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若虞

20、第二十章 【一世情缘既往】

　　“我知道，什么都明白，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柔情似水的眼眸痴痴的望着我：“我无所求，只求你以后不要再做傻事，如果真的没命了，那我……”
　　他扭过头，“我恐怕也会做傻事吧！”

　　鬼净，你真的好傻。为了一个不能给予自己任何承诺的人，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真是天下最傻的人。
　　“你真傻！”
　　他再次看向我，露出笑脸，“哪有你傻，用身体去挡刀。差点被劈成两半。”
　　我勉强的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我疑惑的问道，“那一刀明明可以将我的身体分家的，怎么会？”
　　“是宫主救了你，他若没有出手的话，那刀子肯定会把你劈成两半的。但是晚了些，刀子还是砍在了你身上，将你的骨头差点砍断。加上你原本身上就伤痕累累，再受这么一击……我真的以为你会……”

　　“那么……宫主呢？”想起了昏迷前宫主为我疗伤时那煞白的脸，我不禁担心道。
　　“宫主……宫主解散了鬼影宫。去做最后一件重要的事。他吩咐我照顾你，直到他回来。”
　　最后一件事，不就是刺杀千诺圣上，可是宫主输了那么多真气给我……怎么斗得过龙殇的威力。
　　“宫主什么时候走的？”我急切的问道。
　　“今日午时……怎么了？”

　　我硬撑起身体：“快——快去救宫主。”
　　“究竟怎么回事？宫主有危险吗?”鬼净莫名的问我。
　　“我要去救他。”说着，便不理鬼净的阻拦，从床上忍着伤痛爬了下来。
　　他便扶我边叫到：“你不要在执迷下去了，你真的爱他吗？你难道不顾鬼楼吗？”
　　“总之，他不能死。他为了救我，耗用了很多真气。”
　　鬼净突然冷冷的说道：“鬼楼就能死吗？”
　　我莫名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
　　我握住他的肩，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鬼楼……他……死了。”

　　我震惊得身体僵硬，瞪大了眼珠，不可置信的张口，说不出半点话。我不信，怎么会这样。鬼楼怎么会死呢？
　　我等待了已久，得来的却是……

　　“其实我们都知道，只是怕你承受不住，一直没敢告诉你。可是昨夜，宫主却让我将这事告诉你，并且让你做出选择。是选择鬼楼，还是……宫主。”
　　他顿了顿：“鬼玄音，只能是口哑之人才能练，并且练成此功，百毒不侵，你当时中了绝魂散，而只差练到鬼玄最后一层了，可要练就最后一层，需要一个人能主动献出自己的声音……而那个自愿献出声音的人就是鬼楼……可是……可是在献出的那一刻，你身上的鬼玄会散发出极具杀伤力的能量，将周围的一切都毁灭……包括……鬼楼……而之后，你会忘记有关鬼楼的一切……这些，其实鬼楼都知道。”

　　“……”我……是我杀了鬼楼……是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不信——我不信——啊——”我发疯似的乱吼，吓得一旁的鬼净不知所措。
　　“月儿，你别这样，这些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惊慌的鬼净将我固定在他的怀中，心疼的手有些颤抖。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要——”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痛苦，怎么会这样……
　　我们的约定怎么办？鬼楼，你对我的承诺还没有兑现，怎么能扔下我独自一人。
　　为什么啊，我早应该发现，这声音是鬼楼的。我还笨，好愚昧。

　　“呵呵——哈哈——”我不禁大笑，鬼净吓得脸惨白，以为我疯了：“月儿，你别吓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的，月儿，别这样……”
　　我停止了笑，“老天真会玩弄我……”木讷的盯着地面。
　　鬼楼为了让我说话，为了让我练成鬼玄音，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为什么不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宁愿永远也不能开口，我宁愿永远也练不成鬼玄音，我也不要鬼楼死，不要，永远不要。

　　你爱我的方式，到头来，只会让我更加自责和痛苦。
　　你说过要陪我一生的，你说过你爱我的，为什么要离开我啊……鬼楼，你回来……我要你回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没有了你，我怎么会快乐……
　　你曾经说过：“满月总让人遐想到团圆美满之事，这固然是好，但是，我，唯爱残月。”

　　既然爱我，又怎么可以忍心让我忘了你。
　　好想亲口叫唤你的名字，在你的面前，依偎在你的耳边，叫唤给你听。
　　可是，这个愿望我永远也实现不了。我的眼眶中有一股热流在翻滚，凝聚在一起，下一刻，它就顺着我的脸颊，缓缓的流下了，悄无声息的，带着我对你的无尽思念和愧疚。
　　对你的思念和愧疚，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怎能用千言万语说得清。

　　连续几天都萎靡不振的我，一句话都不说，什么东西都不吃。为此鬼净不知有多担忧，可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没过几日，鬼净便和我说：“宫主让我们也离开鬼影宫，他不会再回来了。他明白了你对鬼楼的感情，决定放了你。鬼风和鬼剑已经不知去向了，看来鬼影宫是彻底结束了。”
　　犹豫了片刻，鬼净说：“我们回连洲城，去见你一直想念的爹娘，你说好不好？”
　　听到要见爹娘，我看了看鬼净，默然的点了点头。
　　回去也好，留在这，只会让我想起更多……

　　带上些许盘缠和衣物，我们便出发了，由于我身子还是很弱，我两一路上都是坐马车的，怕我受不了颠簸，总是走走停停。
　　一遇到客栈，便歇脚休息。

　　“你说，现在新任的圣上为什么要改姓千啊？”无意间听到客栈里的几个江湖混混的谈话。
　　“也许是为了感恩吧，要不是千秋圣上，他哪有今天啊？”
　　“也是，想当初他还只是个御前侍卫。现在倒好，当上千洲国的圣上了！成为了龙殇剑的新主人~~我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事啊~~”开始想入非非了……

　　看来煜宁行刺成功了，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成为圣上，反倒是让风清占了便宜。
　　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诶，你听说了吗？千秋圣上是被谁所行刺？！！”
　　那人一脸贼笑：“嘿嘿，就知道你们不晓得。我在宫里的一兄弟告诉我的，他清楚的看到是丞相用龙殇剑刺向千秋圣上的。”

　　我不由的有些紧张，手握呈拳……心怕听到任何有关煜宁不好的消息。

　　“什么？你说……什么？丞相？丞相不是死了吗？？难道，诈尸？”几个混混惊讶的将口中的酒都喷了出来。
　　“看来丞相是死不瞑目啊，我还听说丞相是被千秋圣上私下给干掉的，所以这次肯定是专门从阴间来报仇的。”
　　“这……这世界上真有鬼啊……”其中一个混混作出害怕的样子说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我看了看鬼净，轻声细语的对他说：“帮我去打听一下，丞相后来怎么样了？”
　　鬼净一脸茫然，不过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
　　鬼影宫中，只有我知道丞相就是宫主，而此刻，不知他如何了，心中很是担忧。

　　鬼净恭敬的走到那几个混混桌旁：“敢问几位兄台，可否打听点事。”说罢，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
　　那混混看着银子，眼睛放光，随后又贼眉鼠眼的上下打量了他后道：“你要问什么？”
　　“敢问，丞相行刺成功了吗？”
　　“哈哈……‘鬼’要想报仇，谁能逃过，龙殇剑也不在话下啊！听说丞相杀了千秋后，就消失了。”
　　“哦？可知去哪了？”
　　“还能去哪？当然是阎王那儿啦！哈哈~~~”几个混混笑得不亦乐乎。

　　独自在客栈的房间，想着刚才那几个混混所说的。有些后怕，怕煜宁出什么意外，那些混混的话虽没错，但是宫主是不会凭空消失的，他是人，不是鬼。
　　“鬼净，我想知道宫主的下落后再走，行吗？”
　　“其实，我都知道了。宫主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拿出了宫主平日里中戴着的紫纱，“在那夜宫主都告诉了我，他其实就是千洲国的丞相，他让我转告你：‘至始至终，残月都只是残月，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宫主知道，当你明白真相时，你会选择鬼楼。所以他放了你，给你自由。而宫主说报了仇后，他会归隐山林，永远远离尘世。”

　　“……”

　　空荡的房间，躺在床上，左手握着幻香木，右手是煜宁的紫面纱。两个我爱的人，一个为我而死，一个因我而走。
　　看来团圆美满之事，我永远也遇不到，因为，我是残月……

　　夜阑人静，繁华的街景，转眼化为虚无。红尘嚣，一生浮华，虚虚实实。
　　烟雨朦胧，夜风飘渺。我举清樽倚窗而坐，放眼望去，长空万里，全无一点纤凝，唯有一轮残月。

　　叹红尘，落朱颜；奏一曲沧海桑田。绕孤独，伴寂莫；惊一夜梦魂飞魄。
　　举琼觞，邀残月；痛一别天崖相绝。入愁肠，泪两行；悔一世情缘既往。

　　愿婵娟将我心中的思念，化作一片纤云，飘到有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