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若虞

15、第十五章 【心绪凌乱】

　　他语气微弱地说道：“不要大惊小怪的，这点苦都不能吃，我还算是鬼楼吗？”
　　他趴在床上，我颤抖着手，想要帮他上药的时候，被他拒绝了，“不用你上，让鬼剑帮我上。”
　　为什么，我就是要帮你上，刚掀他的衣服，就被他阻止了，他笑道，虚弱地说：“我害羞，你先出去吧，我没事，让鬼剑帮我。”
　　同时，向鬼剑递了个眼色。
　　“是啊，残月，你先出去吧。我来替他上。”说着就把我手上的药抢了过去，然后将我推到了门外，将门紧锁。
　　我敲了两下，没用，也只有焦急地等在门外了。

　　细微地听到里面两人的谈话。
　　鬼剑笑道：“我说你啊，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害不害羞的？”
　　鬼楼无奈地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不想让他，看到这伤口，你知道的，他不会说话，又容易哭，我不忍心啊。啊——嗯——你轻点儿……”

　　鬼楼……我确实是很爱哭，可总是为你而哭。我的心比你身上的伤要痛上百倍千倍。
　　泪水吧嗒吧嗒地滴落在我的手上，模糊了视线。
　　从记忆中回到现实，泪水已划过我的脸颊，炙热的，胸膛的那颗起伏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隐隐作痛。
　　我小声幽咽道，声音明显有些颤抖：“鬼楼……”
　　鬼楼……你在哪里？救我……救我……

　　已伸入我衣内的白玉般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宫主皱着眉，诧异地看着我满是泪痕的脸，半晌，他甩掉了我的手，从我身上离去。
　　留下我独自沉静地躺在冰凉的棺木里：鬼楼，我想起你了，虽然只有这一段的记忆。但足以让我明白，你是如何拼命去保护我的，我看到了你的真心，那颗爱着残月的心。
　　让我觉得无比的幸福和羡慕，羡慕，是因为鬼楼的爱都是给失忆前的残月。
　　而我也能从这一小段记忆中发现，少年时的我就喜欢上了他这个不争的事实。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一直受伤害，你放心，我一定会记起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恢复到过去。
　　待宫主的复仇结束，我一定要找到你，补偿你，好好地爱你。

　　“你都想起来了？”宫主命令式地问我。
　　我缓缓坐起身，看到宫主已经将我包裹里的衣服换上，恢复到了鬼尊的身份。
　　衣衫有些狼狈不堪的我，缓缓才抬眼看着宫主怒视我的眼神，回答道：“对、对不起……我……想起了一些。”

　　为什么我会说对不起，是因为拒绝了他，还是因为想起了鬼楼？
　　宫主定是知道我失忆了，可却只字未提鬼楼，他的用意也许和鬼剑一样，是担心我的身体。

　　他走到我面前，突然性情转变，双眼不再是犀利地，玉手轻微地托起我那刀削似的下巴，笑道：“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不该在你不愿意的时候还要强迫你。只是，起死回生后看到了你，有些过激。原谅我，好吗？”

　　那双熟悉的柔情又回来了，不由让我有些担惊受怕。
　　他柔软的双唇小啄我脸颊上的泪痕，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拂去我嘴角的血迹，如泉水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不好~~还疼吗？”
　　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宫主何曾向别人认错过……我微颤着声音，颔首说：“属、属下不敢。”

　　谁都没有错，一切的错都应归咎于我，我才是千古罪人。
　　对鬼楼的，我内心是万分的愧疚。对宫主，我是既害怕又心疼。

　　宫主将手中的紫面纱带上，说道：“好了，我们离开这里。”说罢，伸出手，将我打横从棺木中抱出，替我整理了衣衫。
　　随后，我拿起包裹里的东西，便尾随宫主走出墓室。

　　漆黑的夜，拂面的风，竹叶沙沙的声音。
　　默默跟在宫主的身后，看着这个我当初满心在乎的人，感觉到他背影此时让人有些胆战心惊，不能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但内心又感到愧对宫主，煜宁，对不起。
　　我不是有心伤你的，只是我现在的心绪很复杂，在我还没有理清楚前，在没有完全找回记忆前，我不可以轻举妄动，不能再感情用事了。
　　对于你的感情，我也只能先放下了。
　　为了避免犯错，我要更加的小心谨慎，不能让任何我在乎的人受到伤害。我不该被现在的感情所牵制，这不是真正的我。

　　距离墓室不远处，我们停了下来。
　　宫主右手心里聚集一团明亮的紫色光团，夜幕下，紫光照耀着他那张绝色容颜，不由让人沉醉。
　　他举起光团，轻轻地对着墓室挥去。
　　只听“轰”的一声，墓室瞬间变成了废墟，黑夜下，只看到一团黑色的烟雾升起。

　　来到了亭子，与鬼剑会和后，我们便返回鬼影宫。
　　鬼剑一路上看着我脸上的红印，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看出他在担心我。
　　而我也感激般地回看他，用笑脸告诉他，我没事，不用担心。

　　回房后，坐在铜镜前，看了看那脸上的伤。真不敢相信，这平日里润滑白皙的肌肤上，此时是明显的血红掌印，轻碰上去，有些刺痛。
　　但再痛，也没有心上的伤来的痛。
　　如果一个巴掌可以平息所有的事，那我宁愿多挨几个。
　　也许所有的答案，我可以从宫主那里得到，我已经沉默了二十几年，不能再继续缄默，在事态还没有变严重前，是该做个了结了。
　　究竟是选择鬼楼，还是煜宁。

　　想起宫主下手打我的力道，不禁颤栗起来。他原本就是那样的威严，有霸气，杀人不眨眼。
　　这样的宫主，真的喜欢我吗？
　　还是，我至始至终都只是千诺先王的替身而已。
　　现在想想，也许会是一个很长的却又让人回味的噩梦而已，可这个梦还没有结束……

　　我握着幻香木，虽没有了白天时的炫彩光芒，但是还散发着清香，迅速让我觉得浑身舒畅，一切烦恼烟消云散，很快，我便沉睡在这香气中。
　　在梦里，我看到鬼楼那柔情似水的一抹轻笑，他凝瞩不转地看着我，而我的双眸也没有一刻是离开他那俊秀的容颜。

　　我们只是对望着，没有任何的言语，甚至连内心的感觉都是空的。只是看着，仿佛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可以转移我们视线的。
　　就在我们对望的时候，突然，宫主出现了，他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们，那黑色双瞳此刻变得如地狱般让人惊恐不已。
　　玉手一挥，我眼前的鬼楼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宫主那张绝色容颜，柔情而诱人，玉手轻柔地抚摸我的脸庞。
　　突然那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阴寒，他嘴角轻扬，玉手五指在不知不觉时紧扣我的颈项，越掐越紧，我却无助地任其摆布。
　　再继续下去，我会死，宫主要杀我，他要杀我。
　　握住宫主掐我颈项的手，慢慢变得无力，眼里的光彩在一点一滴的流失，身体不听使唤地渐渐变得瘫软……

　　“啊——”从噩梦中惊醒，紧促地吸食空气，好像真的快要窒息了。
　　幸好，只是个梦……
　　如果，我背叛宫主，他真的会杀了我吗？
　　我心里一阵害怕，怕的正是宫主那犀利的黑色双瞳。

　　早晨暖和的阳光洒进房间，鸟语花香，万物复苏。
　　望着镜中的那张俊俏的脸，红印神奇般地好了，就连痛楚都消失了，我惊奇道：“怎么会……”

　　看着珊珊在帮我整理床铺，我好奇地问道：“是你吗？”
　　珊珊一脸茫然地回头：“什么？”
　　“是你给我上的药吗？”
　　“没有啊……你受伤了？”说完忙跑到我身边，上看下看地检查。
　　“我现在没事了，你看，不好好的嘛！”说着站起了身。
　　查不出任何的珊珊这才喜笑颜开，“还好，你吓到我了。”
　　说完，安心地回去整理。

　　可好像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昨晚我看到宫主独自到药房去拿了一瓶药。也奇怪，他竟然会亲自去拿。也不知道是谁受伤了，让他那么担心。”
　　“……”我僵坐在凳子上，心中一酸，煜宁……，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