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不归路 甩开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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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兰幽恸，瑟瑟怜影，不知佳人心中殇，忘念去，只余空思意怅惘
一夜惆怅，雪莹轻轻拂开纱帐，此时已是五更鸡鸣，晨光破晓，她擦了擦额头上濡湿的汗水，回头看到四阿哥已是沉沉地睡去，她望着窗外一丝微红的朝霞苦笑起来，她突然想到独守冷宫的良妃，纵是再美丽的花也有凋谢时分，何况是女人的容颜，四阿哥今后会成为一国之君，身处万人之上，或许自己今后也会成为第二个良妃，她绝不想要自己再愁锁深宫
雪莹轻声地翻出桑菊的一套丫头的衣服，穿在身上，便缓缓走出了房门，当她悄然将门慢慢掩上时，看到四阿哥躺在床上隔着蒙蒙纱网的朦胧身影，不禁又心生悲惋，“对不起。”雪莹轻声念道，一颗晶莹滑下脸庞，她不得不伤害另一个人来完成心中的复仇之计，请原谅她的自私
雪莹沉重地关上房门，向府门走去，此时的她如同迷网中破碎的蝴蝶，一步步走向不归路，越是挣扎便越是陷得深重
清晨将至，圆明园中膳房的仆人正打算出府购置食材，这些天侍卫倒是查得紧，一个个出府的人都要一一核对，雪莹跑到膳房，找到膳房的管事，将身上所有的财物都给了他，让他帮自己出府
那管事一见雪莹，以为她不过是被四爷冷落的女人，四爷也不会多加追究，便让雪莹换上膳房丫头的衣服，混到出府的人群中，“等等，这个丫头怎么从没见过？”一个侍卫看见一个生面孔，自是警惕起来
“今日那个挑菜的丫头生病了，便让她来顶替的。”管事笑着回道，那个侍卫将出府的人丁搜身，看这些人有没有携带信件，他们主要的职责还是圈禁四阿哥，自是对女眷比较放心，便没再为难雪莹，将他们都放出了府门
雪莹清晨走在清冷的大街上，心儿却是从没有如此自由过，现在离开了四爷府，眼前的信念便更加清晰起来
她来到了之前与瑾娘见面的那座青楼，自己身上没了盘缠，倒是可以找她帮个忙，瑾娘一大清早还是睡意朦胧，一见到雪莹，立马又来了精神，“雪莹？你出宫后在哪儿安置啊，你是不是跟在上次一起来的那位爷身边？”
雪莹笑了笑，问道：“瑾娘，你现在和九爷还有联系吗？”，瑾娘递给了雪莹一碗龙井茶，缓缓坐下身来，“没有，九爷很久没有找过我了，倒是前些日子我见到怡婷了！”
“怡婷姐？她还好吗？”雪莹一惊，想到当初她和瑾娘背叛自己，联合九阿哥将她骗入皇宫，自己又怎会牵扯出这么多恩怨情仇？
瑾娘看到雪莹一脸愤恨的表情，缓缓叹道：“你也要体谅怡婷，其实有件事她没有告诉你，当初她家双亲得了重病，没有钱医治，她才会想方设法地嫁入帝王家，而当时九阿哥对她说，如果将你骗入宫参加皇太后的寿宴，便会娶她，给她双亲治病！”
雪莹身子微微一颤，“什么！她为何不早说？我可以让我阿玛帮帮她啊！”，“唉~~你阿玛不过也是个清廉的武官，他身子骨也不好的，她又如何好开口！而且怡婷当时以为只要嫁入帝王家，便不会在遭受穷苦的命儿，却不知如今她却是悔不当初。”
“是九爷对她不好吗？”雪莹急忙问道，瑾娘苦笑着，“雪莹，此生绝不要步怡婷的后路，嫁入帝王家，否则也是一世凄凉啊！”
雪莹暗自苦笑，自己不就是刚刚从帝王家逃出来了吗？
日上三竿之时，四阿哥才缓缓醒过来，却发现床边已是变得冰冷，不见了雪莹的身影，一夜的缠绵仍让他记忆犹新，他微微笑了笑，心想该不会是她害羞，一大清早就跑开躲着他了罢
四阿哥穿好衣袍，便叫来了桑菊打水服侍他洗漱，桑菊将被血染红的床单换下，心中不禁为兆佳姐感到高兴，她受了四爷的恩宠，有了名分，此后就再不用受冷落，惹人非议，看别人的脸色了
“桑菊，你可看到你家主子出庭院了？”四阿哥一边用着早膳，一边想桑菊问道，桑菊微微一愣，“我今早起来一直守在门外，没有见主子出门啊？”
四阿哥端起碗的右手微微一顿，他眉头微蹙，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去，把管家李伯叫来！”
“是！”桑菊有些疑惑地转身跑去，独留下四阿哥若有所思地坐在屋里，难道她逃走了吗？可是门外重重守卫，她又如何走得出去？
四阿哥命李伯在府上搜了一日，始终没瞧见雪莹的身影，这时膳房的管事急忙跑到四爷跟前跪了下来，“求四爷开恩，今早兆佳主子前来给了我些钱财，让我帮她逃出王府，我一看她是个没有名分的主子，一时见财起心，才将她带出了府院。”
管事没想到那女子竟是四爷昨夜才宠幸的人，不禁暗叹自己实在是霉运当头
“把他责打三十大板，赶出王府去。”四阿哥愤怒地止不住地颤抖，管事很快被人抬了下去，不一会儿便传来他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四阿哥抬头仰望远山，渐渐苦笑起来，以前那守卫严密的紫禁城她都能逃出来，更何况这小小的四爷府？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留不住，为何自己刚刚将她抓住，她却又从指缝中溜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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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七月伏暑时分，雪莹这一个月留在了瑾娘那里，如今瑾娘已是四十有余，好在有一手绝世的琴技，在花满楼里才有着一席之地，雪莹如今身处烟花之地，便又用炭灰将脸涂黑，装成一个服侍瑾娘的丫头，免得惹来是非
“雪莹，我要去丁府奏琴，翠儿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你帮我上西大街去买些胭脂回来可好？”瑾娘抱起一把琵琶有些慌忙地向外面赶去
正坐在窗边缝制袖口裂缝的雪莹转头笑道：“行！瑾娘你去罢。”现在毕竟是寄人篱下，自是什么都要节省得好
雪莹自从十年前入宫后，已是很久都没有逛过北京的老胡同儿了，她不禁觉得有些兴奋，刚一出花满楼，街上热闹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还能隐约听到梨园里唱京戏的声音
雪莹这时发现花满楼的斜对面有一群人正在装横店面，看来是有新店开张了，雪莹现在也不敢走远，若是碰上皇宫里的熟人或是四爷府的人，自己可就插翅难飞了，如果那里是开家杂货店，想来以后就不用多跑几条街
于是她急忙走上前向一位正在削木屑的木匠问道：“请问这里是要开什么样的店家啊？”
那木匠正忙得汗流浃背，抬头一看是个黑脸丫头，一下发火了，“是九贝勒爷开的钱庄，你们女人干嘛管这么多事，快走快走！”
雪莹急忙转身走开，心中暗暗想道，这九阿哥还在扩张他的商业势力，想必经历了张明德一案，八爷党还是没有放弃夺嫡之争了，为什么八阿哥仍是不愿放弃夺嫡？他就这么想做皇帝？
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走到了西大街，她抬头一看，面前竟是上次和四阿哥一起来喝过茶的茶楼，脑中立刻闪出一幅幅过往的画面，她在永和宫门口跪在他的面前，求他带她出宫；为了带她进青楼见瑾娘，他不惜易容冒着名声被毁的风险；还有在迢迢银汉之下的万花阵，他那双满是柔情的深邃眼眸，如今在雪莹的眼中都变得异常地清晰
四阿哥对她的好，为何自己到现在才看得清楚，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与他之间只有交易的关系，她知道他以后会成为作风霹雳的雍正皇帝，所以一直对他有所保留，却不知他心中对自己有多深重的情意，如今自己为了复仇已是辜负了他
愧疚的泪水打湿了脸颊，她一时竟觉得有些昏厥，雪莹连忙晃悠地走到一旁，她觉得全身发冷，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一下靠在了石墙上，她恍惚地抬头看着人流攒动的大街，竟是一片模糊。
这时眼前走来一个身着褐色衣袍的人影，“这位姑娘，你没事吧？”她缓缓抬起头，眼前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双眼微眯的男子正站在面前打量着她，细长高挺的鼻梁，尖小的下巴，让雪莹立马想到狐狸这种生物
“哦，看来是我认错了，不应该叫姑娘，应该是夫人才对！”那男子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带着探究的眼神笑起来
雪莹暗自一惊，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定是个不怀好意的人，正想转身逃走，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手
“放手！我可要叫人了！”雪莹慌张地挣脱着，难道这个人是皇宫里的？还是四阿哥派人来抓她回去的？
那男子笑得更大声了，一双微眯的眼睛此时已成了两条缝儿。“夫人何出此言？这条大街上的人都认得我名医何言，倒是夫人你我可从没见过。”何言说完，仍是没有松手，倒是替雪莹把起脉来。
雪莹一看他是个大夫，心中才松了一大口气。何言的嘴角渐渐向上扬起，“看来我刚才看得没错，不过，夫人为何一身丫头的装扮？该不会是被人始乱终弃了吧？”说完，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笑着打量起她来
雪莹被他那看似猥琐的眼神直盯地发毛，急忙抽回了手，气呼呼地说道：“什么始乱终弃？你什么意思？”
“夫人还不知道？你有身孕了啊！”何言的一句话顿时让雪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竟怀上了四阿哥的孩子！
“你、你胡说什么，我看你就是个江湖游医，专门骗人钱财！”雪莹怒言吼道，她不相信自己的肚子里竟多了一个生命。
“夫人何出此言？我何言好歹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大夫，从来都是只要看一眼就绝不会看错，我自己开的医馆就在那边，夫人若不信尽管来找我理论。”
何言自信满满地笑着抬手指向大街的另一头，说完便转身离去。
雪莹的心间像是有团棉花堵在那里，让她喘不过气来，这一切似乎都来得太突然，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那心中从未泯灭的仇恨又该怎么办？
恨难忘，情难断，忆过往，愁何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不归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