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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一种强烈的震颤从目光触及处迅速蔓延,以至于我无法驱使我僵硬的手指和麻木的面部肌肉,更甚至无法发出一个音节。

      源赖光的狡猾之处便在于,他利用他在我眼睛里留下的那个禁制对我施加影响,而我却无处可逃。

      源赖光依然那样看着我,我的思绪跑了很远,却只是一个瞬息。

      我似乎面临着一种两难的抉择:要么继续假装纯良,主动示弱,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来配合他;要么绝地反击,不甘示弱,拿出我刀灵本身的气势来吓吓他。

      实话说,假装弱小的戏码使我忘乎所以,再这样下去我也许假戏真做,变成一个非我的牵线木偶,这显然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若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表露一些我的真实想法,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我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我眼神聚焦,眸中带笑,往前走了一步,腰间的水引结轻触到他熨帖的暗纹狩衣。

      我几乎是要触碰到他的脸颊,刻意将气息喷吐在他的耳垂,在他的耳畔轻声说:“赏心悦目。”

      我感受到他耳朵的温度,耳廓的形状和上面细小的茸毛——那种强烈的震颤不减反增。这使我有些意外,我轻微皱眉,可并不想往后撤,只是微微侧头观察他的反应。

      ——笑话,才刚刚说要吓吓他,自己先被吓到也太蠢了吧。

      让人失望的是,他并没有一丝半点的惊诧。这个平日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人,没有指责我的逾矩,也没有感到不可置信的惊喜,没有一点点觉得我这样是对他的亵.渎或是引.诱。

      很显然,他并不把我当一回事。刀灵只是刀灵,哪怕这刀灵俊美风流,也不能使他产生心灵的震颤或情感的羁绊。

      这正好,因为我也不把他当一回事儿,来来回回,不过就是扯个平。

      源赖光不是强装镇定之人,他的镇定自若生而有之,用不着假装。

      我正要败兴而归,收起我那一副媚人的的模样,却察觉到他微微侧过了头。

      首先触碰到的是鼻尖,我嗅到他的气息,正是方才隐隐嗅到的淡淡花香。非常轻浅,却如清酒般醇厚。

      仍是我先眯起眼睛,危险感放肆蔓延,他似乎非常享受,尤其是当他看见我的退缩,他竟然颇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笑话,我会输给你吗?我只不过是怕你受不住。

      我正下定决心挫挫他的锐气,更加放肆地朝他压去。左手手腕被他扼住,他的唇落下来,另一只手将我往他的怀里拢。

      我承认这很美妙,唇瓣润湿的触感缱绻,我差点就要迷失了心神。可我不满这样的姿势,我拿右手抵住他的胸,又往下,也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在我的腰间借力。

      “很是倔强。”亲吻的间隙,他呼吸紊乱地评价道。

      他松开了扼住我的手,改为轻轻托住我的后脑勺,唇边浮起一丝微笑,其心昭然。

      “彼此彼此。”我也松开他的手腕,去搂他的腰。

      窗外雨声仿佛失了控,明明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往里渗的凉气却给人一种数九寒天的错觉。

      我暗道糟糕,再这样下去我会否像这场春雨一样,在蹁跹的欢愉里沉溺死去?我松开了他,端详他微红的唇瓣。

      我又无法自控地想,这颜色是我的手笔。尊敬的阴阳师大人呀,殷红的唇色可比刚才的好看多了。

      这样想着,竟然就这样做了,我抬手轻抚他的唇:“变得有血色了一点。”

      天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暗骂自己臭流氓不要脸,却见他缓缓委身,轻轻啄了我一下:“你也是。”

      明明只比我高了一点儿,怎么搞得好像他有多高似的。我有些忿忿地转移注意力,可是那细微的触感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坐回榻榻米上,端起茶来喝。我则理了理衣襟,去拿桌上的公文。

      “你好些了吗?”白色的衣角出现在我的余光里,伴随而来的他的醇香使我猛然发现,我手中的笔迟迟未落下,墨水在纸上氤氲开来。

      于是我信手画了一只蓑羽鹤:“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反唇相讥。

      他嗤笑一声,这声嗤笑将我一切飘荡的情感都击落,我的心底冷然。

      “画了一只小鸡?”

      我不再理他,把公文收拾好,站起来,垂眸。

      “主人。夜深了,鬼切走了。”我说。

      他不拦我,也不出声。当我走过他的身侧时,他忽然伸出手来轻轻拽住我腰间的素色锦缎。

      惯性使我往前走,锦缎被拉长,时间被拉长。

      “睡在那里。”他松开手,指了指房内的另一张床。

      算了,无所谓睡在哪里,反正我并不在乎。

      我躺在床上,又无法控制地想到他的触感,糟糕的情绪,糟糕的无法预料的一片昏暗,和我忘记了的过去。

      我的左眼隐隐疼痛,这是契约印记所在的地方,愈是疼痛,我就愈是忍不住往源赖光所在的地方看去。

      他还未睡熟,睁眼看我。

      温度烫人的手抚着我的眼睛,他在加固那个印记。

      呵,他当时那么做,无非就是为了避免我倒戈相向罢了,却还自作多情地问一句“疼吗”。

      过了好一会儿,这种糟糕的无法自控的情绪方从我的身体中褪去,我的五感回归了清明。这才是一个刀灵应该有的状态,心中澄明,保持理智,才能在恶鬼来袭时拿稳手中的刀。

      唯有他的温热的手,仍带着欺骗性地绕过我的发丝,虚假地安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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