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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反复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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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三十五分整。
苏玛坐在剧院前的水池边上等着杰萨·约布斯。
虽然她没有约他,他也没有约她,他们之间更谈不上认识。但是,她喜欢他。
她是在镇长的宴会上端盘子时知道他的,听到了每个星期五晚,他都会来剧院。
今天,是星期五。
剧院对面是一座古老的钟楼,近乎倒塌一类,但是它的钟声,据说方圆五十里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钟楼的守护者莫名其妙地对苏玛说:“钟楼就要倒塌了,蝴蝶就要破茧了。”
开什么玩笑!钟楼可是小镇的象征啊!
星期五晚七点五十分。
杰萨如常出现在剧院前,一眼就看见了水池边的小女孩。他知道这个时间她会在那里坐着。
他并不喜欢来剧院,但是她在这儿。
当他不得不陪着亲戚来剧院无聊,总会趁机溜到剧院前的广场上透气时,他听见了剧院的员工“苏玛、苏玛”地叫着,她忙碌地东奔西跑却露着充实的笑容时。
所以,星期五他会来。
唯一的一次接触,是她生日时,他从别人的花束上抽了一朵蝴蝶兰给她。
那是他从员工那临时听得的,便匆匆忙忙地递给了她。
虽然看似无意的一朵花却让她的脸蛋红红的。
剧院散场了,已是12点多。
她依旧坐在水池边,搜索着他的身影,目送离开。
然后,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直到人们离去只剩下空荡荡的前广场。她是想看闪烁的星星的,只是不知为什么星期五的夜晚总是没有星星。
最后,她会哼着歌,跳跃着回到自己狭小昏暗的阁楼,如轻灵的蝴蝶。
很惊讶,低矮阴暗的阁楼里,竟然飞舞着闪烁着荧光的蝴蝶,于今夜。奇妙的景象令她失去了知觉。
真的很奇妙,虽然□□镇是蝴蝶之乡,处处都有着蝴蝶飞舞,但是那么多的聚集,却是从来没有的,何况是那么珍奇的荧光蝶。
蝴蝶,□□的信仰;蝶妖,□□的守护灵。
人们一直坚信着,只要钟楼还屹立着,蝴蝶还飞舞着,小镇就会繁荣着。
散场了,该回去了。
他的心从没有放在上演的剧目上,总是时不时瞟着舞台的边际,那里总能看到她。
走出剧院大门,他的视线会像定点似地扫往广场的水池,因为她会在结束前几分钟先跑出来坐在那儿。然后,他会故意从她面前走过,好让她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留哪怕只是一会。
每次走出广场,他都要经过宽阔的长街和一条长长的黑色小巷到达自己橘□□寒的大屋,双眼如失去了焦距。
今夜,小巷似乎加长了几倍,总也走不到头;而风似乎是被召唤一般在这一刻不听地肆虐着。失去知觉前他看到了黑色的披风和卷曲的黑色长发墨红的眼瞳。
难以言明,血液快被抽干前被注入冰冷的液体,那种冷热交锋、激荡、吞噬的感觉。
当他醒来所见到的陌生华贵布局,和那穿越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的透彻冰冷的声音,他觉得一切都好遥远。
变了,真的变了,彻底的变了,他渴望着鲜血。
血红的瞳孔,墨黑的卷发,苍白的脸庞,以吸血为生的生物。
杰萨·约布斯,是他看上的第一个男人,想要成为同伴的人。
是他,吸血鬼克莱恩·尤耶斯想要永久拥有占有的家伙。
克莱恩眯着眼,看着眼前颤抖着缩在角落里的女孩,着实不明白她哪一点吸引着杰萨。
两个月来,杰萨没有对他露出过任何表情,只是倾心照料着园子里的蝴蝶兰。
他知道自己被无视,是因为□□镇,那个有着蝴蝶羽翅的女孩。
他的愤怒是从未有过的,他无法允许自己败给区区一个只是拥有妖灵之气的女孩。
冷。好冷。
眼前的男人露出的寒冷气息令她无法安稳下来,她甚至清晰感觉到那不是人类。
他嘴角露出的嘲蔑令她害怕,她动不了,只等无力地呆在角落里等待他的处置。
她有点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已经两个月没见到杰萨了,那样的心情她不在乎了。黑色的斗篷向她遮过来时,她闭上了眼睛。
预料不到,他还会见到她。
他以为自己会在那个吸血鬼的城堡中禁锢一生,唯一的支撑仅是那满园不败的蝴蝶兰。
当他看见克莱恩抱着苏玛在园子入口站着时,恐惧爬满了他的心。醒来时亦不曾对这里产生过的恐惧。
“我会让你看着她所受的一点一滴的折磨,一点一滴的崩溃!这是对你的惩罚。”擦过他身边时,残忍的声音残忍的笑。
城堡里是失去阳光的,只有阴郁的天空,阴郁的生气。
没有任何光源的房间里弥漫着惨白的光线,苏菲静静的躺在贵族床上,闭着双眼,像是安详地睡着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杰萨一直守在床边,紧紧地盯着苏玛,害怕着克莱恩的下一步动作。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已经成为吸血鬼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又如此漫长。掌心轻抚过她的脸颊,手指轻划过嫩红的唇,“苏玛·真卡达……”俯身轻轻地吻下。
很沉重,挣扎着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她看见自己日夜思念的人正坐在床前,充满了惊讶与喜悦:“约布斯先生……?”“你醒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关切的询问令苏玛的脸红了起来:“不……不,没什么……这里是……?”四处环顾后她确定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杰萨眼里的光暗淡了下来:“这是克莱恩·尤耶斯的城堡里。”“克莱恩·尤耶斯?”“就是带你回来的男人。”“那……那个穿黑色斗篷的男人?”恐惧在她的眼里蔓延开来。杰萨看着她的双眼,心里充满了悲凉:“是的……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他起身,刚要转过去,她慌忙扯住了他的袖子:“约布斯先生!请等等!”他对她笑了笑:“叫我杰萨吧。”“唔……恩……杰萨……”红晕遮满了她的双颊,“你这两个月来一直在这里吗?那现在会不会离开呢?”她有些担心,他若是走了她该怎么办。“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先好好休息,再睡一觉吧。”他微笑着扶她躺下,然后离开了房间。留下红着脸的她。
可是,她怎么能再睡下啊!太多太多的疑惑困扰着她,为什么她会被带到这,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而那个克莱恩·尤耶斯又是什么人,那么令人害怕!还有——杰萨遗留在房间里的气息令她感到迷惑,是那么的温柔,而眷恋,令她深陷其中。她走下床,来到窗边,抬头想看看月亮,然而却是黯然的天色,她失望地低下了头。一只荧光蝶飞过天际。
门外,杰萨无力地靠在门上,一只手遮住了半张脸。她的眼睛在听到那家伙的名字时充满了恐惧,如果,当她知道自己已经和那家伙是同类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真可笑啊!许久的沉默,他想起,他必须知道那家伙想干什么。如果可以,他会用一切来交换她的自由。
“你想怎么处置她?”杰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家伙,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哈哈,你问我怎么处置她?那你说,怎么样的处置,对你,才是最好的惩罚?”克莱恩玩弄着手中的蝙蝠,享受着它的哀叫,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惩罚……是么?对我的惩罚……”他嘲讽地感到自己正如克莱恩手中的蝙蝠,被他玩弄着,“既然厌恶我,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你的同类!!”愤怒,溢于言表。但是,克莱恩更加愤怒,他将手中的蝙蝠毫无预兆地扔向杰萨,急速檫过杰萨的左耳际,撞向他身后的墙,伴着一声哀嚎瞬间成了肉酱。同一时间,克莱恩利用速度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将他压在墙上,右手玩弄着墙上的肉酱:“如果我厌恶你,你早就死得比它还难看了。然而,”他轻轻地舔着杰萨因刚刚的擦撞而流血的左耳,轻声呢喃着:“恰恰相反,我是因为爱你啊!!”
如果对方是个人类,杰萨并无所谓,从他十四岁开始,就不断有异性或同性向他示爱,但是他并不属于俊美一类,只是相貌较为出色而已,然而在人群中,他总是无可非议地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他对于此等魅力曾感到困扰,却也未曾担心过。可是现在,向他表白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吸血鬼!这样一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情节,令他反应激烈地推开了克莱恩。“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舒了口气,盯着克莱恩。克莱恩轻轻地笑了起来:“很简单。爱上我。”
长久的沉默,当杰萨想定要回答时,城堡里苏玛房间的方向响起了一声惊恐的尖叫。‘苏玛 !!’第一反应,就是要冲出去。身后响起了克莱恩不屑一顾的声音:“哼!始终是软弱的人类!”“你对她做了什么!!”他狂怒地揪住了克莱恩的领子,心里充满了后悔,为什么自己不陪在她身边?克莱恩的眼里尽是寒冰:“我只是让弗兰提去服侍她而已。”
弗兰提——令人恶心至极的腐烂僵尸!
怒火的燃烧瞬间将苏玛房中的所有弗兰提连同那充斥每一个角落的腐烂气味毁灭殆尽。杰萨粗喘着气,眼里有着未散尽的火焰和心疼。“杰……杰萨……”苏玛用双手掩着脸,露出两只极为恐惧的眼睛,指缝中不断涌出泪水,声音因尖叫而显得嘶哑。“苏玛!”他冲到床边,用力地抱着她,想安抚她,想停止她的眼泪,“已经没事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
“苏玛,”他放开了她,“这里,是吸血鬼的城堡。克莱恩·尤耶斯是吸血鬼。”
“吸……吸血鬼?”
“对,吸血鬼,靠吸食血液为生的生物。”
“那么,他将我带到这是为了我的血?”
“……我不知道。如果是为了你的血,应该不会将你带来这里。”
……
“那……你呢?”当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后,她反而稳定了下来,抬起头望着他。
“……我……?”他惊愕地看着她,一片空白。
“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呵……呵呵……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撤离了床边,他突然笑了起来,背对着她,“因为我是他的同类啊!我也是吸血鬼啊!!”
这样的答案,使苏玛愣住了。
“你很害怕吗?是不是为此感到厌恶?”他等着她肯定地回答说厌恶,但是没有任何反应,绝望。“抱歉,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的。”说毕,他朝门口走去。
她意识到他的离开,突然冲下床,从后背抱住了他。
“不!不是的!我对你并没有感觉到害怕更别说厌恶啊!!”
杰萨十分的惊异,一时间不知是什么反应。
“我承认,我很害怕,害怕自己现在经历的的一切,但是我对你没有过你所说的感觉啊!!因为……因为……”像是下了极大的勇气,伴随着哽咽,她告诉他:“我爱你啊!”
杰萨此刻的感受已不是言语所能表达。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我相信自己所爱的……”她已经哭泣得说不出话了。
“苏玛……”他转过身,紧紧地抱着她。
“对不起……”他捧着她的脸,轻轻地道歉着。
“我也爱你。”轻轻的呢喃吻上她的唇。
“如何?昨晚夜色不错吧。”克莱恩的嘴角漾着毫无温度的笑。
“……我要你放她离开这里。”杰萨看着他,语气里有着一定的把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好啊。”他惊讶地看着克莱恩,想不到如此简单。“只要你永远留在这里。”诡异的笑容传递着寒冷的信息。
醒来不见了杰萨,苏玛十分惊慌,她想出去找他,却又害怕,只能无措地蜷缩在床上,听着自己突兀的心跳声。一声轻小而清晰的钟声钻入了她的耳朵,那似曾相识的声音使她竖起了耳朵:“是钟楼的声音?”一时间忘记了害怕,她下了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能听到钟声……这里离小镇多远呢?现在是早晨八点的钟声还是傍晚的?”钟楼早晚八点的时候都会敲响一次。她抬头想确定时间,可是阴郁的天空看不出白天黑夜,无奈地叹了口气。
突然一双手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因惊吓打了一个战栗,但是随之温柔的声音稳定了她的情绪:“在想什么?”是杰萨。“没、没什么。”她的脸红了起来。
“苏玛,明天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一愣,她转过身来,急切地望着他:“那你呢?和我一起离开吗?”
“你一个人走。”
“我不要!”
“苏玛,”他将她的身体扳回去面对着窗,“听话,明天早上你朝着这个方向,西南走十里,就能回到镇子里了。在那里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真的?”
“我答应你。”即使这个承诺无法兑现。
“…… 好。”
跑!她拼命地跑着,向着西南跑着,但是她始终无法逃离那紧跟着的黑影。
出了城堡,苏玛直直地向着西南走去,不久就进入了一片小林子。然而,她却走不出这一片甚至可以看见出口的小林子,无论她怎么走怎么跑,透支了体力,始终到达不了。天色以异常的速度暗了下来,恐惧也以同样的速度罩上了苏玛。
“在我的结界里,你能跑去哪呢?”克莱恩阴冷的声音在她四周回响。终于支撑不住,她摔了一交,脸上狼狈地粘满了泥土。她翻过身,愤恨而害怕地盯着他:“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哼!”一挥手,无数风刃在苏玛的身上留下了痕迹,钻心的痛引来了她的惨号。“滋味如何?”苏玛没有回答,她已经失去组织语言的能力,全身的伤口有如利刃在她的身上私磨、数万虫子用利牙噬咬着她的身体,痛彻心扉的折磨着她,眼泪被逼得止不住往外溢。
“我原本很想慢慢慢慢地折磨死你,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这种心情了。所以,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干净点消失。”克莱恩血红的瞳孔像是冰点的血池,浸渗着苏玛。右手升腾起蓝黑色的火焰状能量,随着出口的温柔话语撞向苏玛:“走之前,先好好享受吧。”
痛感逼出的泪水汇聚在眼眶中,苏玛看不清面前的吸血鬼的表情,但是她感受得到那血池的冰度,为什么他那么恨她!随着残忍的温柔飞向她的黑色而模糊的影子,苏玛绝望的恐惧用尽力气喊了出来:“为什么恨我!!”
能量激起的尘烟散去,除了一个小小的坑,什么也没有。那家伙卸去了几乎所有的力量。
“杰
萨。”
清澈的水流撞击声环绕在耳畔,微微刷洗着苏玛的神智。沉浸在冰凉的黑暗中,她顿觉得身上的痛似乎消失了,一股温柔的气息席卷着她,令她舒服得不愿睁开双眼。
“苏玛。”温柔似呢喃的轻唤,熟悉地挑起了她的神经,她挣扎着睁开有些迷离的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容颜:“……杰萨……?”“是我,你觉得怎么样?”他抱着她,用他黑色的斗篷将两人裹在一起,红色的眼瞳关切地注视着她。“我没事了。”她虚弱地摇了摇头,同样的血红色,此刻却温暖无比,她埋进他怀里,“……杰萨……为什么那个吸血鬼那么恨我?”愣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加大力气抱着她:“对不起……是我令你承受这不必要的折磨……对不起……”“你想说如果不是你爱上她,她就不用受这种折磨了吗?”克莱恩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他的自责。“你……!”他警惕地怒视着对方,用自己黑色的斗篷完全裹住了微抖的苏玛。
“就算你没有爱上她,我还是会折磨死她。你应该庆幸自己的爱会让她死得痛快些。”他冷冷地回盯着杰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杰萨的怀里传出微弱的显得有些颤抖的迷惑。
“偏偏,你身上的妖灵之气是□□镇的蝴蝶。”妖灵之气?蝴蝶?没有来得及将疑问问出口,克莱恩继续说了下去。
“杰萨,为什么你要那么偏执于她?你才成为两个月的吸血鬼,对于我族可以说一无所知,根本没有生存能力——只有我,才能让你活下去,让你学会如何以吸血鬼的身份生存!”
“……克莱恩,你何尝不是以同样的理由偏执于我?”他苦笑着看着吸血鬼,低下头对上怀中人诧异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如果没有了她的活着,我连从前的行尸都不如——还有生存的必要吗?”他的眼中充满了痛楚,和悲伤。苏玛感知得到,她极力抬起自己的手,抚摸他的脸颊,手指掠过他的眼睛,想拂去那刺痛她心的眼神。
“……是这样么,那何不试着爱我?不必为保护她伤神,不必为对鲜血的渴求而拼命压抑自己,不会被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追杀;享受着自由,享受着那红色液体的腥甜,显示身为吸血鬼的强大!不是很好?”他伸手向他。
“不。”斩钉截铁。碎裂。“即使那是炼狱,我愿意。”
极地也比拟不得的冰冷。凝结的空气惟露流速加快的水声。他们的圆圈外激起了暴风。
“放开她。”绝对的命令如利箭刺穿杰萨的心脏,瞬间产生的剧痛蔓延至全身,麻醉着他的神智。
“不……”他痛苦地挣扎着,体内的血液却不顾他的意愿攻击着他的神经,“……不可以……鸣……啊……可恶……”“杰萨?杰萨你怎么了?杰萨!”苏玛心痛地扯着他的黑斗篷,惊慌无措。
渐渐的,他的眼神涣散开来,紧紧抱着她的手也松开了,他站着,呆滞地看向前方。“杰萨……?”她疑惑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讶异和慌乱。
“杀 了她 。”
“……”他低下头,“是。”
那一声回答,扯裂了她的心。
心好痛啊!
他抬起了手,却不住地颤抖。逃啊!快逃!快逃!!
第一次,她躲过了,眼里噙着泪水:“杰萨!杰萨……”
他却似没听见,开始第二次。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右肩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眼泪随着喷涌的鲜血迸了出来:“鸣……!杰……萨……”
“……血……苏……玛……”她的痛随着眼泪滴了进去,他的眼瞳中恍惚间出现了一丝聚焦。
“杀!”
瞬间散去,又恢复了无光的血红色。他露出了森白的獠牙,间隙逸出呢喃般的:“……血……”低下身,一滴一滴的泪碎在苏玛的身上。
“杰萨……”她闭上了双眼,眼泪却依然止不住。她知道他的心在痛着,她知道他不愿意,她知道当他醒来时嗅到嘴角传来她的血的味道会有多么痛苦。她忽然伸手抱住靠近的他:“我的血流入你的身体……你醒来时,一定要好好活着……活着。”当他的犬牙即将刺入她的肌肤时,不知何处飞来的无数荧光蝶包裹住了他们,噬咬着他。他挥手驱散,又聚上来;用火焰将它们燃成灰烬,却又有一群扑上来。
正当杰萨对付那铺天的荧光蝶时,一小掇蝴蝶飞到了苏玛的伤口上,化成一小片柔和的光钻进她的体内,如一股令她感到奇异的舒畅的暖流流遍她全身,瞬间她的伤口竟愈合了!正当她惊讶时,传来了杰萨的声音:“……逃……快……”她怔怔地看着他,突然站起转身向后跑去,沿着荧光蝶开出的路。杰萨……!
克莱恩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荧光蝶,似有所思,皱了皱眉,运起能量在瞬间,所有的蝴蝶化成了灰烬。“去,杀了那个女人。”他对着杰萨下了命令。
苏玛向前跑着,失去了荧光蝶的指路,她只能朝前跑着,但是她的速度对杰萨来说始终是缓慢的,何况眼前横着一座河谷。没跑出多远已经被追上了。她回转身,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杰萨,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然而身后是深深的河谷,已无退路。
“杰萨……你醒醒啊杰萨,我是苏玛啊!”她向他喊着,眼泪又一次溢了出来,却依旧唤不回他的神智。一步一步地逼近,最终停了下来。两人之间只有短短的距离。她对着他空洞的双眼,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却说不出来。他抬起了右手。
“也许,”克莱恩突然出现在杰萨身后,抓住他抬起的手,苏玛愣住了,“这样会很痛吧。”
当一只手穿透你的心脏时,你会痛吗?苏玛不知道,她只知道杰萨的手穿过了她的心脏,看到溅起的鲜血印在他空洞而睁大的眼中,听到他口中喃喃逸出了她的名字;随后,自己的身体离开了他的手,落入了身后的河谷,那条很深很深的河。
“苏玛!!”
她的血唤回了他的神智,却被狂乱所占据。他想抓住她,来不及,只能看着她落入谷中,没入河里。只差一点,他就和她一起下去了,却被那残忍的手拉了回来。
“想和她一起走?那是不可能的啊杰萨。”克莱恩从后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语,“你还得和我一起享受腥甜的血啊!”
□□的傍晚,建筑们被染上了金红的余晖,屋子里流出的和街道间淌着的猩红的血,盖过了那样的眩目。