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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顾笙离为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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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昨天是不是去了沈少爷那里啊”?
“爷啊,您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绿萝赶出府邸啊,那显然不是绿萝偷的,再者说,这江小姐也太狠了些,”
顾笙离去了钱庄,一路上顾西西滔滔不绝问了好多问题,顾西西是顾笙离小时到大的侍从,信得过,很多事情也放心他去做,除了这嘴巴子神神叨叨的,其他的都还可以。
“顾西西!”顾笙离板着脸
“在呢,爷”顾西西一脸不知者无罪的样子,显得可怜又无辜
此刻顾笙离正盯着顾西西,听了一路的碎话,只觉得想给面前这个人一个爆栗子
“绿萝本就是在我身边服侍的贴身丫鬟,若是我不逐她出府,日后怕日子更加难过,从今天安排下去,不许任何丫鬟近身服侍我,只留你和一个便可”,顾笙离道出其中原由,顾西西才恍然大悟般。
“啊~原来是这样啊,哎!……爷啊,我一个人那不得把我累坏了”
顾西西此刻的表情显得无可奈何,再看顾笙离早早的离他十米开外……
彼时
沈鹤去了十里街,这是云霄城最热闹的地方,各地的新奇玩意儿都在此售卖。
一把折扇在手,沈鹤一边走走看看一边乐呵哉的把玩起来。街上人流如水,南来北往,持着各地口音。
年少时,沈鹤得王佩予老师从小教导到大,王老师与沈鹤爷爷亦是故交之友。对于沈鹤爷爷临走前的托付,自然是放在心里,对沈鹤倾其所有的照顾不曾有过厚此薄彼的想法和做法。
沈鹤买了一盒糯米糕,又去天福茗茶买了斤上好的茶叶,就奔着师傅住处去了。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穿过翠竹林,便能看见一间古色古香的房子,一看便是书香世家。不似富贵人家的显态夺势。倒颇有
砰!砰!砰!
“老师,您在家吗?鹤儿来看您了”!
沈鹤用手礼貌的先敲了门,怕惊扰了老师,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眼前开门者一身褐色长衫,戴着一副眼镜,人看着是有些苍老的,但人整个显得有一股清流气质。
“是鹤儿呀 ,好些日子不见了,快进来”
来人说话给人一种温暖和蔼可亲的感觉
“你坐着,我让你师娘去给你做饭”
“好”
沈鹤环顾四周点点头应着,爷爷不在了,师傅对他也很好,所以沈鹤在这个家里没有一点拘束。
沈鹤将茶具烫洗温杯,再将适量茶叶过水清洗一遍,待茶叶舒展开,再浇上八成的热水,双手将茶壶摇晃两三下,才将茶倒于茶盏中,双手奉给老师,老师接过茶,在鼻尖下轻轻一嗅。便道声,“好茶好茶,这是上好的云露松针,深得我心呐~”,茶雾萦绕,似雪花飞舞,茶叶缓缓落入杯底绽放如花,渲染杯中之水
沈鹤知道老师唯一爱的便是品茶。甭管是哪一年的哪一个地方的茶,老师大大小小都吃了遍。
“鹤儿,近来有什么打算呢?”王佩予轻抿一口茶,看着眼前的沈鹤道
“爷爷去世七年了,唯一留下的便是古屋,爷爷唯一的愿望就是我能将蚕丝坊发扬光大,所以我准备筹备好一切,再将沈氏蚕丝坊重新开起来”,沈鹤娓娓道来,似乎又想起了临走前爷爷对他的嘱托。
“也好,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老师说”
王佩予一手把玩着手上的核桃,又将茶抿了一口,屋内檀香绕衣,一景一物尽显与俗尘相隔之意
“嗯……师娘咳疾可否好一些,”
王佩予老师回道:“还是老样子”,
“鹤儿给师娘买了她爱吃的糯米糕”
师娘一直患有咳疾,尽管遍寻名医,也找不到能医治的方法药剂,沈鹤隔上一段时间,便会来看看师傅师娘。
沈鹤在老师那里吃了晚饭才回来
回来时竟下起了雨,梨花被风吹雨打的落了一地,有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之意境
雨落到了青草上,落到了水塘里,扰了青蛙的好梦,呱唧呱唧的叫着。
沈鹤身上湿透了,墨色长发被雨淋的散落在肩,青蓝色长衫被淋的贴着身体,露出了完美有线条的轮廓,沈鹤却也不焦不躁,仿佛是为了淋雨才走的慢似的。
滴答~滴答~滴答
雨来的急了
“鹤儿,快过来”
沈鹤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眼前男子一身西装笔挺,短发干净利落,五官清秀如刀雕玉琢般。十指纤细白皙撑着二十四骨节油纸伞,一步一步向沈鹤靠近
“你怎么来了?”沈鹤问道眼前的男子,脸上淡然自若,心里却如暖风拂过。
“来接你回家”,顾笙离回道,又将伞的一大半给沈鹤打着,沈鹤凝视着顾笙离,顾笙离亦注视着他,沈鹤突然调皮的跑到雨里,冲着顾笙离展出了一个微笑,一边笑一边叫着
“离哥儿,快过来踩雨”
雨落,落到了心里
眼前的男子似小时候一般,叫着他“离哥儿”
嚷嚷着要踩雨。
顾笙离送沈鹤回了沈宅,却担心他因淋了雨会着凉生病,差顾西西去取了防寒的药熬给他喝。沈鹤洗漱完,着了一身刺有玉兰花月牙白睡衣,头发耷拉在肩还滴着水,此时显得像一个病态的美人,脸如凝脂肤白如玉,唇如粉藕,眉目似画。
顾笙离用绵布将沈鹤头发擦拭干,手持着紫檀木的梳子,将墨色长发梳的根根分明。
“新郎官,今日又想借着喝醉酒躲在我这儿吗?”沈鹤打趣着顾笙离,亦是试探。
“你啊~嘴巴不饶人得很”
沈鹤离望着眼前人嗤笑起来,昨日大婚之夜,新郎官醉酒不省人事,留下新娘子孤守空房,而今日怕是逃脱不过了。毕竟江紫檀是名门望族,若是一直不同房,亦会丢了她的体面。
顾笙离叫了顾西西,在耳边吩咐了几句,顾西西点点头便回了顾府。
“离夫人,尊安,少爷今日淋了雨,身体抱恙吃了药现已在小筑睡下,少爷让我转告您,为避免传染疫子给您,等过了这几天,再来看望您”
顾西西说完,略微抬眼看了一眼江紫檀的表情,只见她眉宇之间似有怒气一闪而过,却很快平静下来嘴角生生扯出一个微笑说道:“那你派些丫鬟好生服侍好少爷,别让病情严重了,等过些时候少爷有空了,再去见少爷”
顾西西忙低下头,应承一声“是”
江紫檀身边的大小丫鬟粗气都不敢出一个,待顾西西离去后,身边的贴身丫头恨恨道:“小姐,顾少爷欺人太甚了,新婚之夜酩酊大醉,今日又说辞生疾不便同房,摆明了是要给小姐你难堪,您可得告诉老爷去,让老爷给您做主”。
江紫檀抬眼横了一眼身边的婵云说道:“如今不是在家里,既然嫁了过来,便是顾家的人,他顾笙离不满意这桩姻缘,我便让他不得不认”,说罢,江紫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嘴里冷哼一声,似乎对于她来说,她想要的东西,从来便没有失手过。
顾笙离与江紫檀的是在一个机缘巧合下认识的,那时她与母亲去戏楼子听戏,嘉座的一隅却见眼前男子与商客侃侃而谈,颇有一种老而稳当,帅而不腻之气,当即便对男子生出好感,后在戏楼丢了一只耳坠子,偏巧生生的被顾笙离拾了去。少女低眸,含笑腼腆,脸色绯红。自此,少女芳心暗许,势要与此男子永结欢好。
托了父亲,才与顾府搭了这层关系有了生意往来。顾府老太太见江家是大户人家,且与军阀有关系,日后里有用得着的也可帮护着,便自个儿做主,向江家提了亲,与其说是提亲,却是江家老爷受了江紫檀之求,先开了口。后才有提亲一说,上赶着嫁人的姑娘,这世间少有,更别说是这纷扰杂乱的俗事,倒也是敬这江紫檀几分真性情,不顾事俗,勇于去追求自己所喜欢的!
夜太凄凉,远远望去晨时盛放如锦的花被风雨飘摇得入土为泥,不知该叹有情或是无情,
夜漫漫,蝉鸣不断,青房檐的水滴落到水坑,发出滴答滴答声,灯火骤明骤暗,顾府的“热闹”慢慢蜕变为深沉淀定,不见生气,倒生寒意!
沈宅的灯火未息
沈鹤半倚在榻上,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拿着一本养蚕出丝的书籍大全。眼半眯着,桌子上的灯盏将他的脸颊深深映在墙壁上,眉目秀然自若,却不知是在看书,还是在小憩呢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来人正是顾笙离,手上端着几盘吃食,沈鹤半眯着的眼睛也迷迷糊糊睁开,待放下来定睛一看,都是沈鹤爱吃的,不过沈鹤最先注意到的,便是那碗冒着热气的桂花蜜,嘴角忍不住上扬,显得如孩童一般。
顾笙离将桂花蜜端到沈鹤跟前,润了润喉咙道:“昨日里答应你的桂花蜜”
沈鹤看着眼前男子,心里暖意横生,他事业繁忙,昨日又喝了酒,不想竟还记得,眼眶里润润的,滴入到了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
沈鹤眼神巴儿巴儿的看着顾笙离道:“我还以为你忘了”
顾笙离回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只要能做到,都会做,做不到,便尽全身之力去做”
那般笃定,诚不欺人,这人久经商场,与人打交道,亦与鬼打交道,对待外人他可以披皮扯笑,满口阿谀奉承,人情世故,但对于沈鹤却不曾半点虚假,沈鹤是他最后保存的一点真实,这些年来,他不曾活出过自己,从出生不能由着自己选择,到而今的继承家业,肩负着顾府大大小小的生计。他从来就不喜这些,只不过迫于无奈,总不能让奶奶和母亲去担负责任。这是他身为顾府的血脉该承受的,不可推脱也是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沈鹤将满满一碗桂花蜜吃干抹尽,大肆满足的躺在榻子上。
好些日子不曾吃过了,他最是怀恋顾笙离做的这碗桂花蜜。小时候沈鹤不管是生病或是受了委屈,都是顾笙离用一碗桂花蜜将沈鹤安抚好的。
那时爷爷去世,沈鹤哭的泣不成声,唯一的亲人就这样离开,独自把他留在世间,把他活生生的交给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
沈鹤心里气,也埋怨,更多的是觉得像爷爷这样好的人,死于不明不白之间。就像当初父母一样,惨绝人寰的死于贼人之手,自己没本事没办法查明真相,替他们可惜,哀叹!
可爷爷的希望,肯定是要沈鹤这一辈子平安喜乐,一世无忧,更是要放下仇恨,消去厉气,像平常孩子般长大……
那时候沈鹤哭的声音沙哑,顾笙离在别院里读书,听着这哭声烦了耳朵,就去厨房做了碗桂花蜜,往里面足足放了三大勺糖,端到了沈鹤面前对他说道:“觉着心里苦,就多吃些甜的,便不苦了…”
看着沈鹤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又劝慰的说“这样哭天抢地,人也回不来,不如过好日子,想好以后你自己该怎么办”
沈鹤怔了怔,随后端起桂花蜜,一饮而尽,此后的沈鹤便迷上了甜食。
那时沈鹤九岁,顾笙离十二点岁,随着朝夕相处彼此放下了戒备,顾笙离把沈鹤当弟弟一般对待,陪着沈鹤度过了很多事情。
而沈鹤总是唤顾笙离一声“离哥儿”,亦知他生来无法摆脱层层枷锁,对于他来说,他们是知己亦是亲人!
顾笙离侧躺在床边无心睡眠,沈鹤望着他侧脸,眼睛动也不动,像是把顾笙离刻进来眼睛。
倏忽,顾笙离缓缓开口道:“你再望着我,我更睡不着了,明日你还要去蚕庄,早些休息吧”
沈鹤颦眉蹙頞,倒显得有些不喜悦回道:“就让我多望望你吧,以后可是别人的夫君,不在是我的离哥儿了”!
顾笙离嗤笑一声,竟觉得这沈鹤一时半刻不拿他打趣儿,便是不正常的了。
两人你来一句我往一句的,沈鹤也渐渐迷迷糊糊困了,懒散散的靠着睡了过去。
顾笙离将他身上被子盖好,才安然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