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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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恒正和莫失的被子激烈斗争。
半挪开莫失，他把被子扯出来仔细搭好，边边角角都掖上。
刚准备去够枕头，一只瘦削的手扣在了他的腕骨上。
冰凉冰凉的。
除了手指头还有点肉，整个手掌干瘦得要命，手腕纤细到用拇指和小指就能环住，腕后突出一块圆鼓鼓的骨头。
莫失出国前脸上还有没完全褪掉的婴儿肥，但现在瘦得脱相，下巴尖的能戳人，还在骨相上乘，才不至于难看。
陆之恒心里有一股无名火，不知道冲谁发。
他掰开莫失的手，莫失手背上凸起的三根长骨头，捏着都硌手。
被惊动的梦中人呢喃一句：“冷。”
把莫失的胳膊也仔细放进被窝里藏好，陆之恒小声控诉：“冷，你不盖被子？”
嘴巴嫌弃，但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重，轻轻托起莫失的脑袋，拿过枕头来垫好。
手指不小心碰上莫失颈后的腺体，温热软绵的一块，透着淡淡的香根草的味道，那是一种干燥的木香混合着柑橘皮的甘凉微苦的气味。
特别而又熟悉。
莫失的信息素和他人很像，甘甜清冽，又带着一种木呆呆的倔强。
深吸一口气，安顿好莫失，陆之恒快速逃离了房间。
他见识过各种所谓的顶底Omega的信息素，甜得腻人。
唯独只有莫失的信息素清冷又带着几分勾人，瞬时就能把他回到血气方刚的少年时期。
时差还没调过来，陆之恒睡不着四处看看。
把冰箱打开，陆之恒翻找了一会，只找到几根年代久远干巴巴的胡萝卜，和一颗蒜。轻轻一摁就是一个坑，保守估计至少有两个月了。
橱柜里只有三包泡面——
好家伙。
陆之恒的眉毛拧紧：这么吃，还能有层皮算他命大。
他拿出手机点进之前的微信群聊。
陆之恒：【你们谁在加拿大有公司？】
时涧：【我家有，怎么了？】
陆之恒：【以你家的名义在多伦多大学设个国际生奖学金。要求是中国籍，心学领域，校硕博连读，现在在加拿大境内的。】
时涧：【不是，你真要追他回来？】
陆之恒：【钱不用太多，几千刀就行，最好是那种每学期定期发放的。】
时涧：【卧槽，你们看到他直接无视我吗？】
秦一深：【嗯。】
边宇驰：【啧啧啧，猛A难敌美O关，我算是见识了。】
陆之恒：【浦西静安的那块地，马上要参与竞标，够封上你的嘴了吗？】
时涧：【陆爸爸，你早说啊，保证完成任务！（乖巧.jpg）】
秦一深：【你想明白了？】
陆之恒：【想明白了。】
时涧：【陆爸爸，想明白就好，其实绿色挺配你的。】
秦一深：【……】
陆之恒：【不要把我和边宇驰的遭遇扯在一起，我老婆顶多算是曾经自由恋爱，谢谢。】
边宇驰：【心大还是陆总心大，跟别人的临时标记都能忍？】
陆之恒面色铁青，问候完边家的列祖列中，把手机黑了屏，扔到一旁。
艹，哪个Alpha能真的不在意？
但是看看眼前的三包泡面，那些仅存的在意又被心疼冲得烟消云散。
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陆之恒就不知道骨气是什么。
就连莫失踹他，陆之恒的第一反应都是莫失的脚疼不疼。
没想到过了这些年，什么也没改变。
而这些，在第一眼见莫失的时候，就有蛛丝马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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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
刚从澳洲阳光沙滩度假回来的陆大少爷本该心情一片大好，此刻却面露阴郁。
一是因为，不知道谁把他澳洲打架的事捅给他妈；二是，回来就听说三班来了个和他不相上下的新校草。
据说是个未分化的Alpha——
追他的Omega们已经排出校门外。
甚至连Beta都在嗷叫着要给他生猴子，把校园网上的帖子都顶成了hot。
三班？陆之恒很想不通。
那群实验班的书呆子有什么好的？
祸不单行。
当他来到平时打游戏的风水宝地，刚一推门，就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
后者侧对着后门，面前摆着一台外星人笔电，眉头蹙着。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阳光打在他一半脸上，透过高鼻梁隐隐渗出肉粉色的光，皮肤白净透亮得本就会发光似的。
他很瘦，肩胛骨在冬季校服下面突出微弱的轮廓，随着呼吸高低起伏。
陆之恒摸摸下巴，上下瞄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嗯，鞋不错。
B家的限量款，国内的黑市上价格已经炒到近两万。
陆之恒一时想不起是哪家的少爷。
他刚从海城转学过来半年，榕市的社交圈子还没摸透。
没有过度纠结，他很快又有了别的发现——
对方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叫《坦克世界》的游戏。
居然还有人跟他一样玩这么小众的游戏。
屏幕的左上角会员剩余天数一千多天，右上角金币一串恨不得十几位数。
下面赫然陈列着三十几辆付费坦克，最便宜的一辆也要五六百。
“哟，账号要小二十万吧。”陆之恒吊儿郎当的品头论足：“人民币玩家。”
少年猛转头过来，面有愠色。
他的眉目清秀，眸子澄澈，鼻子挺拔，鼻头略微地往上倔强地翘着，靠近鼻尖的右侧有一颗晶亮的小痣。
陆之恒盯着那颗痣怔愣片刻。
少年抬眼看他，薄唇下挑，显然心情不佳。
陆之恒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被家人带着参加各种上流社会的宴会场合，轮番被人围着溜须拍马。
这直接导致了两个后果：一是，陆之恒过度的开朗外向；二是，他通常对于别人的冷脸，没有正确的认知能力。
比如现在，他长腿一跨，一屁股坐在莫失旁边。
紧接着“哐当”的一声把书包扔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笔电，说：“这个本你哪买的？国内还没开始卖，我去澳大利亚才刚弄到。”
莫失眼皮懒懒的抬了一下：“你来上网？”
陆之恒下巴老实地啄了两下。
“那我让你。”莫失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别啊。”陆之恒成功用近一米九的身体发出委屈的声音：“好久没和别人联机，你都不知道这个在国内有多北极圈。”
扯过一旁的纸笔，他在上面画了一串字母数字。颇有种强买强卖的架势。
“网速不行吧？你用我的加速器，保证丝滑。”
莫失的笔电是在美国的父亲的。
北服的游戏账号，在校园网里卡成了ppt。
他刚搜索了一下，一个好的加速器要几百上千一个月。
莫失有点心动。
他重新坐稳，瞄了一眼桌上的纸。
用户名：SkyThunder
天、雷？
莫失：“……”
陆之恒正趴在桌子底下和学校设计的无比奇葩的网线口奋斗，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网名已经把自己的智商暴露了个彻底。
莫失被网名吓退，心想还是算了，反正他和富二代也没什么共同话题：“谢了，我还是——”
话还没说完，一旁桌子下方冒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颈部微微凸起，看样子腺体已经明显分化了。
看身高应该是个Alpha，还是个顶级Alpha？
盯着别人的腺体看多少不妥，莫失正准备把眼睛移开，就看见毛茸茸的头仰着看他，手上拎着两个网线头：“wifi带不动，还好我出门一般都带两条网线。”
语气里的得意满到冒出来，乍一听让人以为他发明了网线。
陆之恒“啪嗒”一声把网线怼在莫失的电脑上，露出两颗虎牙，洋洋得意：“得亏是同一个型号，都不用转换头了。”
莫失冲着那与顶级Alpha气质十分违和两颗虎牙愣愣，没再说要走。
《坦克世界》是个慢速的竞技游戏，不考验手速和反应能力，慢吞吞架着坦克在暗处瞄准敌人就完事了。
如此佛系，在中年男人圈有毅力不倒的地位。
莫失从他没见过几次面的爸那里继承了这个游戏，玩了几局觉得还不错，很适合放空、消化负面情绪。
但是他现在后悔了，就是相当后悔。
本想借个学校的地方躲清静的。但他从没有见识过一个Alpha这么能说，从头到尾就没有一瞬间安静。
“——往左看，树林后面！”
莫失被惊得手一抖，瞄了个空，瞬间暴露了方位，领了盒饭。
陆之恒叨逼叨：“你的手怎么这么生啊，不常玩儿吧。不常玩还买一堆坦克，啧啧。”
莫失懒得去纠正他，准备重新再开一局。
陆之恒惊叫：“你等会儿，我还没死呢。你带我一个，我马上好……”
莫失怔愣片刻。
高二上半年连着寒假，莫失长高了十几厘米，整个人都长开了，连轮廓都深邃了不少，才逐渐符合受欢迎的标准。
在这之前他有些矮胖，为人又内向，班上的男生打篮球打游戏，从来不带上他。
这样被人叫住，还是第一次。
莫失没说话，手指离开鼠标，无意识在桌上轻点两下。
脸上有种若有若无的烘热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陆之恒叨叨叨不停，一边准确的瞄准射击，手法娴熟——
没听到旁边动静，他忙里偷闲瞄一眼，满意地看到莫失在等他。
后者无聊看向窗外，侧脸线条优美，脖颈后的腺体微微鼓出2毫米左右，薄薄一层。
陆之恒手上动作不停，嘴上无话找话：“分化了，Alpha？”
腺体能看出大致的分化情况，分化后的Alpha和Omega的腺体出会轻微隆起，而Beta没有腺体。
但对于这些刚分化的未成年们，具体判断是Alpha还是Omega，要靠信息素。学校里，阻隔剂一喷，只能靠身高长相作大致的判定。
分化前，莫失的身高就已经接近180了。
转学的表格上的性别一栏上填的是：未分化alpha。
这是他自己猜的。
他从一个十八线小县城转来，那里不像榕市，出生时没有普及AO基因筛查。
然而此刻，书包里静静躺着一张医院几小时前开的Omega分化证明。
昨天晚上，他分化成了Omega。
也就是说，他提前申请的Alpha和Beta的混合宿舍住不了，只能去Omega专用宿舍。
刚才他已经查过了，申请的时间太晚，留给Omega的只剩单间，一学期的价格是普通宿舍的五倍——
莫失心头的躁郁升起，淡淡刮了对方一眼，不想回答陆之恒的问题。
“就是这种表情。”陆之恒嘀咕：“你说最近那些O，是不是都喜欢你这种Alpha，长得帅有点小钱，再加上半天憋不出几个屁，就迷得不要不要的。”
莫失：“……”他觉得陆之恒对自己实在有很多误解。
“你高一的？”陆之恒根据本莫失脸上未消退的婴儿肥作出判断：“高二三班最近来了个未分化的alpha，知道吗？”
莫失想想说：“嗯。”
陆之恒完美地赢了手上一局，转过头来，眼神期待：“你觉得我们之间谁更A？”
莫失肯定道：“你吧。”
“那是，”陆之恒给点阳光很快就灿烂起来，“一个没分化的，娘们唧唧，有什么能跟我比。”
“其实我——”莫失试图拨乱反正，就听见陆之恒迅速开始叨叨另一个话题。
“太草了，”陆之恒抱怨道：“最近什么都不顺，想到回家我就头疼，都准备住宿舍了。”
莫失被戳中了心思，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好感：“你不想回家？”
陆之恒垂头丧气：“还不是因为我妈，不说了，说了就烦。”
莫失在心里默默点头，他的家庭情况特殊，迫切需要一个能让他专心学习备考的地方。
陆之恒又说：“要不是因为我妈在家等着，我也不会放学不回去，在这边打游戏。艹，再开一局？”
莫失点头赞同，手移上鼠标，又开了一局。
十七八岁的少年再沉静内敛，心思也不会复杂到哪里去。
几局下来，莫失的话也多了不少，冰山脸上的表情也丰富起来。
夜色降临之前的最后一局，莫失在陆之恒的掩护下一举击中了敌营的最后一辆坦克——
“漂亮！”陆之恒大叫一声。
莫失转头过来眼神对上他，小鹿眼晶亮晶亮。大概是玩出了兴致，额头有一层不明显的薄汗，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点粉，湿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唇红齿白。
陆之恒觉得喉头有点干，脑袋里短暂空白一片。
看看窗边的夕阳，莫失几局下来，脸上的表情回暖不少：“今天谢了！我先回家了——”
陆之恒让司机晚来，现在估计也快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起”也想说“我送你”，但向来说一不二的陆少爷此刻有些迟疑。
大概是因为眼前的Alpha长了张唇红齿白更像是Omega的脸——
没想到他脸上的冰霜化开后，里面藏着软糯的雪团，一时捧在手里怕化了。
莫失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书包有些沉，在他瘦削的肩膀和略微肥大的校服上勒出褶痕。
“同学。”陆之恒冲他的背景喊一声，“你高一哪个班的啊？”
莫失掀起眼帘，轻声道：“高二三。”
三班还有这号人物？
陆之恒反应了一下，“草，那你不早说。”
语气里不是大少爷丢了面子的恼怒，而是有些委屈，把骨子里的那股子单纯衬得尤为明显。
莫失在门口的身影顿了顿，背着陆之恒笑了，混在他委屈的鼻音里隐去在门框外。
空气里飘着似有似无的香根草味，不是Alpha的信息素。
陆之恒吸吸鼻子，得出结论：隔离剂挺好闻，下次见面得问问他是什么牌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