佑及时发现,用手扶住了她的额头,温热的掌心抵着她的额头与冰凉的桌面。又用指尖点着她的眉心,慢慢推回去。
“鱼妹妹,你快睡到桌子上去了。”
余亦涵眨巴眨巴眼,顿时清醒了,视线从桌面缓缓移到左一佑的头上,然后不动了。
“嗯。”
左一佑看了看少女头顶凌乱的发丝,刚刚睡醒眼神有点迷乱,耳朵红彤彤的,与白暂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左一佑脸上飘上两朵红晕,不自在的咽了咽喉咙,“怎,怎么了。”
余亦涵面无表情,“你真丑。”
左一佑“.......”
放学铃声响起,戴平生加快语速,想争着讲完最后一道大题。
桌椅的拖拉声断断续续,讲台下的学生早就不耐烦,左一佑早就背好书包,做好起跑冲刺的准备,他坐后排,想着一会从后门冲出去,否则戴平生又会抓着他问一通。
戴平生看了看底下一片议论声,根本没人在听他讲,扶了扶额,无奈道“算了,下课。”
等人快走完了,余亦涵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坐她前桌的那个女生和她有几次借笔的交情,个子矮矮的,留薄薄的齐刘海,说话也软软的,和安莓有点像,
女孩也走的晚,看见余亦涵就红了脸,小声邀请“亦涵,一起回宿舍吗?”
余亦涵愣了一下,看了她一时半会才想起来她是谁。
“不啦,我不住宿的。”
一中可以申请住宿,但是在余庆天眼里,她就是一个没断奶的崽,所以余庆天压根儿没想给她申请。
女孩应了声就抓起书包跑,看的余亦涵莫名其妙。
余亦涵走到校门口,老远就看见余庆天和他的爱车。
余庆天快四十岁的人了,岁月依旧也没饶过他,但是艺术家的气质还是在的,笑起来还是能迷倒一大片人。
余亦涵飞奔过去扑住他,“老余,想死你啦。”
余庆天搂着怀里扑腾撒娇的女孩,笑的开怀。
“车里后座给你买了提子蛋挞。”
余亦涵疯狂摇尾巴“嗯嗯,爸爸就你最好了。”
余庆天很吃她这套,扬了扬眉“今天开学怎样?老师还好吧?”
余亦涵抱着蛋挞,余温尚在,“嗯,挺好的。”
余庆天看到后视镜里她幸福的小表情,轻叹口气,没想什么就好,开心就行。
十分钟后,余庆天在门口输入指纹,“咔嗒”一声门自动开锁。
玄关处的灯光昏暗,余亦涵从鞋柜里拿出余庆天那双超大码拖鞋,递给余庆天。
“呐,父皇,请您换鞋”
余庆天笑,“去吃饭。”
何惠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中央,桌上的饭菜可口,像是等了挺久。
余亦涵坐下刚准备动筷,何惠淡淡地撇了她一眼。
“什么德行?洗手了吗?”
余亦涵还没反应过来,嘴角的笑还未褪去,,有点懵。
“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何惠拿起调羹,轻勺一口汤放在嘴边吹,语调没什么变化,但话里的讽刺再明显不过。
女孩垂下眼睑,没有回应,缓缓拉开椅子往洗手台方向走。
凉水流过指缝,余亦涵垂眼,像是没有感觉,一下一下地用力揉搓双手,力道大的要脱下一层皮。
余庆天走过来,“亦涵,洗个手这么久?”
女孩眨眨眼,看看通红的双手,虎口的位置有点破皮了,水滑过带着密密麻麻的痛意。
“哦,好,马上来。”
坐在餐桌上时余亦涵才发觉不对劲,手中的筷子不知道从哪下手。
羊肉她过敏,土豆炖鸡里的土豆是她不喜欢的,西葫芦她也不能接受。
她看看何惠,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吧?
也对,她可没心思去记她吃什么不吃什么。
余庆天像是察觉到了,“没事,吃不了就不吃了,下次爸给你做。”
余亦涵刚想开口,何惠猛地一下站起来,筷子往桌上一摔。看她的眼睛冒火,“爱吃不吃,谁给你惯的?”
余亦涵一怔,何惠脾气一天比一天莫名其妙,她看着碗里的白米饭“没啊,我吃的。”
余庆天皱眉,“怎么又对孩子发火?”
何惠吃了枪药一样,音量猛的拔高“就你,你还说?你把她惯的!你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娇气成这样?!”
两人陆续的争吵声爆发,余亦涵漫不经心地开始吃饭,她卖力地吃,突然觉得一粒米饭都很珍贵。
可是饭菜噎在了嘴里,怎么也咽不下去,她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两人常吵架,在她面前开战多了,余亦涵都快习惯了。
泪腺突然崩了,两人像是当她不存在,她还听见何惠崩溃的尖叫,还有余庆天无奈的劝说。
感觉泪水弥漫眼眶了,余亦涵又狠狠地把她憋了回去。
哭个屁。
她把饭吃了个干净,尽管两人不听她讲话,她还是轻声道:“我吃完了,先回房间了。”
脚步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余亦涵推开房门,颓废地瘫在床上,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好吧,她承认,她一点都不开心。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余亦涵眯着眼看着繁华的夜景,轻轻叹了小口气。
电话毫无征兆地响起。余亦涵被吓了一跳,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左一佑
余亦涵拿起手机:“喂...”
少女的声音有点沙哑,有气无力的。
左一佑应该在什么热闹的地方,各种嘈杂声混着锅碗碰撞的声音。
左一佑像个聋子:“喂?喂?听得见吗?小鱼?怎么回事……”
声音那头有人对着左一佑打趣:“哈哈哈,打给哪个美女啊?”
余亦涵“........”
就在余亦涵准备无情挂断的两秒前,左一佑那头终于清净了。
“鱼妹妹,樂记烤肉店,来不来?”
余亦涵倒了杯水润喉:“我吃过饭了。”
左一佑小声说:“我们班聚会,你不能不来啊……我都和他们说了...”
余亦涵:“我挂了。”
左一佑大喊:“别别别!求你了求你了……给我点面子。”
左一佑卖力挽留:“你看咱们多少年交情了!你掰指头数数...”
余亦涵到底还是去了,代价是左一佑买她三天午饭。
虽然是夏天,晚上还是降温了。余亦涵披了件外套,牛仔短裤外面露着白且长的腿,冷风吹得她只打哆嗦。
进了烤肉店,左一佑和黄泽他们老远就瞧见她了,伸长了手朝她打招呼。
他们包的应该是最里面几桌,余亦涵加快步伐走到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辣成香肠嘴的左一佑。
左一佑辣成狗也不影响他献殷勤,他快速的叫黄泽滚到另一桌把位子让给余亦涵。
“快坐快坐!”
余亦涵没什么胃口,看到安莓也在,就兴冲冲地帮她去调酱料了。
她加好香菜和醋,看着面前两瓶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瓶子很纠结,她想加点辣椒酱,这种老店开了挺多年了,瓶上的标签早就被磨损掉了,左一佑他们倒是经常来,自己来的次数也不多。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问问老板,毫无征兆的,一只手突然出现指着其中一个红色瓶子。
“这是番茄酱。”
那只手又顿了顿,指向另一个瓶子。
“这个是辣椒酱。”
手很修长,不算白暂,但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圆润干净。
余亦涵抬眼,陈一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少年眉骨突出,看她的眼神平静。
和记忆里某张脸对上了。
?!
余亦涵瞪圆了杏眼,没控制住音量:“是你!”
高分贝音量吼的少年轻皱眉头。
余亦涵意识到周围几桌都投来异样的眼光,立马捂住了嘴。
余亦涵小声再小声:“对不起!我记起你了,我在办公室碰到过你。”
说起来还是有点丢人的,对于余亦涵来说是个不太好的回忆。
陈一淡然:“嗯,还有小卖部。”
?
余亦涵懵懵的,费力回想一下,结果是查无此人。
陈一好心提醒:“在小卖部门口,你差点摔了那次。”
余亦涵眨眨眼,一拍脑袋,“对!之前小卖部也遇到你了!”
一下激动又没控制住自己。
陈一看她就像看个小疯子。
“小疯子”此时当然没注意到自己形象已经不复存在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说话激动地小口喘气。
陈一挺有耐心的,他看见余亦涵说了个没完,小嘴一直嘀咕着。就很有礼貌地打断了她一下。
“那个,你先等一下。”
余亦涵蒙圈了。
陈一从隔壁没人的桌拿了张凳子,放在她腿边,好心笑笑。
“你站着说不累吗,坐着说。”
余亦涵彻底蒙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