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继续相爱》狐咪

2、苏以晨后车座上的女生

　　刚踏进教室就觉得不太对，气氛有些诡异，找到宁萱挨着她坐下。
　　谁知道这个女人看到我脸立马绿了，象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眉间与人中隐隐有一层黑气，课都上一半了，你还死来干吗！
　　那不还剩一半嘛，昨晚闹钟忘上了，我能在上课之前赶到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都大四了谁管谁啊。本以为到大四下半学期没我们啥事儿了，谁知道院里一对课表，发现我们漏了一门课，死活要给我们补上。
　　我趴在桌上捏眉头，宿醉真要不得，到现在脑子还跟要炸了似的。
　　可是老爷子今天兴致大发点了一下下名字，我说你拉肚子拉得要脱水了在医院挂水，话音还没落呢你就好端端地冒了出来，这不是拆我台吗你，最后几个字宁萱说得咬牙切齿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晚娘脸。
　　我低着头闷笑，你活该，你也忒损了，连我拉到脱水这种鬼话也能编出来，多坏我形象啊。
　　你哪还有形象，你以为稍稍矜持一下嘴角微微上扯就叫淑女了，那种骨子里的优雅你学不来的，我说，宁萱扳过我的脸，你昨晚是不是喝酒了。
　　你又知道，我继续趴着装死。
　　你要是没喝酒我今天中午请你吃饭，你骗得了谁啊，你每次酒喝多了，眼皮就会变成双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功能，那敢情好，以后我每次约会前只要灌点二锅头，就能眉清目秀地出去见人，我一直对我那说双不双说单似乎又不只一层的眼睛耿耿于怀。
　　你扯啊，再扯啊，宁萱斜着眼撇我，你爱说不说，反正是你自己憋得慌。
　　这么不可爱！我叹了口气，软趴趴地垂着脑袋，我最喜欢的男人成了我好朋友的男朋友。
　　我靠，演戏啊，这么下三滥的剧情，宁萱鼻孔朝天摆明了在鄙视我。
　　我也无奈啊，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老是别人的男朋友。
　　刚被苏以晨牵制那会儿他自然还是孤家寡人，可我还小哇，小到不知道那样就是喜欢了，小到就连不经意地沾到“爱情”这个字眼时都要惶恐好久。每个清晨在车棚里偷偷地瞄他一眼足以让我神清气爽个一整天。为了这个小小的欢喜，我把闹钟往前整整调了大半圈，只因为已是高中生的苏以晨上学的时间要早我半个钟头。之前每天负责叫我起床的老爸一下子被卸了职很不习惯，抄着油锅没精打采地煎荷包蛋。不时地偷偷转头看我对着镜子打扮。说是打扮，无非就是洗脸时多撩几把水，把香香抹抹匀。
　　有时候使坏把搁苏以晨车子旁边的那辆拖出来，塞自己的进去，然后辗转反侧个大半夜排练表情对白。其实到了第二天的清晨也还是傻傻地看着他骑上车子迎着朝阳而去，没半点长进。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年，高中时我考进了一中。高一寒假的一个晚上，我妈在饭桌上随口说了句，隔壁单元有个念高三的男孩子被车撞死了，唉，这可叫爹妈怎么活……下面的话 我妈没说完，她被我的模样吓坏了。
　　妈，我，我下去一趟。
　　饭吃得好好的下去干吗。
　　我有本书拉车篮子里了，我怕被人捡走了，我……我“我”不下去了，夺门而出。
　　就算是被我妈揍得最厉害的有一回我也没哭得这么凶过，眼泪顺着脖子往睡衣里灌，胸腔里汹涌着的只是三个字“不要啊！”。待我站在苏以晨家门口伸手敲门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凉得发僵，那么艰难的才能抬起来，跟梦游似的叩了又叩。
　　之后每每回想起那晚的举动，我总是羞愤的想捞块豆腐敲自己的头，可是那个时候我就是有脸一边哭得淅沥哗啦一边不知死活地猛敲人家大门。
　　然后我就朝着来开门的苏以晨发呆，脸上的眼泪一时煞不住闸还在奔腾。
　　如果一个普通的夜晚，你汲着拖鞋端着饭碗去开门，嘴里还含着没咽完的饭菜，却发现门外一个穿着卡通棉睡衣，眼睛哭得桃子一样而且水灾还在继续泛滥的小姑娘一脸无辜地看着你，你会怎么办，你能怎么办。
　　苏以晨很显然被我镇住了，眼神据我后来回想绝对是呆滞。
　　我往后退了一步，眼一闭，掉头一鼓作气地冲下了楼，边擦眼泪边盘算着上哪找本书回去跟我妈交代。我的理智一回来，智商170的大脑立马下了一个让我欲哭无泪的结论，这个脸算是丢到家了！
　　然后我就失眠了，接连好几宿都没合眼。那晚楼梯间的种种尴尬已经异化成一副色彩斑斓的油画，苏以晨颀长的身影被在回忆镀上铜黄色的日光灯影越拉越长，像一个巨大的梦的影象悬挂在我十六岁的青涩夜空，经久不息。我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那短短几分钟里犹如乘云霄飞车般大起大落的心情，那颗心一下又一下地拉扯着我的胸腔，我舔了舔心痛的味道，居然如此真切。
　　熬了几晚的我虽然两眼通红，却闪耀着贼似的精光，瞅得我爸连打了好几个嚏喷。出门前我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脸，狠狠地挖了一大块香香抹在脸上，为了压住脑门上一撮特立独行的毛还偷夹了我妈的发卡，在我爸可疑的目光注视下很淑女地迈出了家门。趁着等苏以晨的空在路边的电话亭拨了一通电话把波波吵醒。
　　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不然我摔你。六年前的波波也还是波波，把野蛮奉为美德。
　　我发现我喜欢上我们家隔壁那个人（“那个人”是我跟波波描述苏以晨的方式，现在有些后悔当初干吗不连名带姓的称呼。）了。虽然跟波波一样拿淑女当戏演，可在提到苏以晨时，我的脸还是热了一下。这就是我跟波波最本质的不同，我好歹是个女的。
　　滚，就为了这个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你烦不烦，难不成一直以来的那个花痴不是你。波波表达情感的方式和正常人不同，和她混在一起如果不懂得打是亲骂是爱还真是难以自遣。
　　我是说我现在比较确定。
　　你准备下手啦。
　　靠，你也太不文明了，他又不是牲口！我终于扛不住吼了起来。
　　不过，不文明的语言表达的意思却很到家，我心满意足地挂上电话，一方面是倾诉完毕，另一方面，我感受到了苏以晨出现时空气波动的特有频率。
　　听起来很扯，可是，对我来说，苏以晨周遭的气团是很分明的，如果放在回忆里，没准还夹杂着漫天的飞花。
　　可是我却没下成手，一直到后来的后来我学会了保养学会了化妆被离子烫过的好多遍的头发永远服服帖贴一梳到底，我还是只能假装不经意地从他身旁走过，因为他的手牵着身旁的女孩子，那么轻柔。
　　所以都九年了我还处于无比凄惨的单恋局面绝非我情愿，如果硬要赖我头上只能怪我家教太好了，当我摩拳擦掌准备轰轰烈烈的叛逆一场的时候，就被我瞧见他的后车座上载着一个眉眼分明的女孩子，细细白白的小手骄傲地环着他的腰。
　　看你这副可怜相，回屋睡去，反正老爷子也是得罪了，加把劲儿止不准气得他罢教才好呢。
　　宁萱别吵，让我睡会儿，你不知道，我在他边儿上坐了一夜，我现在就想睡……我的声音听在自己耳朵里好似飘自天外，忽忽悠悠的沾不着地。接近中午的阳光尽管隔了层玻璃，还是烤得我暖暖的，像晒过的棉花胎，空荡荡轻飘飘，一拍“扑扑”作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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