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井口旁听尹府缘 ...
-
“队长,我们现在先去找人,还是先找介质?”
“先找人吧,就我们两个,怕是很难能找到介质。除了飞鹰,还有谁在领域里?”
听到飞鹰,安青鸾并不奇怪。
烈阳不是花使,与灭灵界无关系,因此他接触不到任何与灵体有关的事。每次出任务都是飞鹰搭的关系桥,尤其是领域灵,除非是领域灵自己开的领域来引人进入,不然,非花使者无处寻之。
“还有,我哥哥。”
“一直没听说,你还有个哥哥。”
“边走边说吧。”
在路上,安青鸾跟烈阳说了很多哥哥的事,烈阳隐约感觉到,这兄妹俩,比情侣还情侣。只是当局者未必会知道其中之意。
带着烈阳,两人走到了小屋,门仍是关上的,中间裂开的大洞显眼可见。一推开门走进去,安青鸾就抬头看向了房梁。
房梁上,安青庭正抱着梁上的撑顶柱,向着安青鸾和她身边的男人,问:“他是……”
她不作解释,让安青庭直接从梁上跳下来,烈阳会接住他。
安青庭心一紧,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跳了下去。烈阳一把送了安青庭一个公主抱,两人四目相对,在安青鸾的眼中成了一个温馨梦幻而又漫长的特写。
“喂,队长,hold住,小心弯了。”
一话打破两人的特写,烈阳连忙的放下安青庭,让他双脚落地,手臂还扶在他背后。
烈阳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安青庭眼神也有点飘乎。
“哥哥,这是我队长。队长,这是我哥哥。”给对方做了简单的介绍,便提出先去找飞鹰,再去找介质的事。
三人在镇子里寻了很久,连飞鹰的影子也没见着。他们不能大声喊,虽然白天鬼不出来,但领域灵还在,如果被领域灵抓住,也是难逃一死。
在寻找的过程中,安青庭随口问了一句,“找到介质了吗?”
安青鸾道:“没有。”
烈阳想着,就这么一直找也不是办法,要是到天黑也找不到,岂不是白忙活了。况且飞鹰有异能,本身就比自己还厉害,一旦遇到危险,异能也能护他一时。
“小鸾,要不我们先去找介质,然后再找飞鹰?”
安青鸾细想了一下,想法跟烈阳的差不多,所以也同意了。
“那小鸾,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发现那女鬼长得太好看以外,较可疑的便是那口井了,“队长,哥,咱去一个地方。”
两人在谈话时,并没注意到安青庭的表情,那叫一个不服气。
小鸾……
叫得那么亲密干嘛?
“就是这了。”她把两人带到昨晚的那口井旁边,还是在那棵大榕树下。安青庭和烈阳想上前凑去瞧瞧,却被安青鸾拦住,“小心,别靠近井口,会被拽进去的。”
照着之前的方法,安青鸾折下了一根榕树枝,走到井口旁,把树枝搭在井口,嗦溜一下,树枝被拽进井里。安青鸾切了一声,“死性不改!”
“快出来,再不出来,我把井填了。”
“别别别,现在有太阳,不是我们不想出,是出不去。”
“说,这是怎么回事?”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安青鸾就生气,说好地告诉她领域的事,没想到面对面被放了鸽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那就填井。”
实在无奈,井里的鬼只好讲给他们,三人坐在榕树下乘凉而坐,静待佳音。
从前,美沃镇是一个很富有镇子,虽有些许穷人,但这里商来甲往,车水马龙,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所以富人者富,穷则不会太穷。
镇上有一首富姓伊,在中原各地都有他家的产业,只是寿命不长,很快就走了。
自从尹员外去世后,家产由女儿尹小唯尹小姐来执掌。只可惜这尹小姐天生便有一印胎记在脸上,终日以纱视人,闷闷不乐。但当时人们并没有知道,她是因有胎记才遮的纱,人们只是觉得首富之女,必是有倾国倾城之貌,不受世俗之亵玩,所以终日闷闷不乐,是因为找不到一位称心如意,且又不同于世俗的郎君。
一日,有一位书生到此镇,说是来寻亲。美沃镇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一来二去的,找不着,便只能在客栈长住下来。
南方商队到访尹府,说是有可为人送信的信鸽,说是能日行千里,解夫妻分离之怨,诉母子相隔之愁,消亲友难见之痛,报边疆中原之信。若是能加大养殖,必然会使中原百姓喜爱。尹小姐心存疑惑,不相信有此等奇物,便先买一两只来养,以后再作打算。
可就是这些信鸽,招来了整个美沃镇的祸患。
尹小姐写了两封信,一封表诉思父之情,纸上满满地都是想对父亲说的话,也不知它会飞往何处,只是想放来解愁;另一封则是随意提了一首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虽说放出之后,尹小姐也没有想过鸽子会飞回来的念头,只是这无意的小诗,引起后面的爱情火花。
提诗的那只信鸽飞到了客栈,恰好飞入了书生的房间。那书生拆开来看,提笔在上面回了一句: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鸽子飞回了尹府,被尹府丫头发现,赶忙地带给尹小姐。尹小姐也是高兴乐了,这些信鸽确实可用。只是当她打开信封时,她愣了一下,一眼瞧见落笔的人不凡。
此后两人就书信频繁,便通过书信互生情愫。尹小姐也曾坦白过她长得丑,但书生觉得人最重要的不是美貌,而是心之所善。两人见面后,本以为是一桩很好的姻缘,不曾想第二日书生就送一封信到尹府,说是不愿与尹小姐成亲,只因自己遇到真正相知相爱的人。
只是尹小姐虽在商贸上有所成就,但面对感情,她始终占据于卑微的一方。那股犟脾气一上来还不得了,硬是去客栈里讨个说法。
怎料在客栈遇到了李府的管家。李府是在美沃镇中仅次于尹府的商贸人家,一直以来都和尹家过不去。他们的管家说,李小姐与书生在早些年就已经定下了亲,这次书生就是寻她而来。管家也不管她是不是首富,直接叫人把她撵走,并叫她死了这条心。
在赶人的时候,尹小姐被下人扯开了面纱,一块清晰的胎记就印在脸上,众人才发现,她并非因美而遮纱,而是因丑。原本小镇里爱慕他的男人都立马变脸,一个个嫌弃她,唾骂她,这些她都不在乎,她只是一直冲着客栈吼,撕心裂肺地吼:“为什么?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明明说过很爱我,你出来!”
书生从客栈里出来,一改从前的温润,面如冰块地看着尹小姐,“你回去吧,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尹小姐一见到他,就立马扑过去,若非有李府下人拦着,书生早就被扑倒。见书生从容自若,尹小姐显得风情万种、柔弱万千,就连看书生的眼神都变的酸苦,“你明明说过,你会爱我,会和我厮守一生,可现在又是为什么?”
“我告诉你为什么,一者,我已找到定亲之人,她才是我一生厮守的人;再者,你长得如此丑陋,让我如何与你厮守终生。”理由分明,句句诛心。
尹小姐也是看清了这个人渣,慢慢无力下来,下人也惭惭松开了手,只留尹小姐落寞地走在大街上,一直走到尹府,都听美沃镇的人对她的指骂。
“长这么丑,就应该躲在家里,别出来丢人现脸。”
“人家娶了李府的小姐,也算是郎才女貌,你就别耽误人家了。”
“你也是做了件善事,好歹也成全了人家不是?”
“公子不娶你是应该的,丑八怪!”
“切,还以为是个美人坯,没想到长这想。”
“丑八怪!”
……
这些碎言碎语就如同屏幕上的弹幕,要多少有多少,发言者尽畅其言,虽无恶意,却是有心。言语主观,但主观太过,易中伤人。
但这些在尹小姐看来都无所谓,唯独在意的,是书生。
后来有好几天没见到尹小姐,也没见她家的下人。大家都以为她是怕丢人所以不敢出,没人知道她早把家产分给府里的人,让他们拿钱走,也感谢了他们这么多年对她父亲的忠诚以及对她的照顾。
只是下人在尹府都是受恩惠的,哪里舍得走,并且老爷和小姐都对他们很好,现在是小姐伤心的时候,又岂能置之不理。都说一个人的好坏,要看他在落难时他的奴从是否心甘情愿地跟随他。但尹小姐下令,谁不走就杖毙,所以没人敢不走。
爱人者人恒爱之,昔日的贴身丫鬟在走后,又悄悄地跑了回来,她不放心主子,所以尹小姐的衣食住行,都是她暗中在帮助。但尹小姐终日郁郁寡欢,又不肯找大夫,身体也萧条了不少。
然而就在李府婚宴的当晚,尹小姐穿着红嫁衣,嘴里念叨着那“……丝方尽,……泪始干。”只可怜,新娘不是她。盖上红盖头,一袭红绫攘起,往上一抛,一条唯美的红绫柱映照在尹小姐的角膜上,那将是血腥一场。红绫一下,打成了高结,踩上木椅,双眼一闭,双脚一蹬。木椅侧落,原本闭上的眼也慢慢睁开,是憔悴,是绝望。
而此时李府正火光通天,客如云来,美酒佳肴,恭词祝语,别有一翻喜庆。
书生与尹小姐阴阳相隔,再无牵挂。本以为爱情能擦出火花,没想到只有火,没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