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蒂斯迷梦》冰天云

10、第九章 河流的方向 已修

　　天际已经由原来的湛蓝色变成了深一点的蔚蓝色。夕阳被几朵云彩挡住，挡住它的云仿佛被染成了妖娆的橘红色，为天空增添了不少色彩。
　　远处还有一道淡淡的彩虹，彩虹前偶尔经过一群排列整齐的大雁。黑色的剪影在眼前快速飞过。
　　伊琳娜不自觉地开口：“亚特兰蒂斯很美。”
　　“那就留下来。”克里斯顺着伊琳娜的视线，看到了那道挂在天际的极淡的彩虹。
　　低下头，清澈的蓝色河流从脚下的土地之间流过，河底的泥沙一览无余。几篇绿色的树叶漂浮在水面上。高大树木的树荫部分投映在河面上。河水细细潺潺的流动声让人找到一份难得的宁静。
　　“美得让人留恋。”伊琳娜小声说。
　　“留下来就不会再留恋了。随时都可以看见。”克里斯随手摆弄着附近低矮灌木丛的叶子。
　　虽然她肯定自己是会离开的，但还是不禁想要知道一下答案：“怎么留？”
　　“命运。”克里斯简单地说出两个字。
　　伊琳娜恍然大悟：“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去留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克里斯赞赏地点头：“说得不错。”
　　一阵略有些大的风刮过，粗壮的树木枝叶微微颤动，河面上泛起了小小的涟漪。河底的泥沙被吹到一旁，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河底放着一堆堆成极具艺术感图案的石子。石子堆成的，是一个箭头的形状。箭头指的方向，与河水的流向一致。仿佛在指引着某种真实的，却又异常神秘的方向……
　　“这是什么？”伊琳娜忙看向克里斯。
　　“海神之女的杰作。”克里斯不紧不慢地解释，“这也是有一个故事的……”
　　“什么故事？”伊琳娜追问下去。她发现，亚特兰蒂斯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你不知道吗？”克里斯微笑地问。
　　“不知道。”伊琳娜对上克里斯的目光，顿时感觉有些头晕。那抹深邃的湖蓝色，让她有一种坠落的感觉。
　　低头看向静静流淌的河水，她整个人都仿佛要坠入里面。
　　伊琳娜难过地坐到河边，而此时，耳边也响起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
　　是谁在说话？她忍着不适，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只是关切的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那是谁在说话？
　　伊琳娜集中注意力，聚焦在水面上。
　　脑海中似乎浮现出许多一幅接一幅的画面。
　　为什么，会那么奇怪？
　　渐渐地，画面好像能够连成一个故事了，伊琳娜闭上眼睛。

　　“伊琳娜，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啊？”克里斯在提出这个要求时，刚才的红晕又回到了脸上。
　　“好啊。”伊琳娜点头答允，不过，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担忧之色，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池水。
　　“你会射箭吗？你能教我吗？”克里斯提议。看伊琳娜背上那把银色的、闪闪发亮的弓，他就有些动心了，这么漂亮的弓，还是他生平头一次见到呢！看得他都想学习射箭了。
　　“好啊。”伊琳娜一笑，“我听说附近有一座为战争女神建造的神殿，去那里好吗？”
　　“可以，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你也是神？”克里斯猜测，那座神殿并未建成，国王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那是为战争女神建造的神殿。
　　“小孩子就不要多问这些了哦。该知道的就自然会知道。”这座神殿的作用，以及供奉的主人，她怎么会不知道？
　　“好。那我不问了，要把阿尔弗雷德也叫来吗？”从小到大，好东西都是他与阿尔弗雷德一起分享的。
　　“这次先不要，我有东西要给你。”伊琳娜将一只手藏到身后，假装在掏礼物的样子。
　　“是什么？也给阿尔弗雷德一份吧！”克里斯湖蓝色的眼眸闪闪发光，双手手指相扣放在胸前，像是期待，也像是祈求再要一份礼物。
　　伊琳娜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神色，不过带了几分严肃：“这东西只能给你一个人，如果你弟弟拥有了它，他就会有很大的危险，与此同时，他也会被诅咒。而且，他不能碰这件东西，碰过它，也会有危险。”
　　“啊！”克里斯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危险，那还是不要叫他好了！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的。”
　　“嗯，乖。”伊琳娜满意地点头。
　　“可是，伊琳娜，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克里斯眨了眨湖蓝色的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阿尔弗雷德是我的弟弟？”
　　“因为，只有兄弟之间才会有这么深的情谊啊。”琥珀色的眼睛因为心情的愉悦而眯成了月牙型，克里斯真是可爱！
　　“哦——这样是解释得通，不过，这样你也只是知道了我们是兄弟，为什么断定我是哥哥呢？”难道伊琳娜真的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
　　“兄弟之间，当然是由哥哥照顾弟弟了，你那么为他着想，肯定是哥哥了！”伊琳娜继续耐心地解释。
　　“伊琳娜，你好聪明啊！和神一样耶！”克里斯不禁跳起来为伊琳娜鼓掌欢呼。
　　“时间不早了，我们趁白天抓紧过去好不好？”伊琳娜听了克里斯的话后，脸色微变，马上换了一个话题。
　　“哦，好，你的弓真的好漂亮啊！”克里斯的目光再次投到伊琳娜的弓上。
　　“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我一开始就打算把它送给你。”伊琳娜说着，解下背上的弓，交到克里斯手上，那把银色的弓，触感冰凉，就如同北极之冰。
　　“啊！那真是太好了！”克里斯越发高兴，接过这把弓，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你要记住，别给你的弟弟，千万不要！”伊琳娜再次叮嘱。
　　亚特兰蒂斯的天气变幻无常，一下子，太阳就被一片乌云所遮蔽，乌云飘散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近乎完美的圆月。
　　“没想到这么快就天黑了，我实在是要回去了，明天再玩，好吗？”伊琳娜看了下天色，确实是不早了。
　　“好！”克里斯乖乖地点头，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大了。
　　他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城堡，在进入大门之前，不忘对伊琳娜挥手告别。

　　等到脑海中变成一片空白，伊琳娜抬起头，用陌生的眼光注视着克里斯：“你是谁？我到底认不认识你？”
　　“我是克里斯啊。”克里斯不解地回答，想上前来看看伊琳娜是怎么了。
　　伊琳娜摆手制止了他：“我到底是什么？”
　　“我们以后慢慢说好吗？”克里斯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
　　那种头痛的感觉又回来了，脑海中仿佛又有画面闪过：“不，你等一下！”

　　战争女神殿还没有完工，却已建造了大半，完成的部分处处彰显着战争女神的风采。
　　神殿最中央的战争女神像栩栩如生地立在那里。
　　乌黑的长发用看似翠玉的物品扎起，两束头发散下来，垂下头发的地方，缀着粉色的流苏。琥珀色的眸子里无处不透露着战争女神应有的气质——坚定杀敌的神情！她一手搭住银色的弓，那把弓使用真的银打造的，仿佛千年寒冰一般，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就算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到这把银质的弓上，也不能褪去那深藏的寒冷。战争女神的另一只手在身后，好像是在取箭的动作。女神像整体看起来英姿飒爽，却又不失一个女人应有的美丽，战争女神的相貌也算是一等一的。
　　“其实神殿中的女神像已经差不多完工了，只是还需要一些装饰、点缀，把神殿弄得更漂亮。”克里斯热心地拉着伊琳娜，在未完工的神殿里乱逛，手舞足蹈地介绍着他所知道的一切。
　　“我果然没有猜错。”伊琳娜挣脱被克里斯握住的手，冷哼一声。
　　“什么？”克里斯停下了介绍时夸张的手势和表情，他对伊琳娜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举动感到吃惊。
　　“克里斯王子。”伊琳娜说出这个称呼，“亚特兰蒂斯国王的大儿子，克里斯——王子！”说完，她的表情严肃起来。已然没有任何笑容。
　　“哈哈！”伊琳娜突然笑了起来，脸上如刚才一般灿烂，她在克里斯的胸口轻轻一推，“跟你开玩笑的！从你住的地方就能知道你是谁了呀。”
　　“哈哈！你弄得我紧张死了，还以为你要杀了我呢！还好刚才我强装镇定，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克里斯释然一笑，然后摸了摸胸口，“你吓得我一身冷汗啊！”
　　“哪有？”伊琳娜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然后又换上了笑脸，“吓坏了吧？我看看！”说着就把克里斯拉到身边。
　　“你别乱碰！”克里斯警觉地跳开一步。
　　“跟你开玩笑的啦！所以说，不要再给我介绍战争女神殿里的东西啦，我知道的可比你多。”伊琳娜一脸计谋得逞的坏笑。
　　“哦——”克里斯明白地应了一声，“你太会开玩笑了。”
　　“好吧，我补偿你好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伊琳娜闭上左眼，食指放在脸侧。
　　“什么秘密？”克里斯问。
　　“你知道吗，在殿后满，有一块神秘的地方，那个地方……”伊琳娜放低了声音。
　　“啊！”克里斯故作惊讶，然后也小声地回答，“我不知道啊！”
　　“好吧，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伊琳娜往后看了一眼，“这座神殿后面，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草坪，那里风景非常漂亮，也可以去那里练习射箭。”
　　“真的吗，太好了！”克里斯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开始欢呼。
　　伊琳娜领着克里斯向神殿后走去。
　　与神殿中肃穆的气氛不同，同样是在战争女神殿的范围内，那片草坪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被修剪得非常整齐的草坪，仿佛不是出自工匠之手，而是大自然为大地盖上了一张薄薄的、舒适柔软的绿毯。一条蓝色的河流在绿地的中间缓缓流过，将草坪一分为二。河水清澈见底，清澈到能将河底的景象也一览无余的程度。河底放着一堆堆成极具艺术感图案的石子。石子堆成的，是一个箭头的形状。箭头指的方向，与河水的流向一直。仿佛在指引着某种真实的，却又异常神秘的地方……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伊琳娜竟然看着那堆石子出神了。
　　站在草坪的一头远眺，有两三个箭靶摆放在草坪的另一头。
　　“你肯定不知道为什么河底的石子会这么摆放吧！”见伊琳娜只是看着那用石子堆起的箭头，克里斯以为她不知道，然后又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懂，我告诉你，是因为——”克里斯得意地准备说下去。
　　刚要讲到原因，克里斯的话就又被伊琳娜打断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我不相信。那你来证明一下你知道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摆放成这样的图案。”克里斯一脸不相信，刚才伊琳娜还望着那堆石头发呆，现在怎么就知道了呢？那种眼神，肯定是迷茫的眼神！
　　“这个箭头，与河流的流向一致，也就提示了我们，说明这河流流向的地方有些不同。或许，隐藏着什么大秘密。而河流通向的地方，就是亚特兰蒂斯的藏书馆，平时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里面有各类神秘、禁忌的书籍。因为，有些书中，记载着亚特兰蒂斯诸神的秘密。”伊琳娜仿佛背诵一般地说了出来。
　　“好吧，算你通过。”克里斯扫兴地撇嘴，本来还想炫耀一下知识的！
　　克里斯抬头看天空，七色的彩虹瞬间映入湖蓝色的眼眸，随即，他咧开嘴大笑，对上伊琳娜那琥珀色的双眸：“嘿嘿，再考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这石子为什么在这里，又是谁这么做的呢？”
　　伊琳娜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稍有些为难地开口，语速也放慢了很多：“这个嘛……嗯……呃……啊……我呢……还真不知道。你来告诉我吧！”
　　“不知道了吧。因为——”克里斯得意地坏笑，“因为我经常来这里玩，知道河流的流向，所以，就顺便摆了个箭头，故弄下玄虚!谁想到你还扯出这么个故事来！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克里斯捂住肚子狂笑起来。没见过比他还能编的人。哦不，神。哈哈哈哈！
　　“瞎说！”伊琳娜瞪着克里斯，“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怎么成编的了？你才是瞎说！”
　　“那你怎么证明呢？”克里斯还是一脸得意。难不成她想死不认账？
　　“信不信由你。”伊琳娜转过头，不再看克里斯。

　　“通向藏书馆！”伊琳娜骤然回头。
　　克里斯微笑地点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