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故事》一黑到底

2、目光 他得到了那

　　他得到了那条人鱼，却并不意味着他得到了人鱼的信任。
　　那天，当他终于乘着快艇，耗了大半天的时间，用渔网把这条人鱼抓到的时候，人鱼在鱼网里拼命挣扎。他从渔网里取出人鱼时，人鱼还用它尖利的指甲划伤了他的脸。
　　“终于搞定了，可把我折腾死了。”他看着水池里的人鱼，送了一口气。这样，他船上、身上以及脸上的一片狼藉终于有了回报。但是，人鱼在被迫进入水池后狠狠地瞪着他，让他很不好受。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信誓旦旦地说。
　　可是，人鱼像得了抑郁症一样，并不安心待在水池里，它不吃东西，心情也很不好。最初的几天，它在水池里发疯地游着，跳着，想逃出去，但是，水池壁很高，人鱼费尽力气也无法跳出池子。后来，它就放弃了，成天闷在水底，失去了活力，身体也非常消瘦。
　　他很着急，但又舍不得把人鱼放回去。他只能不停地讨好人鱼，给它最新鲜的食物，给它最新鲜的水，买了一批高级海鱼给人鱼做伴，甚至给人鱼放音乐。他尽力让人鱼在水池里过的舒服。
　　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他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人鱼开始好好地吃东西了，但仅限于他不在的时候。虽然人鱼还保留着自尊，不过他感到欣慰极了，觉得这样的人鱼也很可爱。人鱼也不再沉闷了，它在水池里缓缓地游动，随着音乐轻轻摆动，和鱼儿们嬉戏，身体也变好了。但它却从不正眼看他。
　　唉，能达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比最初人鱼的态度好太多了。他想着。

　　人鱼对他有更进一步的好感，是在家里发生了火灾之后。
　　那天晚上，熊熊的大火包围了后院，噼噼啪啪的声音夹杂着浓烈的黑烟，直扑人鱼所在的水池。
　　他急急忙忙冲到后院，不顾身上的灼伤和空气中呛人的黑烟。用毯子浸透了水，包起人鱼就抱着它往外跑。
　　人鱼知道他这样做的用意，不由得很感动，但心里不禁嘲笑这人实在很白痴。
　　自己逃走就好了嘛，还特地把它从水里捞起来，不知道水是隔热又隔烟的么？
　　他抱着它，紧紧地，身体微微颤抖着，为人鱼的安好而放心。而它的心，仿佛被带动了般，也随着轻轻颤抖着。
　　悄悄地，人鱼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满足地笑了。
　　还好，在接近白天的时候，火终于被扑灭了。
　　他重新把它放进了水池，他第一次看到人鱼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无辜、可爱的眼神，美丽的，如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眼睛，看得他心醉神迷。
　　要是你永远都能这么看我就好了，他心想。

　　第二天，家里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自称是博物馆的。
　　“你希望我捐献出人鱼么？”他问那个人。
　　“没错，我们昨天看见了您的人鱼，希望能把它做成标本。”那人说明道。
　　“我怎么能轻易把人鱼给你们！我养了它这么久！”
　　“那么，您看这个报酬如何？”

　　几天后，在市中心最大的博物馆中，展出了空前的精美展品——人鱼的标本。用了精湛的技术制作，把外观的损坏减到最小。人鱼摆出了正在游泳的姿势，身体呈流线型，线条优美流畅，肌肤白皙细腻，好像它还活着，正在海底欢快地畅游，观看的人无不啧啧称奇。
　　尤其是人鱼的眼睛，用琥珀色的特殊透明材质做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仿佛那含着水的瞳孔下一秒就会转动，人们都被深深迷住了。
　　人群中，出现了一个身影，正对着人鱼标本，他不同于其他人猎奇的态度，而是暧昧地细细品味着人鱼的眼神，久久不离开。
　　“做的真是逼真啊。”他满意地笑笑：“你不但让我得到一笔不小的收入，我想你做梦也没有想过你有那么大的经济价值吧。”
　　“而且，你终于可以永远地看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