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可重圆》不二闲人

3、皇城，登夜门 另一边

　　另一边，韩策房中。
　　刚沐浴过后的韩策披着宽松的睡袍坐在椅上，湿哒哒的长发披散在肩，沿着胸膛的纹路向下滴水，暗淡的眼神聚焦在手旁的杯盏上。
　　“没道理……”韩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温酒入喉，醉意渐渐代替清醒的意识，最后趴在桌上。脑袋斜枕着一只胳膊，模糊的视线落在手中摇晃的空酒盏。
　　“难道他女装很好看？”

　　翌日，一早。
　　秦尚弦已坐在厢房用早膳，艳阳透过格窗斜照在素白的外袍上，暖的让人心神具宁，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干净衣摆下，一滴不起眼的血渍。

　　吱——
　　厢房的门被推开，来者身着蓝色宫装，长及曳地，腰封以云带约束，末尾还系着一面白玉佩，铜金发冠束着马尾，手持一柄灵巧折扇，杏眼微弯，浑是一副游手好闲不归家的纨绔扮相。

　　“秦大哥，起得好早。”不是别人，来者正是男装扮相的雀。

　　秦尚弦抬眼，看着未施粉黛的雀道:“依我看，雀公子不扮女装，也许看客会很更多。”

　　“嘿嘿，秦大哥言重了。”雀走到桌旁坐了下来，命侍女再添一副碗筷。

　　“唉？韩兄弟怎的还未醒吗？”雀看向秦尚弦，并没得到回应，“韩兄弟不会是生我气了吧。”

　　秦尚弦点头。也难怪，昨夜将人家气个半死，没当场把他煎成烤兔都好说。

　　“走吧，”秦尚弦用帕子擦擦嘴，起身向门外走去，“该去叫他了。”

　　雀畏手畏脚地跟在秦尚弦身后，心里盘算着一会儿韩策要是生煎自己怎么办。

　　咚咚——
　　“韩策，该走了。”秦尚弦敲门道。
　　门内没有回应。
　　“阿策？别生气了。”秦尚弦又敲几下，依然没有回音。

　　“韩兄弟，不……不会是在磨刀，准备一会儿端……端了我吧。”秦尚弦还有耐心，可是雀的脑中已经浮现出韩策磨着刀，势必要宰了自己的画面。

　　秦尚弦看着瑟瑟发抖的小雀，暗自发笑。

　　咣当——
　　屋内突然传出一阵声响。
　　“韩兄不会出事了吧！”
　　话音还未落，秦尚弦已用灵息将房门震开，只是……
　　“韩兄，你这是……”

　　胭脂水粉撒了满地，韩策被丝袖七缠八绕挣不开手，一身妖艳粉红裙，挽着的头发乱作一团，上面横七竖八地插着几根金簪子，脸上的两个大红蛋加上欲张欲闭的殷红嘴唇，让秦尚弦脑中只剩下四个字。
　　妖艳至极。

　　“不是……我……”韩策手忙脚乱地扯着丝袖，想解释却又吞吞吐吐，断了弦。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砰——
　　还没等韩策解释完，秦尚弦就将目瞪口呆的雀拎出来，摔上了门。眼睛都不眨一下，依然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样子，扭头道“小雀，饿了吧，去吃饭，兔肉什么的都行。”还没等雀回过神就已经被推着下了楼。
　　实则早已神志不清。

　　二人坐回厢房，一言不发。
　　“我……我去搞点兔肉，秦大哥你别着急啊……”雀率先打破沉寂，开溜了，生怕兔死桌上，只留秦尚弦一个人呆坐着怀疑人生。

　　小崽子寂寞了？

　　待小雀打点好乐楼生意，叮嘱过掌柜，便拎着包袱离开待了数年的清乐楼，到城门和秦尚弦韩策汇合，临走前的最后一次回望，
　　“唉～老狐狸终于算准一回。”

　　正值晌午，阳光毒辣的狠，秦尚弦站在城门旁的阴凉处闭目养神，面无表情。韩策在旁边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尽管发育的好，比秦尚弦高上半个头，还是微弯着腰，哄着他的义父大人，此时冷冽的双眸尽是小孩子才有的慌张。
　　“韩兄？你……”小雀还想追问今早的事，却被韩策一个眼神杀过来，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那个眼神的意思是，
　　老子刚哄好，找死？

　　秦尚弦忽的噗嗤一笑，桃花眼眸笑得半张半合，一巴掌拍在韩策的肩头，不重不轻，道:“看你把小雀吓得，以后收收你的的戾气，小心开罪人。”
　　“行了，找个馆子，吃完饭就走。”秦尚弦说完就转头去找饭馆，韩策和雀紧跟在他后面。

　　在附近小店坐下，点了三碗小面，小二瞥见那桌的时只觉心都漏跳了一拍，殷勤的赠了一盘梨子，旁的说书人那儿围着一圈人，口若悬河的讲着各种奇闻异事，家国异闻。
　　“话说那启帝残暴，弑父夺权，草菅人命，残害忠良，群情激奋下，炽帝凭借一支堪称天降鬼神的鬼面军一举杀入皇城，强行逼宫，坐上龙椅，此后减税休赋，国势回升……”提到炽帝时还不忘拱手致意。
　　“哎，武朝近年风波不断，江山易改，希望炽帝禀性也易移吧。”雀听着说书人滔滔不绝，绘声绘色也不禁感慨。
　　秦尚弦未言轻轻摇头，转而问道:“堂堂江南第一花魁就这么心甘情愿跟着我们走了？”
　　“唉～第一花魁算不上，心甘情愿倒是真的，”雀轻轻摇着扇子，“还得感谢秦大哥，之前我初入江南，其实是想在江湖上闯荡一番的。”
　　“奈何入了青楼，一发不可拾对吧。况且就算你心不甘情不愿，也会被我们丢回青丘。”韩策咬了一口手中的梨，毫不留情地揭了雀的老底。
　　“我……我……秦大哥我才不是。”雀被韩策噎了个半死。
　　“你俩鬼头，少拌两句就天下太平了。”秦尚弦在他俩脑门上各敲了一下，“吃饭。”

　　饭后，吃饱喝足，准备上路。
　　这时韩策才想起来问:“这次去哪？”
　　秦尚弦往说书人那桌搁了俩碎银，走出饭馆三人坐上备好的马车，才道，
　　“皇城。”
　　“皇城？”雀和韩策面面相觑，疑惑道。
　　“皇城，登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