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无痕》枫林霜

23、落红尘 拉着四四去

　　在茶楼用过午膳后，雪莹本想和四阿哥一起回府，却不想刚走出茶楼，她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蓝纱汉裙，憔悴的面容上已有些许的皱纹，年华已老

　　是瑾娘！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还在花舞轩吗？有太多的疑问困扰着她，雪莹想到她与瑞春是很好的姐妹，或许她会知道一些瑞春的消息！

　　她急忙拉上四阿哥跟在瑾娘后面，“你干什么？”四阿哥有些疑惑地问道

　　“她是瑞春的姐妹，或许知道什么！”雪莹紧紧盯住瑾娘，却见她走进了街角的青楼，她转身对四阿哥说道：“四爷就不用进去罢，我去去就来！”

　　她正想转身走进青楼，却被四阿哥一手拉住，“不行，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要是她也是八弟的同党呢？”

　　雪莹一时有些踌躇，自己又不会防身之术，一个人进去的确风险太大！

　　“你等一等！”四阿哥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回来时，脸上竟多了一八撇胡子！

　　雪莹一下捂上嘴偷笑起来，她原以为这些皇子一天要么读书，要么就是宫斗，没想到四阿哥竟还会些江湖上的道道，不过想到要是阿哥逛妓院被人发现，家教甚严的康熙怎会容忍？

　　四阿哥有些无奈地带着雪莹走进了青楼，一进青楼，雪莹却便看见正在楼间弹琴的瑾娘！飘渺琴音，仿佛昨夜沉吟，依然那样婉转动听，只是弹琴的人儿已是愁眉紧蹙，憔悴不堪

　　四阿哥带着雪莹进了一间厢房，叫老鸨将瑾娘带了进来，瑾娘没见过四阿哥，自是不认识他，但她一看见屋里的雪莹时，一下愣住了

　　“瑾娘你可知道瑞春的行踪？”雪莹急忙向她问道，瑾娘却已是泪痕满面，似有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缓缓说道：“三年前，瑞春到花舞轩对我说，八福晋那里有件差事儿，完事儿后她就能出宫！我当时就劝她不要做这些杀人灭口之事，否则最后也是不得善终！”

　　雪莹不禁一惊，竟是八福晋，心中的仇恨之火不禁又燃烧起来，可这件事八阿哥到底知不知道？是他在幕后策划，还是毫不知情？

　　“那瑞春去哪儿了？”她又继续问道

　　“不知道，瑞春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我只知道她年轻时有个对她有情有义的情郎，想必她是在宫里呆不住了，才想方设法地出宫去找他吧！”

　　雪莹心中不禁有些酸涩，在那危机四伏的皇宫里，为了出宫是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她自己不就是利用了可怜的婉晴吗？

　　雪莹转身走到窗前，惆怅地凝望远方，她觉得在皇宫中的一切都压抑得她喘不过气，让她身心具疲，就算是出了宫，这种压抑似乎还伴随着她

　　四阿哥一直坐在一旁不语，看着一脸哀伤的雪莹，不禁也心酸怅惋，她的伤痛，她的仇恨，他想一起帮她承担，哪怕替她减轻一点儿他也就感到欣慰了！

　　“雪莹，自你入宫后，我一直很后悔！是我想让花舞轩名声大振，可是如今都头来都是一场空了！”瑾娘似有千万愁绪，一下化作悔恨的泪水滑下脸颊

　　“花舞轩到底怎么了？瑾娘你又为何沦落风尘，到这青楼来卖艺？”雪莹将心中的惆怅收拾好，又转身问向瑾娘

　　瑾娘叹了口气，说道：“自瑞春走后，朝廷也没再管理花舞轩，许多满人其实就是图一新鲜，花舞轩也没多久就散了！唉~~~我一个年来色衰的女子又没男人可依靠，也就只有这一手琴技，只有到这里讨口饭吃！”

　　雪莹愁上眉梢地看着瑾娘，她想到以前怡婷的话，“雪莹，你早晚就会明白的！我们女子就是这样的命，就算是做九爷的小妾，那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从前的自己还对这句话不以为然，如今却也是被这封建世道逼得身不由己，她只想等仇一报，自己一个人安心地生活，但是就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实现起来却也是如此困难！

　　花凋零，琴声苍，落红尘，独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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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瑾娘一再发誓不会将雪莹还活着的事说出去，但四阿哥还是觉得不放心，“不如我派一个丫头来伺候她，一来可以守在瑾娘身边监视她，万一瑞春回来，还能来通告一声！二来也可以照应瑾娘！”

　　雪莹笑着点点了头，心中不禁佩服这个未来的国君心思深远细密

　　雪莹和四阿哥刚走出厢房，便听见楼下一个粗矿的笑声，回荡四方，惊起周围的人停足回头观望，四阿哥也朝那笑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即又转身用衣袖蒙住脸

　　“怎么了？”雪莹向下看了看，一个风流倜傥、身着深蓝色华袍的男子正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住，笑着正朝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雪莹认得他，他正是康熙与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之子皇二子胤礽，也就是当今的太子，她记得自己六岁时曾见过他一面，只记得他当时在阿玛面前趾高气昂的，让她很是不满

　　雪莹不禁为这个从小被康熙宠溺的太子唏嘘，之前索额图被囚，他就应该收敛一点，如今却还这样明目张胆地逛妓院，他还真是无药可救

　　“怎么二哥会来？”四阿哥半捂着脸，匆匆忙忙地走出青楼，生怕被他的二哥发现

　　雪莹笑了笑，对他说道：“可惜他没你这么聪明，没有先戴个假胡子再来！”

　　四阿哥微怒地对她瞪了一眼，便甩袖而去，雪莹想到这样一个自尊心强，死要面子的四阿哥如今也愿为她冒险来青楼，已是天大的不易了，她随之淡淡一笑，便跟了上去

　　走在狭长的街道，已是黄昏时分，四阿哥板着脸飞快地朝王府走去，那八撇胡子还留在脸上，被风吹得四处飘扬

　　雪莹不禁在一旁暗自偷笑，想不到四阿哥有时也像个小孩儿般耍脾气，还挺可爱的！

　　当他们走到一个巷井中时，墙角处传来一个惊呼声，“这位爷，且慢！”，雪莹不禁闻声望去，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正谄笑着看着他们，一对小眼睛，一对八撇胡子，让人很难心生好感

　　“这位爷，真是一副大富大贵的相儿啊！”那道士倒挺机灵，看见四阿哥衣着不凡，心想定是大贵之人，一手拉住他，给他看起相来！

　　雪莹暗暗笑了笑，就四阿哥现在这耷拉着半撇胡子的样子，还真是看不出什么大富大贵的样儿

　　四阿哥厌恶地瞪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转身欲走

　　“等一下啊，爷！这位爷面相不凡，贵气升天，今后定是龙中之龙啊！”那道士惊声叫起来，又打死不松手地紧紧抓住他

　　“雪莹，我们走！”四阿哥拉起正在沉思的雪莹向前走，他一直信奉佛教，从不信这些道家之说

　　雪莹倒是来了兴致，“爷，等一会儿，我倒想让他给我看看！”，这道士竟能看出四阿哥的天命，说不定他还真有一手

　　那道士一看有生意了，自是乐开了花儿，他领着雪莹走回他看相算命的破摊子上，便坐下给她看起手相来

　　道士看到雪莹双手的伤痕，一下愣住了，随即又抬头说道：“这位姑娘从前受过许多苦吧！”

　　雪莹笑了笑，这是瞎子也能看出来吧！四阿哥有些不耐烦地吼道：“你这道士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送官府查办！”

　　那道士吓得不禁浑身一颤，畏畏缩缩地看着四阿哥，“这位道长尽管说，不必理他！”雪莹丝毫不给四阿哥面子，让四阿哥更是气恼

　　“姑娘这手相可是奇特，你是天煞孤星的命啊！小时便父母双亡，朋友也会因你而死，可真是命苦啊！”那道士一脸哭样，像是自己的娘死了一样

　　雪莹心中暗暗叹道，倒是说对了一大半，那道士又徐徐说道：“不过，姑娘请放心，贫道自有破命之法！”

　　说完，他便谄笑着望向四阿哥，一双小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根缝，四阿哥嘴角微微一斜，对雪莹说道：“走罢，不过是个贪钱的算命骗子罢了！”

　　雪莹从怀里掏出那只四福晋乌喇那拉氏送她的那只精致的蝴蝶簪，递给了那个道士，说道：“这只蝴蝶簪可够？”

　　“雪莹~~~~”四阿哥不知道雪莹在想什么，这样明显的骗钱手段，她这般聪明的女子又怎会轻易地上当？

　　那道士立刻又眉开眼笑地将那蝴蝶簪收在怀里，笑道：“多谢姑娘了！这破命之法嘛，其实很简单，姑娘只要跟着你身后这位爷就行了，以后便会苦尽甘来，有着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四阿哥微微一愣，看着雪莹沉默不语，雪莹早就料到这道士会这么说，一身朴素的她当然只要嫁给穿着华服的四阿哥，便会苦尽甘来了

　　她笑了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天命可说，路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走得平坦沾沾自喜，走得曲折就怨天怨地的，那就是人懦弱的本性

　　“敢问道长高姓大名？”雪莹对他行了一礼问道

　　那道长一看，心中暗喜又有一条大鱼上钩，不禁也笑着说道：“没什么大名，贫道姓张名明德！”

　　雪莹暗自一惊，心中一个计划顿时呼之欲出！胤禩，你陷害我阿玛，我也不会让你的夺嫡大计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